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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妥帖 ...

  •   赵瑾瑜趁着成婚告假这几日,使唤人在他们卧房的院落里移植了几棵桂花树,宜珍本想拒绝,却被赵瑾瑜阻拦了,“无妨,你喜欢桂花。”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宜珍不像京城的贵女们喜欢名贵的香料,独独喜爱桂花。

      他越来越娴熟的拉着宜珍的手,旁边的小丫鬟们看见了,连忙低着头做事,宜珍有些不好意思。

      “上回定亲时,就见你院落里栽了一棵桂花树。”

      两人在府里也没温存个几日,赵瑾瑜便要接着上朝去了。

      晨起,天刚蒙蒙亮,宜珍半眯着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殿下。”

      赵瑾瑜此刻身着紫色圆领大袖,腰系着白玉革带,俨然一副朝廷官员的穿着。

      宜珍还是头次见他穿着这般,从前他向来是一袭玄色。

      赵瑾瑜俯身脸贴着她的耳垂,看了看她脖颈上的红印子,温声说道:“我去上朝,你再睡会儿,还早着呢。过会儿让新来的丫鬟来服侍你。午时暑气上来了,你让他们把地窖里的冰抬上来祛暑,不要怕麻烦,若有什么事,只吩咐她们就是。”

      自成亲那一回,他就不让她辛苦为他服侍,说了好几回,宜珍只能依他。

      宜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只是瞧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荷包要往腰上系,眼神一下子就瞪得很大。

      她登时就从床上起来,慌里慌张地去拦,“殿下!”

      那荷包是上回应他绣的,宜珍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也不好问,就修了几个竹子。可是她的绣工实在拿不出手,就这几条直线也勉勉强强能看。

      那日给他时,他倒没说什么,可是如今要系到腰上,朝臣那么多,万一看到……

      “系个别的吧,这个……不好看。”宜珍伸手就要夺,赵瑾瑜却不许,只说:“我觉得挺好的。”

      宜珍羞红了脸,说什么都不依。

      赵瑾瑜实在喜欢她这鲜活的样子,想继续逗她,又怕她恼,“我不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把这个荷包往外带,一百个事她都答应。

      宜珍拿了个玉佩给他系上,生怕他反悔。

      赵瑾瑜松开了荷包,递给她,刻意在她耳边说道:“以后不许唤我殿下。”

      宜珍满心都在那个荷包上,随口问他,“那唤什么?”

      赵瑾瑜似是就等着她问这个,继续在她耳边说,“寻常夫妻唤什么,你就唤什么。”

      那就是……

      宜珍晓得,阿娘唤阿爹,舅母唤舅舅什么。

      她结结巴巴的,“这样……不尊重。”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自是不比民间。

      赵瑾瑜见宜珍已为他系好玉佩,伸手一揽,使得她整个人贴在他的怀里,“我不想你对我尊重。”

      外面的小丫鬟端着热水进来,瞧见两人拥在一起,脸霎时就红了,急急忙忙地躲出去。

      宜珍赶忙从他怀里出来,又不敢瞪他,只转过身去,“殿下快去上朝吧。”

      赵瑾瑜骑着马,后面跟着吴参伺候,两人去往宫里。

      宜珍好不容易送走他,此刻打着哈欠转身,却见青溪正戏谑地瞅着她,旁边的小丫鬟们也在低声笑着,宜珍脸皮薄,红了脸就进了屋。

      青溪也不逗她,晋王待宜珍她这几日也看出来。别的不说,宜珍比在侯府里还要松快许多。

      “孙伯说今日要过来,姑娘也该梳洗梳洗。”

      来了王府几日,宜珍也很自觉地担起自己的责任,替他操持着整个王府,这两日都在府里看账册。

      只是晋王府家大业大,账目册数也比她在家时多得多,因此看了两天都没看完。

      直至赵瑾瑜下了朝,宜珍还在房里。

      他从外头回来,宜珍听见动静自觉地起身想去服侍,他却摆摆手说不必,自顾自地摘了官帽,换了衣衫。

      宜珍身旁的青溪见状便退下了,连着在王府里几日,她也渐渐晓得,晋王殿下很喜欢与宜珍独处。每每进屋时,便让他们都退下,他们都习惯了。

      赵瑾瑜从外间进来时,便见着宜珍手拿着羊毫伏案在桌前,眉头微蹙,眼睛直直的盯着账册,许久才翻一页。

      天气越发炎热,他拾起桌上放置的白玉扇,默默地为她扇着。

      “可是犯难?”他手中的扇子没有停。

      宜珍的目光依旧在账册上,听他言,倒也不瞒他,应了一声。

      “王府这些个家奴,忠贞的不少,背着主子在外谋私的也不少。不必太过苛细,左右他们根蒂在府里。我让人把往年的账目送来,你对比着慢慢看,不急这些时日。”

      京城许多人家莫如是都这般的。

      他是为她好,宜珍知道。

      不过她还是摇摇头,“我阿爹说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些东西,我还是早些称手的好。”

      赵瑾瑜听她此言也不敢再多劝,在黔州之时,他就知道她是个有主张的人,只是瞧着她为着账本辛苦了这些时日,心疼地问她,“可要我帮忙?”

      宜珍的目光这才从书卷中出来,落到他的身上,些微不可置信地问道:“殿下也会?”

      看账本这事也就是女子为管家理事,在未出阁之前就要学的。男主外,女主内,就是父亲在世时,也是不懂得,后来宜珍接手管着姜府,外祖母也教着,才一点一点的琢磨出来。

      “你可别小瞧我。”赵瑾瑜带着笑意说着,目光却落到她的衣服上,“我虽不常在京城,可也学过这些。”

      他伸手去翻,却被宜珍止住,她似是有些慌乱,却还是对着他笑,“还是我自己来吧。”

      赵瑾瑜想了想也是,府里的事都是她做主,若是不分主次,处处帮她,府里的人也不知会怎样看她,也怕她以后压不住底下的人。

      宜珍拿过方才在他手里的账册,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听他言,“你今日怎么穿这身衣裳?”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绿灰色的长裙,上面也没有花纹,头上簪着一个碧玉簪子,“怎么了?”

      赵瑾瑜淡淡地饮了一口茶,“没什么。”

      门外丫鬟过来说话,晚膳已经备好了,宜珍伏案摆摆手说先让赵瑾瑜去,她再看两眼账本。

      只是眼前的人一直未动。

      她太过专注,丝毫未察觉到人在背后,忽的身子陡然失去了重量,落在身后的怀里,宜珍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羊毫都掉落到了地上,赵瑾瑜把她抱在怀里,“一会儿再看这账册。”

      她本就身量娇小,他比她大三四岁,又使了些力,宜珍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随他。

      她也不知旁的夫妻是怎样的,虽说幼时也见过父母亲密,可是……也没这般频繁。

      从前在黔州时,他说一不二,凡事从不会与人多费口舌,可每每与她商议时,却从不少言。与他相处这些日子,宜珍渐渐能察觉出,他好似和她印象中的晋王不一样。

      赵瑾瑜把她抱在怀里到了门口,宜珍怕外面的丫鬟笑话,说什么都不肯让抱,赵瑾瑜只好把她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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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内,李贽一脸淡漠地居坐主位,旁边站着几个健壮的奴仆,手里拿着长棍。

      底下正中间跪着的是一脸颓败的李领,旁边一个容颜迤逦的女子正跪着小声地啜泣。

      “大……大哥……”李领小声出言。

      “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你都当个宝贝似的放到家里。”李贽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鄙薄。

      “我李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闻言李领轻颤着着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女子,畏畏缩缩地说:“大哥……我与菱娘是真心相爱的……”

      也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了李贽的肺,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闭嘴!”

      “你也有脸说!”

      “我与你说过那么多的话,你都听到狗肚子里?你若纳妾我不管,可这个女人是谁派来的,你不知道吗?”

      旁边啜泣的女子闻言忙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大人……奴……奴是程相派来的,可……奴从来没有害过李相公,奴只想好好在李相公身边伺候,不求名分,求您明鉴。”

      那菱娘在地上磕的头都流血了,李领见状心疼的不得了,想去扶她,却被李贽厉眼一扫,瞬间止了动作。

      李贽冷哼一声,瞧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连看都不愿看一眼,轻蔑地说道:“就凭你,一个秦楼楚馆的妓子,也敢脏了我李家的门!”

      眼前迤逦的女子磕的鲜艳的血从额头上流淌下来,李贽不为一丝所动,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跪着的男子。

      “拿家法来!”

      旁边的奴仆闻言也不敢犹豫,直接把李领架在长椅上,由着两个家奴拿棍棒要去打。

      李领知道大哥是真的动怒了,他也不敢辩。

      自小,大哥就是李氏继承人培养着,是所有李氏子弟永远不可企及的存在。长兄如父,族中子弟都不敢去抗拒他的威严,不仅仅是他年岁最长,最重要的是,他是李氏的骄傲,拜学姜大人门下,年纪轻轻便得中探花,短短几载便高至尚书。作风也从不未让人诟病,既不狎妓娈童,也不卖官鬻狱,任谁都挑不出一丝儿错处。

      可就是因为这样,程家才会一直想与他家接亲,可大哥不愿与程家结党,程家又无法,只能把注意打到他身上。

      之前听说大哥要与一女子结亲,若是大哥不愿,直接与程家坦白原因就是,只是不知为何,大哥又不再提与那女子结亲之事了。

      李领整个人趴在长椅子上,被打的额头冒汗,疼的一下子叫出声来。

      他也是俩个孩子的父亲,“大哥……你给弟弟留点儿颜面吧……”

      李贽却不为所动,正在这时,李母由着一个丫鬟扶着来到这里,后面跟着李领的妻子。

      李母也是自小看着李领长大的,如何不疼,焦急地喊道,“快住手!快住手!”

      那正在打的奴仆一听便停了手,李贽却更恼怒,冲着他们厉声喊道:“谁让你们停的?继续打!”

      说来李母虽是大人的母亲,可是这家里早就是大人做主,他们就是不听李母的,也不敢不听李贽的吩咐,只好继续打。

      李母眼见不停,只好拉着李贽,“贽儿,你叫他们停手!这样打,是会打死人的!”

      那李领受不得,已经昏了过去,他的妻子一把扑过去,哭声连连,那菱娘也心疼,却畏惧李贽,不敢上前。

      李贽见这景象,已生不耐。李母瞅见他的样子,心下一松,连忙吩咐人把人抬下去,找一个好郎中来看看。

      “不过是个妾室,领儿想纳就纳进门,何必如此?他到底是你的弟弟。”

      李贽却不听,他侧身闭了闭眼睛,冷声说道:“母亲难道忘了李氏的祖训吗?”

      李氏男子除非无子,否则四十五岁之前决不可纳妾!

      李母闻言讪讪的,这祖训虽说是老祖宗定下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多少族人还在遵循着?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李贽打断,“更何况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妓子也敢进李家的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已至此,李母也不敢再劝,谁的家里有个妓子,那怕是妾,这上京里的人也会耻笑的。她这儿子最重脸面,自然不肯。

      “大人,这女人如何处置?”

      菱娘止不住地哭泣,又不敢高声,只压低了声音。

      眼前的男子,明明长的像戏文里最俊逸的角儿,可做事如此狠辣不留一丝情面,她此时也不敢看,只低着头哀求。

      李贽不屑一顾地鄙视了眼前的女子,声音更是冷到了谷底,“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出了京城永远也不许再入京。”

      那菱娘还想再辩,“……大,大人,我与李相公是……”

      “放肆!你也配!”李贽打断她的话语,厉声呵斥,“在没改变注意之前,你最好要点儿脸面,早早滚出京城。”

      那菱娘还能说什么,李领是护不住自己的,眼下又没有人能为自己做主。

      李母是个心慈的,见这菱娘已生退意,赶忙唤了丫鬟把她领出门去。

      一场闹剧才最终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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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贻尔明珠》开文啦,跪求大家来捧个场哈! 爹系必须配作精,社畜尚书x 叛逆医师,玛丽苏,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一女多男(暂时想到这么多标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