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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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由着下人侍候从马车上下来，又进了正门，一路跟着的小厮也隐隐察觉出他的情绪不错。
临到门口，左右侍从皆是恭敬地候着，只听他沉声说道：“若有永兴侯府的人来报，立刻见我。”
到了正厅，只见李母正与一对儿年轻夫妇说话，李母还抱着一个婴孩，气氛很是融洽。
“大哥。”那年轻的男子躬身行礼唤道，后面的妇人也屈膝行礼。
李贽沉声地“嗯”了一声，却听她母亲说道：“大郎回来了，可巧，你兄弟和兄弟媳妇等你好一会儿了。”
这人正是李领，比李贽小几岁，却也眉目俊逸，他们李家一家子都承了祖父的模样，长相皆是不差，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妻子，端庄秀美，俨然一副夫妻和美的景象。
李母怀里的婴儿约莫七八个月大，正是李领的次子，脖子里带着的是她给的金项圈，欢喜地不得了。他也不认生，约莫是见着李贽长得比他父亲还好看，咿咿呀呀的伸手想要他抱。
李领见状心一紧，他是知晓大哥的性子，生人轻易不让碰，就是小孩子也不许。
李母却瞧出他今日心情不错，便把那孩子往他身边抱去，李贽便接过，眼神和缓，不知在想什么。
临走时，李领再三谢过大哥的提携之恩，李贽只沉声说道：“你我一家人，无须客气，只好生做官就是。”
“可成了？”待众人走后，李母撇下奴仆，迫不及待地问。
李贽沉声说：“十有八九。”
他今日到了永兴侯府，先拜见了永兴侯夫妇，林新德见着李贽倒是惊了又惊，心中不知该说什么好，李贽比他入官晚了几十年，可短短几载官至尚书，浸淫官场这几年，俊逸的样貌倒多了几分独有的棱角与锐气，让人不寒而栗。
李贽拜见过他们之后，就说要拜见他家老太太。永兴侯夫妇二人更是纳罕，不过也依从，倒是朱氏先明白过来劲儿，愣了半晌，带着李贽去往鹿晖堂。
李贽混迹官场多年，人际往来是他最擅长的，即便是崔氏，也哄得她不见冷色。
除却厚礼，李贽随后拿出准备好的字帖，几句话暗示下来，崔氏便明白他是想单独见见宜珍……
李母闻言极欢喜，李贽瞧着她的模样，心绪也跟着活泛起来。
宜珍见着他还些许惊讶，她以为因着上次她驳了他的面子，他那样高的心气是不会来的。
宜珍先是向他奉了茶，又行了礼，行的还是弟子礼，规规矩矩。
以往宜珍对他都是这样的，不过此次见着李贽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最终并没有说什么，斟酌了半晌，他试探地问问她和林嘉佑的事。在宜珍惊诧了一瞬之后，她以为他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慰问一二。
李贽看到了她鲜少这般的模样。
她侧过身，低垂着头，李贽站在她旁边都都察觉到她周身都氤氲着低落的气息，沉默了半晌，低如蚊声：“……我们不成。”
李贽倏然心颤了一瞬，又接着问：“为何不成？”
站着的女子许久未言，想起表哥，那晚上他苦苦地哀求，心兀自发痛，镇定的语气还是泄露出丝丝密密的倔强与逞强。
“不成就是不成。”
李贽沉默了一瞬，他约莫知道是什么缘故，只是没想到先放弃的是宜珍。
他眸色暗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也清楚，宜珍放弃大抵是因为不想拖累林嘉佑。
气氛连带着压抑，沉闷的气温更是增添了一丝丝苦闷。李贽能察觉出宜珍的神伤，可最是能在朝堂上与朝臣舌枪唇战的他此刻却没了话语。
怎么安慰？难道说，我帮你二人……可是李贽扪心自问，他是不愿这么做的。
李领夫妇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只余他们母子二人驻足在原地，李母满脸的喜气。
李贽低着头想起刚刚抱在怀里的婴孩，不禁思绪飞远。
若是当年师长没有出事，他们顺利完婚，怕是他们的孩子也两岁多了……
“宜珍，你嫁于我吧。”
他说的很轻，却极有分量，宜珍震惊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庚帖，上面写着两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籍贯等等，详细至极，上面的字迹，他们二人都认得，正是姜元景的。
“宜珍，师长门生无数，为何独独让我教你习字……”他低头看她，暗示着。
“你嫁于我，我答应你，此生此世绝不纳妾！”他向着宜珍身边走进一步，柔柔细语，缓缓规劝，“我的父母是个极好相与的，万事烦难你都可以交给我解决。”
或许这本就是他的姻缘，只是他从前心太小，介怀林嘉佑的存在……
现在想来，师长当年未必看不出他二人的情谊，最是疼爱宜珍的师长不揭穿二人，成全他们，却为何独独选了自己？除却他的家世、性情，便是他看得出，宜珍和林嘉佑走不长远……
或许情深似海，可是那有何用？若遇到洪水猛兽般的劫难，林嘉佑又能护得住宜珍吗？
眼神渐渐坚定，既然知晓自己的心意，他们二人又有缘无分，自己何不更进一步呢？
李贽又向前一步，眼底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芒，本就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真挚，“你若不喜欢京城的纷纷扰扰，我答应你，不过三五年，我带你回南阳郡。”
闻言，宜珍愣怔住，退了一步，半晌抹开眼神，低声说道：“先生，你不必因为阿爹这般……”
不是，不是因为师长……
李贽不想让她误会，自己不只是因为师长来解她的围。
宜珍面前的男子喃喃张开口，他一向心高气傲，前面的话语已是推心置腹，剩下的话，太过炽热绵密，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侧过身子，沉声说道：“我知道，狄安向你提亲，你不愿意嫁给他，只是你舅舅一家又不敢得罪他们，所以一直含糊其辞……”
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宜珍已经别无选择……
半晌，宜珍没有回话。李贽注视着眼前女子，温言宽慰道：“我今日来得仓促，你一时没想好也实属寻常。”
“你若同意，派人到府上告知一声即可。”
李母喜上眉梢，儿子的婚事终于是落了地，她也放心些，看着李贽微微勾起的唇角，也知道宜珍是极合他心意。
李贽蓦的又想来一件事，沉声说道：“母亲，师长去世前并未给宜珍留下许多钱财，届时聘礼多准备些与她做嫁妆，别让旁人小觑了去。”
宜珍上次把自己的家产捐了一半……
“还有……”说到此，李贽便话多了起来，平淡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连带着语气变得和煦，“宜珍的性子极软，你多教教她，她是很聪明的，以后也能帮着您管家。”
再不济，还有他，李贽如是想。
李母见他媳妇还没过门就先袒护上的模样，不禁取笑了一番，李贽心情好，伫立在一旁也未回嘴。
“依你，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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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山寺香火旺盛，香客们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赵瑾瑜在后殿，那里供奉着他母亲的牌位，他身如玉树，黑色锦袍，金冠玉带，因着他脸上的神色淡漠，给他的俊美平添了三分拒人千里的冷硬，高贵清华的气息让人心生畏惧。
因在里面停留了许久，连衣带上都沾染上了檀香。
“你不去求个签？都说这光山寺最灵验。”姚奉与他一起往后山走去。
赵瑾瑜顿了顿，似是想起来什么，摇摇头，“我不信这个。”
“我心已定，求签也是枉然。”
后山的花都开了，光山寺是皇寺，朝廷拨款，致使这里的花都长得枝叶茂盛，娇艳欲滴，似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倒使得赵瑾瑜闻之舒心。
两人漫步在后山，这时吴参紧跟着来了。
姚奉见他谨慎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殿下，李大人昨日去了程府，逗留了许久。今日……”
话未说完，姚奉便出言，“我听闻……程桓的女儿程乐瑶一直想嫁给李贽，程桓被驳了面子她还不依不饶。”
“李贽如此行径，难不成真的要与程家结亲？”若是真的，那程桓岂不是如虎添翼。
闻言，赵瑾瑜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胸有成竹道：“不会。”
“李贽此人表面上遇事云淡风轻，但其实心眼极小，睚眦必报。程自舒得罪了李贽，他心性极高，是绝不会与程桓结亲。”
姚奉见状点点头，不过还是担忧，“程桓虽说目中无人，可京城的人皆知，他最疼爱这个女儿，比程自舒更甚。若是真的为了程乐瑶，低声下气一回也不是不可能，就怕李贽真的应了。”
赵瑾瑜不再说话。他虽知晓李贽此人行事波谲云诡，让人捉摸不定，可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他是绝不会结党的。
他已听闻，李贽提携了他的族弟至京城。此人野心不小，并非不愿结党，只是不愿与程家结党，行居侧位，甘居人下。
他是想自成一党。
赵瑾瑜眼下最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抬眼问眼前的吴参，“常妃的帖子送去了吗？”
吴参恭敬地点头，“送去了，一早就送往永兴侯府了。不过……”
他话音一转，赵瑾瑜投来探寻的目光，“什么？”
吴参沉声道：“今日，李大人去了永兴侯府。”
赵瑾瑜闻言愣了一下，平淡的面色收敛，脸色暗沉。
姚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见他方才还清朗的模样登时就变了，周身散发着沉沉的冷意。
\"怎么了？\"
赵瑾瑜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没什么。”
李贽早不去晚不去，却偏偏林嘉佑没走多久他就去了永兴侯府，想起上次在茶楼他闻之宜珍时，神色慌张，赵瑾瑜心觉不妙。
李贽自然是知道宜珍和林嘉佑的情谊，他出身绮罗门户，一生平步青云，性子难免高傲些，若说他真的毫无芥蒂，赵瑾瑜是不信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