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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说亲 ...

  •   这几日天热,蚊虫多,宜珍晚上总睡不好,青溪废了几日功夫缝了两个香包,里面放着艾草、蒿草之类的,又加了她喜欢的桂花,床头床尾各放一个,好让她夜里睡个好觉。

      夜已深了,青溪给她放好香包之后,给她收拾床铺,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

      “京城的蚊子忒多,咬人得厉害,等我们到了徐州,就不怕这些烦人的蚊子了。”

      他们已经决定好了,过几日就回徐州。

      宜珍没接话,而是把她唤过来,青溪走过去,只见她穿着一个素色的褙子,娇俏的脸上显得几分稳重,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宜珍把那个盒子给她,青溪打开后,只见里面除了她的奴籍,还有一沓单子,除此之外还有各类首饰,头面,上面镶嵌的珠子、宝石十分华贵耀眼。

      “前几日,我让孙伯给你相看了两户人家,都是不错的。”宜珍把青溪拉到身边坐下,细声细语,“都是与你年岁相宜的,一个在广聚轩做买卖,姓盛,生意做得还不错,人也敞亮。还有一个家里是佃户主,姓卢,吃穿是不愁的,那人孙伯见过,很是憨厚老实。你看你相中哪一个,明日我们去见见?”

      见青溪不说话,宜珍以为她是羞,就继续给她参谋,“我特意问过孙伯,那姓卢的不错,上面有父母,性子很和顺,邻里都夸呢,不是个磋磨的人家,而且还听闻他本人……”

      宜珍还没说完,却见青溪一言不发,低着头走开,离得她远一些,在床上坐着。

      宜珍不解,过去拉她,却听见一句极幽怨又委屈的声音,“你是不是嫌我累赘,不带我去徐州……”

      宜珍闻言叹了一口气,放低了姿态和语气,轻声哄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溪偏过头不信,宜珍竖起三根指头,郑重发誓,青溪不让。

      宜珍知道她的心思,只好柔声哄着:“如今的形式,你也是清楚的,京城是不能待了。”

      “阿爹去世后,大部分奴仆都遣散了,还有一些有了着落,除了孙伯如今在京城帮我照看着田庄与铺面,一家老小都在一块儿。如今就剩下你还没有着落。”

      “因着我守孝三年,你也白白为我耽误了三年,如今眼看着我就要除服,怎么能再耽误你?”

      宜珍说得真挚,青溪听了眼眶都红了一圈,却又听她言,“我打算好了,在京城给你找一户可靠的人家,除了这些,还有五百两银子给你做嫁妆。”

      一般贴身丫鬟的嫁妆能有多少,就是像朱氏这样的权贵人家,贴身丫鬟说到底也只是个奴婢,二十两顶破天了。

      “我去了徐州也不是不管你了,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尽可去找外祖母,外祖母看在我的薄面上会帮你的。”

      她说的真诚,言语之间处处为她算计着以后。

      宜珍见她依旧不语,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接着又宽慰道:“你放心,虽然阿爹不在了,可是徐州还有一些阿爹在世的同僚,他们看在阿爹的面上也会照看我一二的,我不会真的窘迫的……”

      青溪侧着头了好一会儿,宜珍看不出来她什么表情,许久听见她冒出一句哽咽,“你真的决定好了?”

      宜珍闻言愣了一下,明白她什么意思。决定就是真的放弃表哥,离开京城。

      她低着头,盖过眸子里的黯然,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轻缓却显坚定,“虽然以后日子可能会苦点儿,但是没关系,我不怕。”

      青溪闻言侧着头抽咽了一下,低低地来了一句,庄重而坦然,“那我也决定好了。”

      随后她站起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地放在盒子里,又重重地盖上。接着打开宜珍的衣柜,深深地放进去,像是掩埋尸体一样,有一种期望着它不见天日的感觉一般。

      宜珍还想阻拦,青溪转过身来,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的面容,却还是恶狠狠地说道:“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接着又指着外头佯装威胁道:“你若是以后还提让我嫁人的话,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外头,夜里天天吓你!”

      蜡烛燃了许久,灯芯子慢慢地晃动着。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屋子里都能听见,守在外面的一个婆子听见寻声问了句,宜珍轻声说了几句“没事。”

      宜珍垂下的眼眸此刻湿润了起来,眼尾因为感动有些泛红,青溪的话犹如那冬日里的温泉,缓缓地流入她的心底……

      “好好好,我以后不说了……”宜珍向她走去,知道她是真的恼了,柔声哄着,“青溪姐姐我不敢了,你别生气了……”

      青溪见她这样,不禁噗呲一笑,却还是佯装恼怒,只是装也装不下去,一时间脸上的表情特别滑稽。

      烛火灭了,合上幔帐,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着,听她语气依旧抱怨,“我自小就没家,老爷收留了我,你家在哪儿我家就在哪儿,你让我嫁人就好比不要我。”

      宜珍紧紧拉过她的手,靠在她的怀里,闻言劝慰着,“那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啊?你我以后都是要嫁人生子,过好日子的。”

      青溪头靠在她的肩上,只觉得姑娘变了许多,她还记得小时候,宜珍离了她就哭,可是如今却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什么时候长大的?好像是姑娘拿着那根表少爷送的翠翘,枯坐在屋里一个晚上开始……

      她回握着她的手,细腻温暖,她的声音开始因为睡意变得含糊,“就是要嫁人,也要等你出了阁再嫁人。”

      宜珍不再言语,这个时候月亮也不见了,整个屋子暗沉沉的,青溪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宜珍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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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贽回府已是深夜,他故意拖着晚归,就是怕让人瞧见。

      到了府里,四下黑暗,俨然一副连家丁奴仆都睡去的样子,李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却不想,刚至庭院,烛光立刻被点燃,李母还有两个丫鬟早已等在那里了,李母定定地站在那里,神色安然,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了。

      “都这么大了,这些把戏还不新鲜?”

      李母也是无奈,她这儿子凡事就是这样,大事不惧,可是若是遇到难为情之事,总是躲了又躲。之前拿着户部事多做说辞,白天不见影子,让她也逮不住他。

      李贽些许无奈,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只好先对着李母躬身行礼。

      李母让众人下去,方才打趣道:“你堂弟今日去吏部了,他特意来谢,却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官做大了,瞧不上他们呢。”

      堂弟就是上回说的李领,得了李贽的提携,在京城做官,到上京不过月余。

      “怎会?母亲您错怪了。”也就只有在至亲面前,李贽鲜少会露出些许自在与真情。

      李母也不与他卖关子,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催你,你父亲今日来信。”

      说完,把手中的画像放在他旁边的桌上,“我又托了媒人给你找了找,这位是陇安侯府家的大姑娘。人我瞧过,模样是一等一的,性情也是和顺,她母亲是个京城人人都夸的,识字看账样样不在话下,她自小耳濡目染,十三岁就跟着她母亲看账本,依你的意思,做宗妇是合适的。”

      李贽坐在椅子上,却看都没看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陇安侯府虽有爵位,不过他家大人也只是在礼部任了一个四品官职,兄弟今年也并未高中,听说是要请个荫封。”

      这便是又没看上,李母摇摇头,饶她也是大家出身的女儿,端庄得礼是最基本的,见她这儿子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头疼得厉害。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贽儿,你今年已二十三了。前些年你在朝廷地位不稳,你父亲并未催你。可是你已官至尚书,放眼朝廷,没有人能有你升迁如此快。”

      “我们是大家,名望地位固然重要,可子嗣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难不成你想日后在族里过继一个?”

      这话有些重了,却也是实话。只是见李贽依旧固执不语,眼生些许不耐,李母只好软和一些,“咱们家已是显贵至极,也无需一定要联姻,娶高门大户,哪怕是……”

      李母闭着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哪怕家里是个五品官,你父亲和我也是愿意的。”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精致的脸旁,做官多年,他的容貌未改,倒是增添几分沉稳威慑的气韵,李贽依旧不语,望着那月亮,眼神浮动。

      李母见他这个样子,试探性地问道:“你心中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李贽闻言下意识摇头,却又蓦的止住。

      知子莫若母,李母见他这样,心中有了思量,转了话题,“前些日子,听说狄安狄大人托媒婆去永兴侯府说亲了。”

      见李贽方才还躲避她的目光,倏然就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李母心中就有了数。

      “那狄安的儿子尚不足十三岁,如何说亲?”

      狄安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大儿将近十三,小女七岁。永兴侯府夫妇只有一个嫡子林嘉佑,府上别说姑娘,就是庶子都没有,若说亲,那就只有寄养在他家的宜珍。

      李母摇摇头,“他不是给他儿子说亲,是给他自己说亲。”见李贽微微瞪大眼睛,又惊又怒,李母继续说道:“那狄大人前年丧妻,如今有意续弦,所以才托了人去提亲。”

      还未说完,李贽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头,脸色暗沉的不像话,“狄安现已四十,如何配得上宜珍!”

      他又问了一句,语气不稳重,“永兴侯府可应了?”

      且不说她与她表哥,李贽不知怎的,此刻心中犹如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应不应人家并未明说。”

      李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冷哼一声,“狄安不过是程家的一个马夫,得了程桓的提携这些年才做了从四品的官,如今他家权势不缺,他想娶,怕不过是惦记着宜珍县主的名衔,好为自己的祖坟增点儿光彩。”

      这便是有些出身不好极其在意的点,若是一朝得势,便会想尽办法洗涮自己身上的污点,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母见他如此向着宜珍,心下思量,试探问道:“贽儿,你与母亲说实话,你是不是心仪那姜姑娘?”

      也不怪李母如此想,自李贽来到京城,除却与姜家结亲他是愿意的,其余他都不愿,每每提到姜家姑娘,他这儿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异常烦躁难堪,他就是遇到朝廷难事也是气定神闲,哪像如今这模样?

      李贽听完她的话,下意识要想反驳,却又倏然止住,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李母皱着眉头,见他一副被人戳破心事的样子,心中就明白了大半,又继续说道:“那姜姑娘是好,可是京城人人都说,福嘉县主当众拒婚太子,给太子难堪,如今无人敢娶……”

      话未说完,却听他忍不住言,“母亲,那时她在皇宫里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愿,要么不愿。”

      “儿子虽不知皇上为何要把宜珍赐婚给太子,可是程家是绝对不会放任太子妃是其他姓氏。”

      “即便宜珍真的嫁入东宫,有程家在,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您要她如何?”

      虽然李贽不愿承认,宜珍拒婚怕是因为林嘉佑。“她拒婚本就没错,却横遭祸事,被京城上下指指点点……”京城这些人也怕得罪太子,未来的皇帝,无人敢娶她。

      林嘉佑前几个月高中,宜珍又遇此事,难不成……

      “刚刚我说陇安侯府,你嫌人家父兄在朝廷不得力,可那姜姑娘是个孤女,你怎的又不嫌?”

      李贽闻言身子一僵,当下的模样像是正脸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李母叹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无刚才的难堪,目光陡然浮现出一丝淡定,对着她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母亲,您与父亲心中惦念之事,儿子心中有数。”

      他看了看外面皎洁的月亮,又加了一句,“不会让您等太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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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贻尔明珠》开文啦,跪求大家来捧个场哈! 爹系必须配作精,社畜尚书x 叛逆医师,玛丽苏,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一女多男(暂时想到这么多标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