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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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珍打了太子的脸面闹得满城风雨，林嘉佑不得以先去吏部托了关系打点一番，过几日再去任上。
只是宜珍那日回来后，祖母和母亲就不许他去见宜珍了，他心中慌乱，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
宜珍此刻坐在院子里，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她思绪飞远，门外就走进一个人。
是舅母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丫鬟笑盈盈地对着宜珍先行一礼，“表姑娘，我们夫人说宝顺斋管事的送来了好些料子，都是江南新上来的，让您过去挑选。”
宜珍向来对人客客气气，此时寄人篱下，更是和气，连忙让青溪拿过一吊钱给她，那丫鬟欢欢喜喜地下去了。
她心中感怀，出了那么大档子事，舅母还待她如此好，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林新德这几日才咂摸出来味儿，这佑儿和珍儿一日比一日亲密，感情一日比一日好，前些年，安娘给佑儿寻妻子，佑儿还不愿，敢情两人是已经约定终身了。
他想着宜珍自幼与佑儿要好，现在又没了双亲，孤苦无依，他只有一个妹妹，最是疼爱，妹妹也只有一个女儿，若是以后坎坷波折，那妹妹妹夫在地下也是不安的。
前些日子，宜珍当众拒了太子的婚事，怕是心中惦念的就是佑儿。
若是宜珍和佑儿真的成也好，以后也能护着宜珍，也全了两人的情谊。
他今日去找妻子说这事，想着宜珍马上就要除服，到时两人婚礼一办，水到渠成。却不想妻子听完，立马变了脸色，说什么都不肯，林新德也不禁恼怒，“你就让他二人在一起又怎么？你就这么容不下宜珍？”
朱氏听完先是一愣，接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声音嘶利，“你说这话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何时待宜珍不好？”
她指着林新德，眼神怨恨，“就是宜珍到我跟前儿来，她都不会说我个不好来。”
“你当我不愿佑儿好？你可知外人怎么说咱们？永兴不兴！你若是个争气的，我怎会跟佑儿如此生分。”
朱氏掩着面哭泣，“咱们家这些年，你做官庸庸碌碌，到现在还是个五品官。那年你得妹夫提携跟着去了兖州，妹夫去了后，你跟着就下来了。你一辈子就是这个样了，我不指望你。”
“可是，咱们佑儿比你强，他自己一个人去嵩山，身边也不带奴仆，日夜苦读，终于考中功名了，可是若没个得力的岳丈提携，他以后怎么办？”
她眼神锐利，言语犀利，恨恨的瞪着丈夫，“跟你一样？一辈子是个五品官？”
“前些日子，他被指派到随州那么偏远的地方，吃苦受罪不说，不知挨到哪一年才能出头。人人都做京官，你若和妹夫一样做高官，为他铺条好路，也不至于让他年纪轻轻就被外放。”
林新德瞬间也没了话语，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只得上前拦住妻子，温言安慰。
朱氏依旧止不住哭泣，“人人都说宜珍前些日子得罪了太子，太子的背后是程相，他们怎么会受这气，说不定……”
说到此处，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地往下流。
林新德自觉理亏，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窗外的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开了。
青溪在外面等了很久，见宜珍走了过来，连忙迎上去。
又见宜珍的眼眶微红，心中讶异，选个料子，怎么能把眼眶选红？问道：“姑娘眼圈怎么红了？”
宜珍伸手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哎，没什么，刚刚有一阵风吹过来，迷住了眼睛，不碍事。”
青溪还想再问，却见丫鬟走了过来，问道：“姑娘怎么不进去？”
宜珍笑笑说一会儿进，她此刻不知如何面对舅母，只好笑着对青溪说：“我有些冷了，想回去披件衣裳，你眼光好，你去帮我挑几件料子吧。”
青溪心中有疑问，可是宜珍又催促着她去，只好听从。
宜珍低着头慢慢踱步到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杨妈妈的声音，在和几个婆子串闲话。
“哎，你听说了吗？少爷这几日和夫人在置气呢，前些日子夫人屋里的红儿还和我说，听见少爷和夫人吵架呢，整个屋里都听见了。”
众婆子皆问吵什么，杨妈妈也不卖关子，不过她压低了声音，“还能吵什么？少爷想娶表姑娘，夫人不肯呗。”
众婆子又问为何不肯，“还能为什么？咱们少爷是什么？是以后的侯爷，如今又高中了，表姑娘没了娘又没了爹。就是咱们这样的下人娶个婆娘还要问个子丑寅卯，表姑娘没有家世可以依靠，眼看着少爷要立起来了，夫人自然要给他挑一个得力的儿媳，表姑娘什么都没有，娶她做什么？”
有个婆子感叹道：“可怜表姑娘了。”
那杨妈妈不屑的呲了一声，拉高了音调，“你可怜她？人家是千金小姐，你用得着可怜她？人家有钱，都攥在手里呢，前些日子我卖老脸跟她借个几两银子使使……”
她双手一拍，言语轻蔑，“人家不借。”
说着又拢过众人，又把低声压低了一些，“哎，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
众人应应称是，杨妈妈接着说，“我听说表姑娘的命不好，你看哈，先没了娘，又没了爹，显然是个命中带克的，若是真和少爷成了，说不定……”
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听不清了，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宜珍呆呆地站在那里，正在这时青溪拿着料子回来了，从后面吓了宜珍一跳，“姑娘怎么不进去，一会儿又被门口的风迷了眼睛。”
众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全都被唬了一跳，只见宜珍和青溪站在门外。瞧着表姑娘的样子显然是听见了，众人讪讪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尤其是杨妈妈，脸色五彩斑斓的，除了喜悦什么表情都有。
气氛有些尴尬，宜珍脸上没有表情，想要缓解一下尴尬，扯着面皮，笑了笑，却比哭都难看。
青溪不明所里，正想问宜珍怎么了，宜珍却拉着她进去，不过走到杨妈妈边上，青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夜晚，因着春季柳絮颇多，青溪端着一碗梨汤过来给她喝。
宜珍搅了搅，看着这清澈的梨汤，甜滋滋的味道扑鼻诱人，她喝了一口，片刻后缓缓说道：“小时候，我第一次给阿爹做梨汤喝，把糖都烧焦了，弄的黑糊糊的，他勉强喝了一口，面色不好看，那个时候我还怪他，怪他糟蹋了我的心意。”
说到这里，宜珍笑了出来，只是笑意沉沉，“我还威胁阿爹，说不喝完以后都不给他做了，阿爹只好全都喝了。”
正在收拾床铺的青溪也跟着笑，哄着她，“老爷最疼姑娘了。”
宜珍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才冒出一句，“舅母和表哥好像就不如我和阿爹那般亲密。”
青溪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想了想，也说道：“是啊，可能是表少爷小时候没有跟舅夫人一起生活过。”
宜珍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孺慕之情是很珍贵的。”
“青溪姐姐，你明日让孙伯来府上找我，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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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晖堂内，今日晨光正好，崔氏鲜少穿戴这般整齐庄重，坐在正厅里等着人来。
喝了半盏茶，门外宋嬷嬷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到了跟前儿，又压制住怒火。
她让小丫鬟们都下去，接着道出了心中怒气的缘由。在科考之前，崔氏就私底下去相看一些举子，才能且不管，品行一定要好，挑来挑去，终于选得一个尚可的。那人名叫许朗，家境一般，不过屋里只有一个母亲，还算过得去。
崔氏让宋嬷嬷暗示了一番，那许朗是又惊又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却不想有朝一日能娶到县主。那县主的亡父又是曾经的一品大员姜元景，是一个让所有寒门士子皆敬佩的先达。若是入仕，即便攀不上程家那样的权贵，就朝廷余下的已经在职的、同样寒门出身的大人，若得因着县主的缘故得他们提携，自己的仕途之路定会好走一些，因此他即可就答应下来。
前些日子，许朗和林嘉佑同为两榜进士，原本是预备着两人见一面的，只是没想自从宜珍参加完宫里的万寿节，那许朗是决计不来了。今日原本是约见的日子，宋嬷嬷亲自去迎，却不想左等右等等不来，过了许久，许朗身边的一个小厮过来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什么“自家公子不配”之类的话，宋嬷嬷是何等人精，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在门口骂了那个小厮一个狗血淋头，吓得那小厮跑得时候还掉了一个鞋。
崔氏听完，放下眼帘，淡定地拿起紫檀木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冷哼一声，方才说道：“宜珍没了父亲可以依靠，原想着嫁的低一些，日子好拿捏些，图个清静和顺，却不想这人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她放下茶盏，丝毫不委屈这亲事黄了，“他不过是怕宜珍得罪了太子，若是真的成了，怕是自己的仕途之路也葬送了，宜珍没嫁过去也好，若是嫁过去，也是受罪的。”
宋嬷嬷一听也是，可是想了想也是替宜珍委屈，她又上前一步，“那表姑娘可怎么办？如今得罪了太子，得罪了太子就是得罪程家，整个京城的人都不敢娶咱家表姑娘……”
她愁眉苦脸的说：“那咱家表姑娘以后可怎么办呀？”
见崔氏不语，宋嬷嬷那些不敢说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犹豫了一番，说道：“老太太，您不如就让……”
“不行！”崔氏直接打断她的话，瞥了她一眼，“你别说我不疼宜珍。”
“即便我压着佑儿母亲，强行让两人成婚，那宜珍的日子只会更苦。佑儿夹在宜珍和朱氏之间，也会生生断了这些年的情谊。”
这个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先是行礼，又在崔氏低声耳语了几句，崔氏登时就变了脸色，“果真？”
那丫头信誓旦旦的点点头，“好几回了，只是表姑娘一直忍着，不愿给老太太和夫人添麻烦”。
见崔氏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气，那丫鬟机灵，直接问道：“老太太，要不要咱们直接处置了她？”
崔氏倒是思索了半晌，抬眼说道：“你去，把这个消息不动声色地传到夫人那里去，看她怎么处置。”
“是。”
那朱氏正由着丫鬟梳妆，她眼圈浓重，一副疲惫之态。
这几日，儿子一直闹着她，又加上前些日子约着相看的那些贵族这几日都不来，原想着佑儿高中，能在择妻上选一个更好的，却没想到，自从宜珍那日从皇宫里回来后，全都不来了。
她叹了几口气，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又觉着头上的青丝都白了几根。
这个时候，朱氏身边的岑如走了过来，在她的耳边耳语几句。
朱氏倏地睁开了眼睛，皱紧了眉头，带着几分怒色，“你说的可是真的？”
岑如点点头，“听说昨晚，那杨妈妈说的可难听了……”
她瞄了一眼朱氏的神色，继而压低了声音又说道：“什么克父母、命不好之类的。”
碰的一声，朱氏狠狠地拍了面前的桌子，惊吓着了为她梳妆的丫鬟，此刻见着朱氏神情布满着怒气，立马退在一边不敢说话。
“一个下人，敢欺负到主子脸上！”
朱氏站了起来，向往外走，像是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她此刻已经镇定，问岑如，“那杨妈妈是什么来头？可是老太太派去的？”
崔氏之前说过，宜珍的事她是不用管的，想要处理，还需要问问老太太。
岑如摇头，“原先老太太派去了一个姓冯的妈妈，只是那妈妈病了，就回家养病去了。这个杨妈妈是吴管事婆娘的妹子，走得他的门路来的，平日里仗着吴管事是她姐夫，很是托大拿乔。只是老太太前些日子病了，表姑娘又是个软性儿，凡事都不愿张扬，所以才由得那个杨妈妈作威作福。”
朱氏听明白了，冷哼一声。领着一众丫鬟婆子去往鹿晖堂。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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