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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事 ...

  •   “姑娘,听说这光山寺的素斋饭不错,不若我们一起去尝尝。”

      宜珍也正有此意,“青溪姐姐,把武叔叫过来吧,咱们一起吃完好回府。”

      青溪却犹豫住了,她不放心宜珍一个人待在这里。

      宜珍看出来她的想法,玩笑道,“无妨,这里是寺院,没有什么火星子来烧着我,青溪姐姐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吴参跟着赵瑾瑜待了一会儿,原想着殿下认识那女子,只是最后殿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寺庙后厢房走去。

      晌午已过,四周静悄悄的。赵瑾瑜坐在院落的石凳上,这里的厢房通达后院,四处竹林覆盖,风一吹动,只有竹叶晃动的沙沙声。

      “现在什么时辰?”

      “殿下,现在已经是午时。”

      吴参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想了想,“这个时候,来上香的香客居士应该都在山腰用午膳。”

      已过中午,这寺里应该会给他们送饭来,只是这么久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赵瑾瑜皱了皱眉头,周围静得可怕。

      忽然间,竹林晃动地剧烈,周围数十个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蒙着脸。他们身手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手里拿着利刃,直冲赵瑾瑜,充满杀气。

      “呵,原来在这里等着我。”赵瑾瑜冷笑一声。

      吴参立马把赵瑾瑜护在身后,展开防卫。

      两人瞬间厮打在一起,周围的鸟林被冲散,飞向各处。

      宜珍坐在石凳上,又站了起来,往刚刚青溪走的方向望去,脖子伸得老长,等了半晌。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武叔带着马儿吃草,青溪去找他,来来回回,时间应该够了呀?难道是路上耽搁了。

      几只鸟儿从山顶飞了下来,宜珍望了望。

      午时日头最毒,按理说鸟儿此时应该都在歇息,怎么会飞呢?

      宜珍觉得有些不安,索性往山下走去。

      对方人太多,即便他们武艺高超,可到底敌不寡众。赵瑾瑜刚刚为护着他,被为首的划了一剑在左胳膊。

      吴参好不容易弄了辆马车过来,马儿矫健,载着他们两个,终于把刺客甩走了。

      他驾着车,看了眼脸色渐渐苍白的主子,心里焦急,只恨不得现在立马飞奔到山脚下。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踢踏的声音,如滚滚雷声一般,透着焦急。

      宜珍看着远处有马车驶来,连忙往路边躲。

      “殿下。”吴参唤了一声,那姑娘是刚刚主子一直看得那个,他心中犹豫,瞅了一眼受伤的男子。

      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残余的刺客定然也只会走这一条……若是追上来,不定会对那孤身一人的姑娘做什么。

      赵瑾瑜缓缓地抬起眼皮,车帘随着风飘了起来,他看见她。

      “停。”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不稳,透着些许虚弱。

      吴参立刻勒了马。

      宜珍还正困惑着马车怎么停了,只见里面出来一个男子,她还没看清,就被人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拉了上去。

      宜珍感觉胳膊被紧紧拽着的很疼,害怕地挣扎了起来,嘴里叫嚷着,“放开我!你是谁?我爹爹是当朝命官……你……放……”

      “别动。”那男子声音有些虚弱,力气不大,宜珍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晋王?上次掀了他的面具的那个。

      宜珍还想动,却被那男子制止了。

      “有人在追杀我,你不要动,不要说话。”宜珍愣怔地望着他,眼神充满恐惧,睫毛一个劲儿的颤,不知是怕他,还是怕没追来的刺客。

      不知是不是赵瑾瑜的错觉,他听见她小声地叫了一声,声音夹杂着一丝惨痛。

      他喜静,希望她安静一点,只是一吓唬她,她就绷紧了面色,一声也不敢吭。

      马车颠簸得有些厉害,内里却沉默得仿佛时间凝住。

      宜珍从袖口掏出手帕,小手慢慢地递给他。

      “殿下……先……止血吧。”那伤口的血往外渗出,看着吓人。养在深闺里的女子见到都是怕的,别说人,就是杀只鸡流血,也都是怕的。

      赵瑾瑜睁开眼睛,凝视着她。

      宜珍不大自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看她时,目光怪怪的,不是恶意,像是探寻。

      男子察觉到对面女子不大自在,他很快收回目光。

      他接过她递的帕子,随即简单处理伤口。

      山脚下,姜元景脖子伸得老长,面色焦急。

      他听说山上有刺客,担心的不得了,赶紧让马夫驾着车来到光山寺。只是到了山脚,却听说皇上派了侍卫,封锁云台山,任何人不能进,他站在原地焦急的不得了,旁边的青溪和武叔也一脸焦急,本来要去山上寻姑娘,却被侍卫拦着,谁都不让进。

      宜珍从车里下来,他们这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阿爹……”宜珍早就从车帘外看到许许多多人,还有焦急的阿爹,心里这才一安。

      赵瑾瑜从马车下来,抬着手,想扶她。却只见宜珍眼神望着姜元景,自己摸着车架,慢慢下来,也不要人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委屈巴巴的,“阿爹……”

      姜元景这才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忙上前扶着她:“皎皎,怎么了这是?”

      赵瑾瑜之前想扶着她,想起来她在马车上那隐忍的表情,心中一沉。

      约莫是刚刚他拉着她的胳膊时,动作粗鲁,伤着她了。

      “阿爹,我没事。山上有刺客,是晋王殿下救了我。”

      姜元景这才注意到,也不顾自己按照年龄算是他的长辈,也不顾自己的腿伤,连忙拱手道谢,“今日多亏殿下相助,才有我小女一条性命,改日我定登门致谢,”

      赵瑾瑜扫了几眼她的脚,不知在想些什么,“姜大人言重了。”

      姜元景还是庆幸,心中充满感激,只是看到他的左胳膊时,目光一滞,那手帕他认得,是宜珍的。

      他话音一转,“只是这手帕是小女私物,戴在殿下身上,怕是有碍殿下清誉。”

      吴参脸色有些难看,这堂堂的姜大人未免也太小气了,一个手帕值什么,还要要回去。

      “阿爹……”宜珍正要说什么,姜元景却睨了她一眼,眼神制止。

      “姜大人说的是。”赵瑾瑜看着他们父女,却没有多话,直接解下来还给他。

      那手帕上还带着血迹,渗得一大片。

      “你是不是觉得阿爹不近人情啊?”马车上,武叔驾驶得倒不快,姜元景坐在主位,宜珍坐在一旁,坐垫柔软,青溪正在帮她揉着脚踝。

      刚才宜珍一直不言语,姜元景知道他的女儿长大了,有些事还是要和她说说。

      “阿爹……我觉得殿下不是坏人。”

      至少对她不是。

      宜珍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坦诚,姜元景稍稍放心。

      “爹爹知道,只是皎皎,你看人太简单。你不知道自从晋王回京,朝廷一直都不安分。阿爹安守本分,不奢求日后青云直上,只愿你以后嫁得良婿,日子平安顺遂,你母亲在地底下也能安心。”

      姜元景只有这一个女儿,虽是女娃,但有时朝堂之事也会与她说上两句。

      宜珍自然不是傻的,她也知道阿爹如今不参与党争,明哲保身。晋王如今犹如一点火星子,轻轻一擦,就能燃烧整个朝廷。

      ……

      晋王在皇家寺院被刺杀,朝野震惊。

      皇帝派人查理,只是那刺客都逃走了,只能不了了之。最后只惩办了几个光山寺的侍卫,一时之间,京城上下议论纷纷。

      “这么大个事,皇帝怎么不查下去?”姚奉得了消息,策了马就过来,小厮奉茶他也顾不上喝,愤愤不平,气郁难当。

      赵瑾瑜左臂绑着白色绷带,他虽身手矫健,伤口到底是吓人。

      他却不慌不忙,手中拿着虞州赈灾细理的批注慢条斯理地在看着,“你觉得刺杀我的人是谁?”

      “自然是……”姚奉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还能有谁,殿下与我心知肚明。”

      “你猜陛下知道吗?”赵瑾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阅着手中的书本。

      一语中的,姚奉心中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脸色变得难堪。

      “程家树大根深,无论陛下是否真的有意还是无意去查,只要程家在中枢,查理这个案子的折子都出不了内阁。”

      “程桓那老匹夫一向老谋深算,不漏破绽。”姚奉缓缓坐下来,叹息道:“好不容易抓到他的错处,却还是受制于人。”

      姚奉也无心喝茶,食指摸索着茶盖,那茶盖被底下的热气一蒸腾,有些烫。

      他想了想,安慰道:“陛下也未必和那程家一个心思,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只是力不从心罢了。”

      那批注被翻到后面几页,他淡淡开口,“我无妨,到底程家势大。”

      姚奉似又想到了什么,“哎,上次上元夜掀你面具那个姑娘你还记得吗?”

      赵瑾瑜拿着批注的手一顿,不露形色,“刑部侍郎姜元景的女儿。”

      姚奉手一拍桌,略微激动地说,“对,就是她。想不到你们如此有缘分。”

      被他扫了一眼,姚奉也收敛了玩笑的意味,正色道,“我这几日想了好几日。程家势大是真,满朝权贵皆巴结着他,官官相护,陛下也无能为力,但是姜元景他可从来不和这些权贵结交,而且……”说到重点,姚奉压低了声音。

      “这姜元景出身贫寒,在徐州任职时,有不少寒门来投奔他,他门下的门生大部分精明才干。他的门生虽不多,但也不少,大部分都在翰林院。虽说程桓把持着吏部,可是他手中多是权贵之子,酒囊饭袋之辈,有几个能顶事的,现如今他的手可不如之前了。”

      他凑近了那翻着书卷的人,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那姜元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珍爱非常。殿下若与他结亲,那我们在朝廷的局势就能改善好多了。”

      姚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对寒门有偏见。“你别小看寒门,这寒门也有寒门的好处。往上爬的进取心可比京城的绣花枕头强多了。”

      赵瑾瑜合上书,瞥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他不慕权贵,只这一个女儿,未必看得上我。”

      姚奉听他这句话,晓得他并未反对,开口道,“殿下怎么了?咱们怎么也称得上是丰神俊朗,气宇不凡吧?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说地位,殿下是二皇子,仅在太子之下,那程桓老匹夫不管怎么说,见到你都是要行礼的,配他那女儿绰绰有余了。”

      赵瑾瑜闭上眼睛,思索着。

      程家不管面上是什么,至少是对他杀心已动。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他心中明白。

      姜元景是她的父亲,现在早已因为举荐官员被程家盯上,若是出事,她的处境……

      他想到幼时在边关的自己。

      更何况……她还有个两情相悦的表哥。

      “此事我心中有数,以后不要再提了。”赵瑾瑜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

      姚奉还想说什么,不明白他在顾忌着什么。明明有一条事半功倍的道路不选。只是他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送出去了?”赵瑾瑜慢慢品了品这茶,他不爱浓烈的普洱,就独爱这天山白。

      “是,只是姚官人心中不平,依然不死心,让您再考虑考虑他的提议。”

      赵瑾瑜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厮,恭敬地说道:“殿下,太子的人来了。”

      “可说什么事?”

      那小厮把手中的信递过去,“来人什么话也没说,只递了一封信。”

      这倒是让吴参诧异。

      他是后来才跟着殿下的,太子和殿下的关系,他不太清楚。只是程家是太子的人,程家又一向为了太子的地位打压殿下,这太子怎么会送一封信,还是悄悄地送过来,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赵瑾瑜摩挲着刚刚看的虞州赈灾批注,想了想上元夜见到的景象心中明白了半数。

      赵瑾瑜撕开信封,看了片刻,把他放在书桌后面的匣子里。

      ……

      用过早膳后,宜珍习了一会字就丢下,见着青溪在理丝线,便去玩耍,只是玩着玩着,两人就翻起了花绳。

      “姑娘,你还玩,一会儿老爷回来又要骂你呢。”

      宜珍点点头,却不听。

      手里翻着花样,又催促着,“快快,青溪姐姐,该你了。”

      这几日,宜珍过得格外憋屈。他们父女俩都崴了脚,因此被搁置的道士又来家里天天念着咒语,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她也被阿爹要求抄写道文。

      看着青溪无奈的表情,宜珍只好抱怨,“爹爹让我抄写,哪能抄得完。”

      又翻了一个,宜珍闷闷地说,“要是表哥在就好了……”

      “要是表少爷在,你现在就又在池边钓鱼去了。”

      宜珍见她取笑,自顾自地说,“可惜表哥去嵩山拜见大儒去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通禀。

      “姑娘,不好了,老爷被宫里扣下了。”

      姜元景身边的长随小厮李安也从门外进来,也顾不上行礼问安。

      “可有说是为着什么事?”

      李安也着急道,“说来也冤。老爷的门生钟平钟大人,老爷前些日子举荐他去虞州赈灾,结果钟大人却被人抓着了贪污赈灾款,陛下大怒。那朝上有人顺势弹劾,说咱家老爷“屡次奏请冯平端正率直,则其党庇之”,那冯大人吐不出来赈灾款,就有人诬陷说那赈灾款被孝敬给咱们老爷。皇上一怒之下,就把跟这事有关的人员全部下了大狱。”

      宜珍攥紧手帕,现在最不能的就是乱,安慰道,“李叔,你别着急,我去寻我舅舅,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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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贻尔明珠》开文啦,跪求大家来捧个场哈! 爹系必须配作精,社畜尚书x 叛逆医师,玛丽苏,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一女多男(暂时想到这么多标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