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坦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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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云的姑妈亲自来接，一见着如云如星姐弟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眼眶红红的。
宜珍见状便真的相信其姑妈一定对他们姐弟俩是极好的，放下心来，临走时，刘如云还拉着宜珍的手，让她得闲了就来他们那里找她，请她喝酒，宜珍笑着应声，挥手告别。
马车上只余他们二人，林嘉佑轻轻地拉开宜珍的衣袖，那上面的牙印还未全消尽，他方才就注意到了。
宜珍来不及拦，顿时心虚地像是做错事一般，小声的找补，“表哥，已经不疼了。”
林嘉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带膏药，只能替她轻揉着。他的手法轻柔，还是心疼地埋怨道：“你这几日一直在那里？”
宜珍见他不似生气，心下安然，随后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表哥不生气？”
林嘉佑继续替她揉着，一只手伸出整理她鬓微乱边的青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带着宠溺的意味，“你想做的事，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怎么能拦你。”
他刚回府里时，听说晋王处理京城的瘟疫，把所有病患集中在京郊，京城得以安全，没想到她也去了，他知道她的性子，可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心里着实担心了很久，不过见她此时神采奕奕，想着她这几日应该是过得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宜珍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又问起了表哥在嵩山的事。
不知不觉，到了侯府，二人掀开车帘，却见朱氏站在门口相迎，周围仆从皆立在那里侍候。
宜珍见状表情凝住，下意识想把手松开，却被林嘉佑拉的更紧。
朱氏自然是看见儿子的动作，她面色一沉，不过还是端起笑脸。
二人对着朱氏恭敬地先行一礼，朱氏却没有先行问候林嘉佑，而是和蔼地对着宜珍笑道：“此去祝祷累了吧？快，先到屋里休息休息吧。”
宜珍出门的借口就是去光山寺祝祷。
林嘉佑也转身对着宜珍，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和煦场面：“母亲说得对，表妹，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两人皆是一个意思，宜珍心中不安，但也只好先对着朱氏行礼，由着两个下人跟着进了府。
朱氏是要脸面的，自然不会在门外就和自己的儿子争执，她先行一步进府，林嘉佑明白她的意思，他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迎接来的是漫长的沉默，朱氏坐在首位，半晌都不言语。
林嘉佑上次来到此处，还是与母亲争执的那一次。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他昨晚归来，却不知会他们父母一声，而后夜里又匆匆出门，眼里没有父母云云。
可是归根结底，还是表妹。
他站的笔直，头微微低下，是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朱氏的问责。
良久，只听朱氏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是疲惫了很久一般，“罢了，三月之后就是大考，你且去吧。”
林嘉佑心中愕然，又瞄了一眼朱氏，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最后只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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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伊始，春日渐暖。
姚奉自然是压不住性子的，早早地就来到了晋王府，脸上写满了得意，“这次，程自舒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侍女前来奉茶，姚奉尝了一口。
不错！是好茶，他就想着嘛，晋王怎么可能会穷到去喝那苦的要命的茶水，还是这茶更有滋味。
前些日子，晋王把那放火的贼人呈到皇上面前，事先程桓并不知情，且人证物证俱在，程自舒无从抵赖，这下子程桓自然无法也不好为自己的儿子求情，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当着众人的面，程桓自请让他的儿子受了杖刑。
向来喜欢花天酒地的程自舒，现在却只能日日躺在床上，怨天尤地，姚奉想想都开心。
“这次瘟疫牵涉太广，听说孙大将军的小儿子病的太重，没来得及治就死了，与程家结了仇怨。”
其实按说程家在朝廷无人敢惹，程自舒又仗着他父亲为非作歹，大臣们都因着程桓的面上与他们和气，勉强维持的过去。只是程桓一直忌惮武官手里有兵，这两年一直刻意打压，赵瑾瑜的舅舅秦大将军就是一个例子。
只是孙大将军前些日子在北边刚得了功，以前与程家自然是表面和气，这次经历丧子，自然与程家撕破脸皮。
这本就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程家向来与京城权贵连枝同气，这次程家因为这事，伤了好些权贵的心。
坐在旁边的赵瑾瑜身着玄色广陵蟒袍，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从手中的书卷移开，慢悠悠说道：“听闻程桓这几日急着给太子择妃？”
这话倒是让正在得意洋洋的姚奉言语一滞，“是啊，太子也到岁数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议亲。程桓此次受挫，自然要极力拉拢着世家大族。娶亲则是最有效的方式。”
赵瑾瑜眸色一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倏然泛起一丝不安全的意味，只是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姚奉以为他是担忧太子迎娶世家贵女，自己的心血白费，起身安慰道：“不过殿下不用担心，太子娶贵女，你也可以娶呀。京城可是有不少的贵女对殿下情有独钟。”
却见晋王眼睛一瞥，他自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晋王心中自然已有人选，可还是止不住的想问，“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明显心有所属，且她父亲死后在朝中并无势力，只一个门生李贽虽是精明才干，但他桀骜不驯，也不并愿意参加党政。且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你就算娶了，对你来说也并无益处。”
他想着晋王即便是真心喜欢那姑娘，娶回来做个侧妃其实也罢。那姑娘虽是个县主，可是依着她现在的家世，晋王侧妃已然是不错了。只是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他不知道这姑娘在他心中分量如何。
赵瑾瑜沉下眼眸不理他，良久方才回答他刚才困惑，“若大计因一女子而不成，也算不得什么大计，也是本王无能。”
姚奉心中愕然，心中全然明白。
却又听他言:\"听闻科举已经放榜？\"
这话题转的太快，姚奉一时接不住，呆呆地回复：“是啊，就在前日。”
莫不是要在这些科举士子中挑一些可用的？可是姚奉见他些许烦躁的模样也不像是啊？
赵瑾瑜却不言语。
正在这时，吴参敲门进来，先对着二人恭顺地行了礼，而后正色说道：“殿下，太子殿下差人来说，让您亥时于枫溪楼相见，有要事相商。”
他又补充了一句，“来人说，让殿下秘密些，此事极紧要。”
赵瑾瑜脸色陡然变得暗沉，旁边的姚奉倒是心中称奇，枫溪楼是晋王暗地里的产业，也是他接受情报的关键，这太子约见在枫溪楼，又是秘密出行，看来殿下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很是让人难以捉摸啊。
他知道晋王的城府，也不好多问。只是不知为何晋王的脸色实在不好看，他虽掩饰的很好，可是姚奉似乎还是看出来一丝……矛盾，还有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的……心虚，若不是姚奉眼力好，他都以为是错觉。
片刻后，赵瑾瑜方才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吴参也觉得奇怪，但又不好多问，只能应声退下。
那里风雨凄凄，永兴侯府这里却是喜气洋洋。
府里的小侯爷今年不负众望，金榜题名。众人皆欢喜，朱氏让小厮在府外放着炮竹，那炮声如雷，连绵不绝。林嘉佑也给下人发喜钱，府里欢声鼎沸，来府里祝贺的人也络绎不绝。
宜珍也极高兴，她知道表哥这些年来的不易。于是早早准备了贺礼，趁着宾客都散去了，来到林嘉佑的院子里相贺。
她备的贺礼很多，不过最好的是文房四宝，且不说澄心堂纸、龙尾砚、就说那毛笔，笔身是用的是格外稀有的沧州暖玉，用者冬日里也不觉的寒凉，夏日冰凉手心不出汗，笔毛自然也稀有，是用安州的紫毫，足见宜珍的用心。
赵瑾瑜拿在手里把玩了许久，他自然喜欢，又不禁嗔怪：“你送这个做什么？府里什么都不缺。”
这些都是极难得的，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宜珍是花了大心思的。又不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满满地放了一大桌。
宜珍喜气洋洋的模样，比他自己都开心，她也是真心为表哥祝贺：“表哥，这不算什么，我是真的开心。”
这些年永兴侯府逐渐落寞，表哥也为家族日夜苦读，着实不易，宜珍心疼却也理解他。
“这些东西，我也是挑着挑着就多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就都拿过来。”
宜珍就是这样，对人好起来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他。林嘉佑见宜珍天真烂漫的模样，像是比自己高中都开心，心中涌出无限的温暖与喜悦，心底柔软的不像话，喃喃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最后才只说了一句，“表妹送什么我都欢喜。”
但是他又有些歉疚，“朝廷派我去随州任职知县，过几日就走，表妹，我……”
他想起来一个人，“我是不如李尚书，年纪轻轻高中探花，初级就做了高官侍郎，几年光景就做了尚书。”
宜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先生李贽，先生的确家世好，人又优秀，所做之事样样都不简单，却他又做得极好，皇上也很器重他。但是她却不以为意，眼里只有表哥，“先生自然优秀，可是做县令也是很好啊。”
她展开笑颜，“和我阿爹一样，为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她不禁遐想，“我阿爹常常感叹，若我是男子，就把我丢到最偏远的地方做官，深入体贴百姓的生活，为他们谋福。”
这话自然不是姜元景说的，林嘉佑知道姑父是定舍不得的，表妹如此说，只是想要慰藉他。
他心中甚是安慰，即便李贽怎样想，表妹心里只有他。
他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房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她。
宜珍不知是什么，但见他慎重的样子就知道那东西很珍贵，林嘉佑送她的东西够多了，她不想再要，于是摆手，“表哥，我那里什么都不缺。”
林嘉佑却执意给她，宜珍愣住了。
那时一个翠翘，与那时在黔州遗失的样子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比那个更加华丽。
“你拿着……”林嘉佑依旧递给她，他的脸有些红，虽然两人心意彼此心照不宣，可是他们从来没有送过彼此定情信物，“我知道那个翠翘对你格外珍贵，于是在嵩山时，让人仿着做了一个。这个也是……”
他的脸发烫，下面的话不知如何说下去。他有些不敢看宜珍，可是又禁不住悄悄地去瞄着宜珍。
宜珍见此物，愣怔住，她自然知道什么意思，耳朵也跟着有些泛红。
林嘉佑见她尚未接过，想索性直接塞到她的手里，却见表妹登时就拿到手里，紧紧地攥住，那凸起来的珠宝膈在手里也不嫌疼。
她不看林嘉佑，脸上两抹红晕昭示着她此刻的心境，她轻声说道：“我知道。”
可是又想起什么，她的面色凝重，结结巴巴道：“可……可……舅母不……”
林嘉佑止住了她的话语，径直去拉着宜珍的手，他的手不大，但是很温暖，让宜珍没办法躲开。
他沉柔的嗓音在宜珍耳边低低传来，“我知道。”
他的手攥得很紧，每次他都拉的很紧，他柔声保证：“表妹不怕，我一定会娶你的。”
“至于母亲那里，我已想好了。还有两个月你就除服，到那时，我去求皇上恩典，让他给我们赐婚，母亲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以后，等我们成婚后，我带你去述职的地方。以后就在那里好好生活，等我们……”
林嘉佑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此刻的脸红的更甚。
表妹脸皮薄，怕她恼，他不好说“有了孩子”，“等我们稳定下来之后，母亲自然也就不会再说什么。”
林嘉佑温柔地目光撞进宜珍的心里，他真的成熟了许多，为了他们的以后做了许多。她感动的眼眶蓦然红了，低下头来，不愿让他看到。
林嘉佑伸手轻柔的替她擦着眼角的泪，他知道表妹的心意，又有些歉疚地说：“只是随州路途遥远，生活艰苦，比不得上京，表妹怕吗？”
宜珍闻言连忙摇头，肯定地说：“不怕。我跟我阿爹刚到徐州时，那里也是很艰苦，可是我不怕。”
她能陪他一起吃苦。
林嘉佑闻言，更是忍不住把表妹搂在怀里。他怎么会让表妹吃苦呢？
“过几日我就要去随州，只等你守孝结束我就回来，表妹，你等着我。”
宜珍此刻眼泪已经止不住，但她还是肯定的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坦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