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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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走到鹿晖堂内，夜已深了，崔氏仍旧坐在那里，没有走，显然是在等着她。
“母亲。”朱氏恭敬地俯身行了礼，只是心里藏着事。
宋嬷嬷让周边的丫鬟婆子都下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氏慢慢抿了一口茶，打破了这份迫人的沉寂，“你心里想着什么我知道。”
“母亲……”朱氏怯怯的语气，嘴边的话转来转去。
“你如何想的，我不管。我只跟你说一句，我老了，宜珍还小，你替我去姜府帮宜珍操办她父亲的丧事，别的，你以后也不用管。”
看着朱氏殷切又闪烁的目光，她冷笑，“你不愿让宜珍嫁给佑儿我心里清楚。别的我不能保证，只以后，宜珍的婚事由我做主，你只要操心好佑儿的婚事即可。你帮我这个忙，我也遂了你的愿。”
被戳中了心事，朱氏有些窘迫。
“谢母亲。”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尚书姜元景之女姜宜珍，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克令克柔，性资敏慧，率礼不越。今上特感念姜氏之功德，特封其为县主，封号福嘉。钦此！”
宜珍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一个秋千上，脚尖点地，慢慢地摇啊摇。
她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圆了。
她很想阿爹，很想阿娘……从今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其实她如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子，她本来眼睛就不好，这几日伤心，整日整日地哭，眼睛比之前，更加看不清东西。
一双温暖的大手把一件披肩披在她身上，“表妹，夜里凉，咱们进屋里吧。”
林嘉佑看着宜珍，心里难受，前几日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让进，最后哭昏过去了，林嘉佑在门外着急得不得了，硬是把门撞开，怕她想不开，日日跟着她。
这几日，她倒不哭了，可是却怎么样不说话，无论他怎么逗她，她都不笑。
宜珍摇摇头，吕川走过来了，“少爷，夫人说夜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林嘉佑还想说什么，宜珍拉着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表哥，你快回去吧，我没事了。”
她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说道，“我现在还没好全，你替我谢谢舅母，帮我操办阿爹的丧事。等我身子好了，我去给舅母磕头。”
“一家人有什么好说谢的，侯府就是你的家。”
前些日子，父亲说，等姑父的丧事办完，就把表妹接进侯府，和他们一起。
宜珍心里一暖，随后催促说，“我知道，表哥，你快走吧。”
林嘉佑依依不舍，想到以后表妹到了侯府就能天天见着。
临走时嘱托道，“你在院子待一会儿就进去啊，夜里凉。”
宜珍点点头，笑着看着他出去。
等人走后，宜珍慢慢地坐回秋千上，继续呆呆地看着月亮。
表哥一家一直待她很好。
突然，身后多了一个身影，慢慢向她走来，宜珍往后一瞧，是晋王，吓得她松了一口气。
“晋王殿下？你……”
非诏入京，晋王若是被人发现，定要被人抓住把柄，她止住了话语。
“你不要怕，我是从墙外翻过来的。”赵瑾瑜轻轻地说着，怕吓着她。
“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身形单薄，瘦了很多，比上次在茶楼里见到的还瘦。
宜珍点点头，放下心来。
“我……”我是想来看看你。
他在暗处，看到林嘉佑方才给她披了衣裳，言辞关切。
嘴边的话变了，“我……敬佩姜大人，特地来吊唁。”
他这样说，宜珍没有多想，敬佩阿爹的人不少。
一时之间，两人倒无话可说。
赵瑾瑜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性子，宜珍这几日伤心，更是无心说话。
月光皎洁，洒在二人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赵瑾瑜借着月色，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说道，“我前些日子去兖州了。”
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话，宜珍看着他。
“兖州的百姓还好吗？他们有地方住吗？”
她的目光澄澈，坦诚无私，有私心的他却不敢看她。
他摇了摇头，“国库空虚，朝廷一下子拿不出什么钱款去赈灾。”
看着宜珍略略失神，他又安慰道，“只是，河流堤坝已经修好，百姓的房子算是保住了……在兖州，我看到许多祠堂，上面供着你父亲的名字。”
见宜珍被他的话语所吸引，他又继续说道：“那里的百姓都在感念姜大人，说没有姜你父亲，他们只能典当裤子。”
他委实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宜珍还是第一次听他玩笑，微微勾唇，多日悲伤的脸庞上终于有了笑容，气氛不再沉寂。
见她高兴，他心里顺了许多，“你父亲是个好官。”
看着颇为动容的宜珍，他轻声说道，“我虽与你父亲共事不久，但我知道他是一个愿意为百姓而死的人。”
宜珍默了半晌，看着月亮，眼里亮晶晶地，喃喃自语，“是啊，我阿爹……一直想做一个好官，他得到他想要的，这辈子也没有白活。”
两人站在月光下，谧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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