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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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瑜快马加鞭，路上连着换了好几匹马，路上没有一丝停歇，终于到了京城。
他掩饰了容貌，又戴着斗笠，穿着黑衣，在昏暗的夜色更加不起眼。
他身手很好，姜府此时已经乱了神，守卫不严，他以轻功翻过墙院。
屋子里下人比较多，青溪满脸焦急地看着宜珍，林嘉佑拿着汤勺，一勺一勺地喂着汤药。
宜珍双眼阖上，额头上冒着汗，眉头却皱都很紧，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少天，嘴里一直念着“阿爹”。
林嘉佑没出息地用袖子摸了摸眼角的泪，守在她床边，心疼地低声哄着，带着万分的恳求，“表妹，你再喝点药，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找姑父。”
姜府一直不愿意接受姜元景已经去世，时至今日府里都没有挂白。
赵瑾瑜在那里站了片刻，放下刚刚打开的瓦片，翻身出了院子。
茶楼里，吴参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到赵瑾瑜走了过来，恭敬地叫了一声“殿下”。
赵瑾瑜默默地不说话，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京城里还有多少可调遣的暗卫？”
吴参不顾僭越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格外震惊，他是知道他家殿下对姜姑娘分外在意，不然为何让他留在京城一直关注着姜府，甚至听说姜元景身患咳疾，又让他花大价钱请来望山许久不出山的名医治病，还不让人声张。
吴参自认为他家殿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他们的确有夺嫡之心，可是暗卫的事连殿下的舅舅秦大将军尚且都不知。别说程家，就是陛下知道，都护不了他。
吴参俯身跪下，头埋得很低恳求，企图殿下回心转意，“殿下，朝廷和永兴侯府、李大人都已派了人，甚至连东宫都暗中派人去寻了，您实在犯不上去冒这个险。”
他回来本来就是静悄悄的，兖州若是不明不白地出现了一队人马，定会让人起疑。
默了半晌，赵瑾瑜一直没有说话，吴参甚至都以为殿下真的被他说动了。
“你去通知他们过来。”赵瑾瑜眉头皱的极紧，眼底阴霾一直都没有散去。
“殿下！”吴参继续劝阻。
“不必说了。”
派去的人自然多，可有几个能日日夜夜的去找。拖得时间越晚，找到的机会就越渺茫。
……
“父亲！父亲！好事啊。”程自舒从门外走进来，步履轻快，迫不及待地走向正在喝茶的程桓，恨不得现在放了炮竹去庆祝呢。
程桓看着不稳重的儿子，眼里极其不耐，“你叫唤这么大声作甚？什么事值得你这样高兴？你是个朝廷官员，哪有半分稳重从容？”
此刻程自舒喜上眉梢，也不在意他爹的训斥，得意地说，“父亲，你不知道，姜元景死了？被河水冲走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程自舒还在得意洋洋，心中十分快慰。
这姜元景之前在朝廷一直碍着他们的事，被关进大牢里也不成，出来了，照样被皇帝重用，可是如今姜元景死了，那朝廷以后不还是在他们说了算。
只见程桓不说话，又“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那程自舒骤然被打，脸上疼得厉害，有些懵，等反应过来，委屈又愤怒道，“父亲，你打我干什么？”
“你就这么得意姜元景死了是吧？那兖州又是涝灾，又是饥荒，你在朝廷里扒拉扒拉，有几个人能去兖州把这些处理好？”
那程自舒还是不解，他是很开心，可是之前姜元景活着的时候，他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人没了，他又嫌他得意。
“又不是我们找人害他的，要怨就怨老天有眼。”
程桓看着他这不争气的样子就来气，兖州被淹了大半，今年各家各户的收成比之去年少了大半，他们也是，府上缺金少银，他这个儿子还是依旧与他那些狐朋狗友到处花天酒地，丝毫不顾府里日渐消减的花销，这偌大的家业，以后怎么敢交到他的手里。
“你这几日，不要再出去鬼混。以前我不管你，可是现在国库空虚，皇帝下旨募捐，你要是还拿着钱出去鬼混显摆，被人弹劾到大牢里，我是管不了你。”
夜已深了，不过各家各户估计没有几个人睡得着。
兖州虽有姜元景用了命，亲自监工，把堤坝修好了，可是兖州成千万的灾民还在困着呢，如今国库空虚，皇帝下旨，鼓动大家捐款捐粮，可是有谁真的愿意捐款？今年全国都下暴雨，各地的庄子田户都少了大半，自己都不够吃，谁还会拿钱给外人呢？
可是若不捐，这京城上上下下有谁能瞧得上，因此各家各户都象征性地捐一下，有的甚至不捐，只是拿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粮，连猪狗都不吃，捐了出去。
……
永兴侯府，天刚蒙蒙亮，月牙尚悬挂在天空之上。下人们尚且都没起，连鸡也只叫了一次。
林嘉佑快速收拾了衣裳，唤着小厮，想要出门。
他走得极快，后面的吕川差点儿跟不上，“大公子，您别着急，陈叔驾着马车，在外面等着，又不会跑。”
林嘉佑无视他的话，步子迈得很大。
宜珍这两天终于醒了，可是一直郁郁寡欢，除了吃药时是好好的，其他是什么也不说。他知道，她是想快点养好身子，去兖州找姑父。
她是始终存着一丝希望，姑父被冲走了，或许能被人救了，总之只要是活的就好。可是这么多天了，一丝消息都没有，表妹的身子也慢慢地垮了。
林嘉佑这几天白天守在表妹身边，不放心丫鬟熬的药，暑热的天，他在院子里一直守着熬药，熬完以后，又亲自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她若嫌苦，他就用着轻柔的声音哄着她，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肉麻，可是他不在意，只要表妹身子好了就行。
他带着吕川出了二门，只见一个身影在前面站着，是母亲。
林嘉佑顿住，这么早，母亲站在这儿一定是为了他而来。
他上前，俯身请安，唤了一声“母亲”。
朱氏身穿着浅紫色衣裳，没有往日里最喜欢的花纹，头上只簪着一根玉钗，脸色略显疲惫，看着面色有些焦急的儿子，知道他的心中早已不在侯府，她开口询问道，“宜珍可醒了？”
林嘉佑点点头，“醒了，昨日刚刚醒的。”
朱氏点点头，跟着他松了口气，言语之间颇为暗示，“宜珍能醒，你这几日也是真的费力了。”
林嘉佑心中焦急，他想快点去看看表妹，可是母亲在这儿等着，显然是为了找他说话的。
朱氏看了看低着头的儿子，想说的话一直在嘴边转来转去，一直斟酌着。他这个儿子自小就被她当时还在世的公公抚养，母子情薄，到底不如别人母子那般亲密，许多话都不能直说。
她酝酿了许久，“宜珍既然醒了，你以后有什么想送与她的，直接给我就好，我替你送。”
她看着身形顿住的儿子，“你们也大了，也该注意男女有别，若是……别人瞧见，说了闲话，对你和宜珍都不好。”
林嘉佑抬头看着母亲复杂的眼神，试探地问道，“母亲……您不是挺喜欢宜珍表妹吗？”
朱氏皱着眉头，面色不虞，“我是挺喜欢宜珍。”
林嘉佑不敢细想其中的不妙，只说道，“母亲，姑父现在生死不知，表妹在京城只有咱们一门亲戚。”
他正色道，“表妹需要我们，我们不能不管她。”
林嘉佑心中惦记着给宜珍喂药，恨不得现在立马飞奔到宜珍身边，也不顾朱氏欲说还休，又拱了拱身子行礼，带着吕川从他们身边飞快地走过去。
他没听到后面只有朱氏在默默地叹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