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兖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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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入，晋王端坐在椅子上，似是已经等了很久。
宜珍向他行了行礼，赵瑾瑜让吴参给她们上茶。
宜珍心下一动，喝了一口。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姜茶，但是它又放了其他东西，压制住了姜的辛辣，喝来只觉得甜丝丝的。
见着宜珍很喜欢，赵瑾瑜才垂眸喝自己的茶。
“如今夏日里，姜姑娘怎么看着瘦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赵瑾瑜略瞟了她一眼，在黔州时，那样物资匮乏的地方，她都能养得胖一点，到了京城反而瘦了。
宜珍低着头摸了摸脸，说道，“可能是夏日炎热，胃口不好，吃得不多。”
其实是她这些日子，总是惦念着兖州的事，兖州的百姓和阿爹，所以常常茶饭不思。
赵瑾瑜微微颔首，心下一动，似随意问道，“听闻上次放榜，林小侯爷并未高中。”
宜珍不知道他为何提这个，不过上次在黔州晋王和表哥见过。
她点点头，但是又为表哥解释道，“今年考生极多，卧虎藏龙，没有高中也很正常。”
赵瑾瑜不知何故扯唇笑了一瞬，道，“我在户部也认识一些大人，不如举荐林小侯爷去户部历练历练。”
宜珍抬头看了看他，赵瑾瑜被她这目光看得不大不自在。
没想到平日里不爱说话的晋王也会让人走后门，记得他在黔州时，办事极有条理，不允许有一丝私情，若是有人想来求情，他不收礼不说，反而冷脸要把送礼的打板子，导致好多人再也不敢去了。
他生气未必是因为送礼的人品行不端，只是觉得那些人不值得他为他们坏了自己的规矩，那些人轻看了他。
“多谢晋王殿下的好意。”这话不假，宜珍也说得很真诚。
她捧着姜茶，水汽氤氲在她那白璧无瑕的脸上。
宜珍看了看窗外，雨好似有些小了，她看着晋王，带着一股子坚定，柔声说道，“表哥说想靠自己的本事入仕，今年落榜，三年之后再考就是。”
她的话不多，甚至语气都很温柔。
他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了一句，“你真的相信他？”。
宜珍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赵瑾瑜不再说话。
雨下得小了些，小二在外面敲着门，说下面有人催姜姑娘回去呢，若是此时不回，怕雨一会儿大了。
宜珍点点头，随后看着赵瑾瑜，似是酝酿了很久，认真地说道，“晋王殿下，我听我父亲说……上次黔州一事，你也有功劳……可是陛下并未赏赐……”
这事她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是家中的独女，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冷落的滋味，但是晋王被陛下所不喜，她是知道的。
赵瑾瑜垂眸看着她。她也是关心着他吧，尽管只是处于朋友的情谊。
他是有心，可是最终也没有要去做什么。
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措辞，他开口说道，“无妨，我心中无愧就好。”
宜珍点点头，放下心来。但是这种事能做到心平气和的人能有多少呢？他出身高贵，却还是有着自己的心酸。
……
夜里有些闷，宜珍睁开眼睛，望着上面，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这几日总是半夜就醒了。
她想起来下床去喝口水，翻开被子的动作吵醒了睡在她旁边的青溪。
“姑娘，你又醒了？”青溪惺忪着眼睛，问道。
凉水下肚，宜珍彻底睡不着了。
“青溪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丑时，姑娘，离天亮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吧。”青溪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宜珍也不想打扰她，于是只好又躺在被子里。
她看着窗外，窗外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阿爹已经去兖州近两个月了，平时半个月来一封信，只是这个月总是没有送到。
可能是忙吧，毕竟阿爹那样繁忙，工作一来，什么都顾不下，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以前不也有这样的情况……
听着青溪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宜珍安慰着自己别多想。
翌日清晨，下了多时的雨终于停了，好不容易有个大晴天，管家吩咐众人开始清扫院子，宜珍和青溪在屋里整理着东西，好些都沾染了湿气，要去晾晒。
“姑娘，这书晒在哪里？院子里都没地方了。”
青溪拿着有些潮湿的书籍，循声问道，只见姑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老爷爱看的书籍，心不在焉，半晌都没有动。
青溪又唤了一声，宜珍才反应过来，呆呆的样子，似是大梦初醒。
“姑娘若累了，不妨先去歇歇吧。”
宜珍摇摇头，有些无力，“我这几日，总是没有精神，晚上也睡不着。”
她抬头看了看天，是晴朗的，可是她的心却总是压着事，沉甸甸的。
院子里孙管事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男子，是表哥。
林嘉佑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有些喘。
“姑娘，表少爷来了。”
林嘉佑平日里都在国子监读书，宜珍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疑问道，“表哥，你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嘉佑本是喜怒皆在脸上的人，此刻站在原地，不大敢看她，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强装淡定地说道，“我……我在国子监无趣得紧，就……想，想……想来看看表妹。”
周围还有正在收拾的仆从呢，宜珍身边还有青溪，林嘉佑也不知道避讳，倒是惹了周围人都红了脸，转过身去。
青溪也识趣地走开了。
宜珍也被他这话所羞，撇开刚刚的难为情问道，“表哥，你不是这样毛躁的人，既然一心想要高中，就不会被这些小事所扰。”
林嘉佑顺着她的意，连声道，“是我唐突了表妹。”
宜珍又想了一下，随后问道， “表哥可有舅舅的消息？这次舅舅也跟着阿爹去兖州运粮去了，也没有递什么消息过来？”
林嘉佑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一样，眼神左右看，就是不看宜珍，自顾自地说道，“来过了来过了，说……说他们好着呢，姑父还说最近忙，让你不要担心。”
宜珍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来了。
“表哥，你来了在这儿坐着吧，我给你沏茶。”
林嘉佑忙拦着她。
斟酌了半晌，试探地说道，“表妹，你在家一个人孤单吗？我……我先生这几日告假，国子监也腾不出人手来，学生这几日都在休沐……姑父不在，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不如去侯府住几天？”
宜珍喝着茶，疑惑道，“为什么？”
“我一个人孤单，一个人在府里，除了母亲就是祖母，也没人能和我说说话。”
宜珍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抓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表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兖州那边……出事了？”
林嘉佑忙有些焦急，连忙否定，“怎么会呢？他们好着呢？”
宜珍不信，“你把舅舅的书信拿来给我看看。”
林嘉佑为难，又想了一个由头，“没有书信，是父亲一个同僚回京述职的时候，带话的。”
宜珍这下更加不信了，“表哥，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林嘉佑定住，正愁怎么编一个理由，却听她说，"表哥，你让我见见那个大人，不然我就自己去兖州。"
林嘉佑慌了，忙安抚她说道，“姑父没事，真的，我明日，明日带你去找那个大人，好不好？”
眼见宜珍不理他，直直地往外走，林嘉佑伸手想拉宜珍，看着宜珍决绝的背影，他只好叫着她，“表妹表妹，你别去，姑父……姑父……”
宜珍呼吸不稳，颤抖着唇，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在泛红，她颤着声音问道，“阿爹……怎么了？”
林嘉佑观察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姑父去视察堤坝修整情况，那夜是暴雨，河水泛滥地厉害，姑父……不幸……被……河水冲走了，表妹！表妹！”
宜珍有些站不住，呼吸不稳，摇摇晃晃的，林嘉佑把她揽在怀里，急声安慰道，“表妹，你别担心，你还有我！还有侯府！朝廷和侯府已经派人去寻了，姑父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宜珍挣开他的怀抱，就要跑出去，嘴里想要叫喊，心脏疼得使不上来力气，只能叫得很小声呼喊，“我要去兖州，我要去找我阿爹，我要找我阿爹……”
林嘉佑想要拦着她，刚抓到她的衣袖，宜珍两眼一黑，摇摇晃晃，站不住身子，昏倒了。
林嘉佑急急忙忙喊着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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