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赈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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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珍没去赏花宴，前些日子又是马球会，又是踏春游玩，可是姑娘们凑到一起，也不过是说说闹闹，时间久了，她也知道那些贵人家是大多因为阿爹在陛下面前得脸的缘故，也没什么意思。
这几日，姜元景的病又重了，听伺候的人说，他夜里总是被咳醒。宫里也赐药了，连李先生和永兴侯府都送来了药，都没有什么用。
后来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郎中，说是能治好姜元景的病。起初，姜元景还以为是骗子，还是宜珍把人家请进来，无论怎样，只要能治好就行。
不过这个郎中倒是厉害，服了几服药后，姜元景就觉得好很多了。只是这药很精细，时间要熬够两个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温度不能凉，也不能太热，不然药性就差了。宜珍不放心府中下人，于是每次都亲自熬药，又监督姜元景喝下。
傍晚，天空中的云聚拢在一起，黑压压的，有些吓人。宜珍理着今年田庄报上来的收成，还有管事们额外孝敬的收成。
青溪从外面走来，她走得极快，“外面风真大，像是能把人吹跑。”
宜珍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看了看天，吩咐道，“一会儿你和素云去把晾晒的衣服收了吧，我瞧着这天要下雨。”
喝了口热茶，青溪纳闷道，“如今七月里了，不是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吗？今年的雨下得也忒多了。”
这话虽是抱怨，但却是真。
今年田庄收上来的收成就少了很多，全国各地都雨水颇多，各府粮食都紧缺，那种好一点儿的米粮就更少了。物以稀为贵，宜珍上次出门还听见有的人抱怨今年的米价贵，老百姓都得饿死。
宜珍按照父亲的吩咐，给今年田庄上的佃户都减了租子，好让他们能度过今年。
宜珍摸了摸手上的狐狸皮毛，猎户打的，很是顺滑，“你明天把这个狐狸毛皮送到宝顺斋，让他们做一个大氅出来，等中秋了送给外祖母。”
“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挑好的给舅舅舅母送过去。”
青溪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说，“姑娘，今年收成不好，各家都紧得很。你也不说给咱家留点儿，一股脑儿的全送出去了。”
坐在烛火旁的宜珍笑了笑，“咱家也不缺，我给阿爹和你都留了好东西。”
想了想阿爹的病情，宜珍又不由得担心，只希望老天爷能保佑，让父亲身体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阿爹现在在做什么？”
青溪想了想，“刚刚看到武兴叔驾着马车去了，这么晚了，估计是宫里急召。”
这么晚了还出门，怕是就是这样吧。
宜珍又忍不住抱怨道：“可是他今晚的药还没喝呢。”
宣室殿内，李内人又吩咐奴才多点几根蜡烛，如今还不到夜晚，天已经全黑透了，月亮被遮得严丝合缝，一点儿光亮都照不进来。
姜元景与李贽从殿内出来，刚刚的商议耗费了两人的心神。
凉风袭过，姜元景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刚刚在殿内，因着陛下，他一直在极力地忍着。
李贽扶着他，微微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道，“师长这病还是没好，我已托人去南阳请了一个名医，过些日子就能到京城。”
只见姜元景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边咳边说，“不妨事不妨事，宜珍这些日子照顾我，已经好了不少。如今这病不打紧，兖州那里才是大问题。”
他又想起了什么，“你母亲的病如何？好多了吗？”
李贽眉头皱得更紧，“是学生的错，母亲一路颠簸，到了京城又水土不服，这些日子还在病中。”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元景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母亲的病是大事，还是好好养着。陛下派我明日去兖州处理赈灾事宜和修筑河工堤坝，你和宜珍的婚事，等我回来再定就是。”
李贽也不得不低下头，“全凭师长定夺。”
姜元景又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如今，你得陛下看重，凡事一定要审慎行事，勤谨奉上。若遇事不决，尽管给我来信就好。”
“是。”
到了家中，已是深夜，姜元景吩咐武兴收拾东西，却见屋内烛光一直亮着，按平时宜珍早已睡下。
宜珍坐在凳子上，双手捧着脸昏昏欲睡，她一直都在等着。
见阿爹来了，立马站起来迎上去，出声抱怨道，“阿爹，你今日的药还没喝呢。”
那桌子上还放着药盅，底下放着燃烧的碳块，一直温着。
姜元景深感欣慰，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了，“皎皎，爹爹明日要去兖州。”
宜珍低着头，其实她有预感，这么晚了，陛下还传召，定是发生大事了。
“可是阿爹，你的病还没好全呢。”
只见宜珍慢慢坐到凳子上，姜元景在书房收拾的手也慢慢放下来，“皎皎，没事的，我这也差不多了，你看爹爹这几日不是没有咳嗽吗？”
宜珍嘴角向下，想了想，还是走到他面前，不舍得很，慢吞吞道，“阿爹……不能不去吗？”
姜元景放下手中的信件，语重心长地说道，“皎皎，阿爹知道，你担心我。只是你看今年的风雨如此大，兖州又是颍朝的米粮之乡，如今堤坝毁了，多少粮食被淹了。我们尚在京城，自然不缺，只不过是今日吃的是好米，明日吃的是次米罢了，可是在兖州，多少百姓已经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他叹了一口气，“就如当年的徐州。”
看着女儿有些动容，他接着说道，“如今，南蛮进犯，国库空虚，如果粮食再空缺，那我们的国家就处于内忧外患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
宜珍低着头，不愿让姜元景看到她已经红了的眼眶。
姜元景到底不忍，宽慰道，“没事啊，皎皎，阿爹会保重自己的。”
宜珍半晌之后才闷声闷气地交代，“那阿爹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凡事不可逞强。”
姜元景这才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放心，阿爹会的。我还要看着我们皎皎出嫁呢。”
宜珍被他说红了脸，带着三分恼怒，娇气地说道，“阿爹，你胡乱说什么呢。”
姜元景只当女儿大了害羞，也不再说什么。
……
雨下得有些大，路上的行人纷纷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躲避不及，宜珍和青溪在马车里坐着都觉得被雨冲击着，车顶像是要塌了一样。
他们原是去光山寺上香的，宜珍也是为了祈福，希望兖州的百姓能够早日摆脱困境，阿爹也能早些回来。光山寺路远，天都黑了，他们还没回去。
夜雨骤降，噼里啪啦地打在人的身上，马车上的灯笼，也被雨水打湿了。
“成叔，雨太大了，我看旁边有间茶楼，不如我们去茶楼里歇歇，等雨势小一点儿再回去吧。”
宜珍说的这个茶楼，是上京最有名的茶楼，往日里楼上楼下客人最多，平日里还有一些戏班子在台中央唱戏，不管白天黑夜，很是热闹。
成叔低声应了应，随后把马车驶进去。
店家倒也不吝啬，端来一杯热茶给他们驱驱寒。今日雨大，店内的客人倒是很少。因此小二们都坐在凳子处歇息。
宜珍和青溪在一个靠窗的桌子上坐着，茶水太烫，她只能一口一口抿着喝。
看到青溪被烫了一下，她心中觉得好笑，然而自己笑着别人的时候，嘴唇也被烫了一下。
“姑娘还笑我呢，你不也被烫着了。”青溪逮住了便要取乐，宜珍也由着她。
“唉，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这楼里来客少，掌柜的也要减我们工钱……”
“是啊，下得这样大，像是老天爷不要钱一样。”
两个小二见客人少，于是相互低声抱怨着。
“听说前些日子，兖州不是白天黑夜地下吗？皇帝为着兖州的事儿，带着太子去出宫祈福去了。”
另一个人有些垂头丧气，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说，“我不管兖州的事儿，也不管祈福的事儿，我只盼着这雨啊能快点停。这茶楼里生意好了，我这工钱才能涨，我老母亲病了有些时日了，我好多攒点钱治病呢。”
小二们的交谈声倒不大，掌柜的在账房前打盹儿，因此他们也就敢说两句闲话。
青溪看着宜珍在发呆，不由得问道，“姑娘是想老爷了？”
宜珍才反应过来，应声说道，“是啊，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下完？”
雨下完了，百姓们就能好过一点，阿爹就能回来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走了过来，宜珍他们转过身去看，是吴参。
看着他穿着和晋王惯常的黑衣，不禁莞尔，他们主仆怎么都是一样的性子？
那人正带着恭敬的笑意，朝着她行了礼，接着说道，“姜姑娘，真是巧。”
他又指了指楼上，“我家殿下在楼上，底下湿气重，他让小的来邀你上去聚一聚。”
看着青溪有些探寻的眼神，吴参又恭敬地补充了一句，“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
宜珍拍拍青溪的手，轻声说道，“没事，晋王殿下不是个坏人。”
茶楼二楼倒是不一样，装饰华贵且不说，四处都放有鲜花，香气四溢，隐隐还有丝竹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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