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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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珍坐在花园中心的石凳上，小丫鬟端来各色水果供她品尝。她手里拿着樱桃，却没有吃，有些心不在焉。
她刚刚偷偷地去表哥的院子里去找他，下人支支吾吾说不知道少爷去哪里了。
宜珍知道他是诚心躲着她。
正在这时，她看到有一个身影在假山后面走过去，很熟悉，她起身紧跟着那个身影，那个身影却走得越来越快，马上就要看不到了。
宜珍恼了，就站在原地，冲着那个身影，狠狠地喊道，“你要再往前一步，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了。”
那人真的被吓唬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转过身，满脸都写着心虚，小声地应道，“表妹……”
他是不敢见表妹的，只是自黔州分别，他已经很久没见她了。听下人说，她在园子里，他想着偷偷地瞧一瞧，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刚刚手里抓了一把樱桃，宜珍走上前去，到他身边，拿出一颗放在手心里，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悠悠地说道，“舅母给的，从登州快马加鞭运过来的，你要吃吗？”
林嘉佑垂着头，接过来，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宜珍，放进嘴里，汁水饱满，还真甜。
永兴侯府虽说这几年有些落寞，可是在宜珍外祖父那几年也阔过，因此园子修得又大又敞亮。
两人撇去奴仆，一起坐在靠池塘的假山下面，你一个我一个地吃着樱桃。
那池塘里鱼儿慢悠悠地悠着，宜珍吃饱了，就掰碎糕点，扔进去，逗着鱼儿们玩。
林嘉佑拉了拉宜珍的衣袖，有些内疚，“表妹，我……”
宜珍转过头来，眸子亮晶晶的，坦诚而明朗，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刚刚去你院子里，找不到你。”宜珍抱怨着。
林嘉佑赶忙解释，可是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的确是躲着她的。
“科举本就艰难，你不必妄自菲薄。我阿爹说有的人考到七老八十了，还没考上呢。”
林嘉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怪我呢。”
宜珍点点头，阴阳怪气道，“我是怪你。”
林嘉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他又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宜珍佯装凶巴巴地说道，“谁让你躲着我。”
林嘉佑赶忙拉着她的手，紧张地说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躲着你了。”
宜珍点点头，恍若不在意一般，轻轻地说道，“表哥，三年之后再考吧，我相信你一定能高中的。”
……
园子内，姑娘们身着花红柳绿的衣衫簇拥着，时而凑趣，时而玩笑，很是热闹，而公子们围在一起，或谈论诗书，或谈京城趣事，丫鬟们站在一旁，时刻等着主子的吩咐，乌泱泱地一片。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茶碗，轻眯眼眉，眉头微皱，似在等着什么。
“李大人怎么端坐在这里？今日人多，不凑个趣？”
李贽睁开眼，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他面前，器宇不凡，难得通身的贵气，正是晋王赵瑾瑜。
他起身拱手，算是行礼，嘴唇微微扬起，和煦的说道，“见过晋王。”
“今日各贵公子聚在一起谈古论今，很是得趣。我这浊才，怕是扰了各位的兴致。”
听他说这话，赵瑾瑜面上作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你这个堂堂的探花郎若是浊才，我颍朝上下便都是愚笨之人。”
李贽也承他的赞誉，微微勾唇，不再说话。
“听闻前些日子李大人忙着呢？昨日才回京，怎么今日就来参加这赏花宴？”
说是赏花，其实不过是一个为公子姑娘来相看的宴会。
茶凉了，他不喜欢喝凉茶，李贽吩咐小厮下去换一盅过来，随后玩笑说道：“不过是我长于偏僻，见识少，来凑凑热闹。”
赵瑾瑜顺着他的玩笑略微勾起嘴角，他自然是不信，南阳郡虽比不上上京，可也是繁华之地，更何况他出身望族，对这些场景更是屡见不鲜。
“听闻李大人前日受陛下所任，前赴秦州处理马才晒盐敛财一案，行有余力，父皇很是夸奖。”
听他说到这儿，李贽拱手说道，“不过承蒙陛下不弃，又有秦州各位大人的相助，我这案子才能处理得得宜。”
“李大人自谦了。”
下人把茶倒上，四溢的茶香袅袅绕起，是天山白。
赵瑾瑜看着这碗茶，颜色清透，醇浓厚重，不是凡品。
与他交谈几句，足以可见他处事圆滑不漏锋芒，处处得体，但依然能觉出他那淡淡的疏离，此人不容小觑。
一个下人走过来，在李贽耳边耳语几句，李贽起身笑着告辞，“实在非在下本意，只是家母今日来京，下人粗笨，我不得不先行回去处置。”
赵瑾瑜点点头，“是，也是应该。”
看着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没喝完的天山白，心中思索，李贽行事小心，却不如宜珍的父亲那般刚直，又听闻甚至连程家都在有意无意地拉拢他，若是以后真的为敌，怕是会成为大患。
“可打听到了？”李贽站在原地，云淡风轻的说道。
小厮头低得很深，恭敬地回禀，“是，宫里的确是给姜府送过帖子，不过姜姑娘并没来赴宴。”
李贽定住，他来了也一个时辰了，却没见到半分她的影子。
默了良久，才听他开口道：“罢了，与师长所定，过几日去姜府提亲，也不急这些日子。”
他以为她是爱热闹的，又是宫里下帖子，她定是会来的。
“先回府吧。”李贽说道。
负责此次宴会的李内人正在一个阴凉处喝茶，旁边的小公公在给他扇扇子，随后一个公公过来说，晋王殿下和李大人都走了。
李内人也奇怪，怎么晋王和李大人本来都说不来，不知怎的又来了，来了也不多坐，没多久又都走了，真是奇了。
快至宫门口，一个靓丽的身影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处。
那姑娘身着一袭素白色绮罗长裙，头上簪着美玉簪子，耳朵又挂着羊脂玉耳坠子，又施胭脂，却压不住她那明媚艳丽的面容。
李贽今日也是一身月白色衣裳，头上只簪着一根玉钗，这姑娘倒是和李贽的装扮俨然像是一对。
周围的侍从被吓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姑娘，敢当众拦车。
“李贽！”
马车停了下来，那姑娘好似有些害羞，脸红得很，却还是强装得体，开口询问道，“我前几日让我父亲给你下拜帖……你为何不来？”
“翰林院事多，在下不得空。”李贽连看都不看她，拒绝之意表现得很明显。
他不笑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冷漠疏离，眉梢眼角都写着清醒的凉薄。
程姑娘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惧怕他的冷言冷语，继续说道，“那不若明日我让父亲再给你下张拜帖，你总不能让我心里一直有愧吧？你什么东西也不收，至少到我家喝杯茶。”
李贽闭着眼睛，强压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上次之事，姑娘无需放在心上，无论是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身边的小厮也是无奈，还是第一次见他家公子这般的态度，对方还是个姑娘。
那程姑娘说不过他，见他面色不和，却直直地看着他，不肯让路。
李贽终于忍受不住了，从马车里出来，看着程乐瑶，难以掩饰他的不耐，冷冰冰地说道，“程姑娘，你我男女有别，你当众拦着在下马车，让人瞧见，怕是会惹人说闲话。”
程乐瑶看了他一眼，被他的抗拒的态度刺了一下，心微微痛，但还是佯装镇定地说道，“怕什么？这来来往往的人谁敢说闲话。”
这上京上上下下谁敢说他们程家的笑话。
李贽见她这态度，暗自后悔当初就不该管这闲事。他看着人来人往都看着他们，他向来是很骄傲的人，心中着实不耐，又直言道，“程姑娘若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怕，可是在下不日便要订婚，若是未婚妻听到这些，怕是会不悦。”
程乐瑶立刻变了脸色，诧异道，“你要订婚了？何时的事？那姑娘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本就仓促，知道的人也不多。
但是也并无意外，自师长常常邀他到府上做客，他心里就很清楚，后来上次师长询问他的想法时，他就同意了，随后让母亲从南阳郡过来，与他说亲。
“这并不关程姑娘的事，还请程姑娘自重。”说完，也不顾程乐瑶渐渐梨花带雨的脸色，直接进去马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