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偏佳》妃致

35、眉黛远山青

　　数日之间，已见木芙蓉开满，烂若晴霞，映着碧水盈盈，湖石清幽，真觉秋光灿烂。当真是看不尽绛芙碧柳，绿水青山。

　　集秀殿庭院内陈列着铜鹿、铜鹤和铜花瓶，取意为“六合太平”。院内花卉植有玉兰、海棠、牡丹等，名花满院，寓“玉堂富贵”之意。

　　集秀殿黑底金字横匾是太宗所书，惠妃、贞妃与德妃高坐在内，殿上御香浮动，殿外人影纵横。看着庭院内的莺莺燕燕，各有各的心思，今日又是选秀的日子。

　　长廊叠阁，画栋雕梁，碧瓦琉璃，映天耀日。叶玉卿站在庭院中，有生以来，没有见过这等高大华丽，绚烂庄严的所在，心上有些畏惧。

　　旁边穿鹅黄色衫子的女子，小声埋怨道：“怎么还不开始啊？脚都快麻了。”她们在这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叶玉卿也累得很，却不敢埋怨。

　　在玉姝前面的涂姝是叶玉卿的好友，穿了一袭藕荷色挑丝水仙花纹留仙裙，她是礼部员外郎的女儿。五品官放在京城实在是小虾米，不过比起父亲是八品官教谕的叶玉卿来说实在好太多了，何况她的父亲还是京外的官员。

　　涂姝调过头对玉卿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还不开始选妃吗？”

　　叶玉卿摇头，她前两个月才进京，虽然她要选妃，但是对宫中实在不甚了解。她甚至不知道圣人如今是多大的年少，只希望不要比她爷爷还要老。

　　涂姝得意一笑，道：“那自然是因为贤妃了？虽然你不熟悉宫中，但你总听说过贤妃吧。你看里面，是不是少了个人？”

　　叶玉卿抬头向殿内望了一眼，赶忙低头，上面只高坐了三个。她这几日听涂姝说过圣人现在没有皇后，最高的是四妃，贤妃是没有来吗？

　　绿树浓陰，鸟声噪聒。庭前开满了罂粟、虞美等花，映衬那池边老柏树上垂下来的藤花，又有些木槿、紫荆等类。

　　贞妃坐在殿内，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是不愿意争，不愿被太子当做棋子。只是之前圣人还常在她宫中休息，自贤妃入宫，竟是没来过一次。

　　选秀贤妃没有来，永嘉宫又没人来禀报一声。若是选秀现在就开始，只怕贤妃又有由头找麻烦了，不问她一句就开始，是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贤妃不来，她们也不愿丢了面子，只得继续等下去了。选秀？也不知能不能选中几个好的？前些日子的朱氏姐妹也没什么作用，让贤妃唱个小曲，又把圣人拉过去了。最好选几个绝色的把贤妃宠妃的名头踩下去，贤妃实在是太嚣张了。

　　惠妃几个也不开口，真是沉得住气。正想着，一个穿碧色衫子的宫女进了殿，三妃都认出了是永嘉宫的笼碧。

　　笼碧给三妃行了礼，笑吟吟道：“我们娘娘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本来想着今日是选秀，怎么着也得亲自来，只是才整理好仪容头又开始痛了，只好让奴婢来禀告几位娘娘。”

　　惠妃颇为大度道：“贤妃有恙，让奴才们仔细照顾着，本宫那有几株上好的三七，是前些日子肃王送上来的。说是前些日子他去江南办差事得的，等会儿让人送去永嘉宫。”

　　笼碧听了惠妃这话不卑不亢道：“那就多谢惠妃娘娘了，圣人和太后也送了好些药材呢。”心中却想六皇子，六皇子现在这么小，可肃王已经开始办差事了，未来实在难料啊。

　　贞妃却盯着笼碧，试探道：“前几日本宫在浮云亭遇见了贤妃，气色也不错，怎么突然就病了？”

　　笼碧肃脸道：“贞妃娘娘的意思莫非是觉得贤妃主子在欺骗宫中的人？这几日，圣人颇为担心，娘娘顾不上看小皇子，这几日一直是圣人照看，贞妃莫非是认为娘娘在戏耍圣人吗？”

　　贞妃没想到永嘉宫一个奴婢都敢质问她，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可又被她占了理，道：“本宫只是询问一下，你这奴婢也太不知礼了，竟敢质问本宫？你是贤妃的宫女，本宫也不便教你，回去让你主子好好调教些日子才是。”

　　笼碧也不恼，道：“娘娘仁慈，奴婢回去自然会向主子请罪的。”说完，又轻飘飘的回去了。

　　笼碧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外面的秀女都听见了，暗道永嘉宫威风好大啊。

　　叶玉卿也是颇为惊讶，她从涂姝那听说，三妃都是出自名门，惠妃生了圣人的大皇子，贞妃又是太子的姨母，德妃是素有贤名的才女，在民间和大臣中名声都是极为不错的。

　　可就是这么三座大佛，竟连贤妃的婢女也不敢轻易处置，这可以想象贤妃在宫中是多么得宠，可能连民间传的十倍都不止吧？

　　叶玉卿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过的人都说她清丽无双，可是自她进了宫，才发现真是算不上什么。就连前些日子的朱氏姐妹都不及，何况被赞为‘有姝色’的贤妃。

　　惠妃揉了揉眼角，有些疲惫，对下面的太监道：”既然贤妃来不了了，就别让外面的秀女等着了，让她们进来吧。”

　　说完从九州各地选来的秀女便陆陆续续进殿，当真是三千粉黛，八百娇娥。三妃看得眼都花了，贞妃点了点头，刚刚粗略一看，倒是有好几个上好的苗子。

　　贞妃扫过一个穿浅紫色宫装的女子目光突地定住了，道：“左起第五排第二个女子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叶玉卿一怔，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也顾不得自己的疑惑忙抬头。

　　惠妃和德妃也看向这女子，穿一件紫绡衣，束一条碧丝鸾带，柳眉杏脸，袅袅婷婷。清丽动人，最关键的是她除了神韵和眼睛外，相貌竟是有七八分似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