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偏佳》妃致

28、一场欢喜忽悲辛

　　谢婕妤看慕容俨把百英羹接了过去，柔声道：“知道圣人不喜薄荷，特意没放。玫瑰露、香稻露、荷花露、桂花露都多加些，茯苓粉、莲子粉、琼糜粉、燕窝粉都是照单子上放的分量。”

　　她特地换了一身粉色兰花纹云锦月华裙，一根素银如意簪子，两鬓茉莉花如雪，眉目澄清，肌肤白腻，在灯光下实足动人。

　　慕容俨这么多年不知看了多少邀宠的戏码，哪会不知道谢氏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今儿有些特别，也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

　　谢婕妤看他没动，有些忐忑。慕容俨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云雁常服，梳着通天冠，英眉秀目，丰采如神。

　　谢婕妤有些晃神，这是她的夫君，可为何要视她如无物？谢婕妤满眼的不甘。

　　慕容俨眼珠一转，看来这谢氏被贬为婕妤后收打击不小嘛。之前慕容俨对后宫全是雨露均沾，没有对谁特别上心。

　　谢氏之前是四妃之一，又是太后的侄女，表面上看着是尊荣。可萧锦卿一来就不一样了，原来圣人对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后宫的女人包括她，全都被比作了渣渣。

　　她心里哪受的了？什么骄傲全放下了，只想着得了圣宠，给萧氏眼色看看。

　　慕容俨很快吃完了，对太后道：“母后，时辰也不早了，儿臣还有些政务没处理，就先走了。”

　　恭安太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让素娘今日去侍寝，只是慕容俨不说，她也没那个脸去挑明。何况现在慕容俨又说又政务要忙，她也不能拦啊。

　　恭安太后只好道：“那你去吧，只是有件事母后得告诫你，行事要有度，雨露均沾、绵延子嗣才是正理。”

　　慕容俨敷衍应了便走了，根本没把恭安太后的话放在心上。雨露均沾？父皇的宠妃秦氏、太宗的宠妃罗氏，哪朝哪代的皇帝没宠妃？多了去了，偏生到他这就不行了？

　　绵延子嗣？慕容不屑一笑，难道是什么女子都可以跟他生的？再说他刚刚而立，现在子嗣也不少呀。

　　淡月朦胧，疏星布列，正是春寒料峭之时。慕容俨漫步月下，一轮月上，辉映花间。慕容俨一路神思不属，想着昨日锦儿闲着无事制作碧桃笺，也不知制好没。

　　慕容俨才从假山绕过来，就见梁英面色不对，他心里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

　　梁英才讪讪道：“这是往永嘉宫走的路，圣人是要改道吗？”

　　慕容俨一愣，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去永嘉宫当做习惯了吗？

　　慕容俨想了想，转身走了另一条路，道：“还是先去乾明宫吧，弹劾陈阁老的事还没决定。”毕竟他刚在仁寿宫说了去乾明宫，只怕太后听了他去永嘉宫心里不舒服呢。

　　仁寿宫内，太后看着慕容俨的背影离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下首的谢婕妤，不悦道：“好歹你也进宫这么多年了，连圣人都勾不住。”

　　太后说完，神色一动，既然旧人不行，那新人呢？反正今年是选秀年，不愁没几个出色的。

　　谢婕妤听了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里羞恼不已。她以前是大家闺秀，后来又是皇妃，哪做过勾人的事。

　　太后想起今日看到的萧贤妃，不由深思，这萧氏说美貌倒也是美人。可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何况俨儿贵为天子，看到的美人不知凡几。这萧氏能入俨儿的眼，如此盛宠，定是不能小看。

　　虽然她不似当年秦惠妃那样妖妖娆娆，但能成为宠妃，手段一定不小。当初她在九华山听说俨儿纳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为妃是压根不信的，毕竟她这个养子性子冷淡得很。没想到后来被证实是真的了，她便对萧氏这个妖女十分厌恶了。

　　太后摸了摸手里的佛珠，如今后位空着，看来是需要一个新主子了。

　　永嘉宫奉宸殿内，墙上挂着仇十洲工笔《群仙高会图》，中间隔着一重红木冰梅花样的落地罩。地上点着一盏仿古鸡足银灯，有四尺高，上面托着个九瓣莲花灯盏，点着九穗，照得满屋通明。

　　萧锦卿躺在榻上，手上拿着《增广贤文》，却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萧锦卿想问问慕容俨多久回来，可是只怕她差人前去仁寿宫也会被挡回来。

　　萧锦卿望着窗外的明月，第一次觉得夜晚这么难熬。慕容俨现在还在仁寿宫吗？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吃完饭了吧？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是去乾明宫处理政事了还是去...

　　萧锦卿不由捏紧手里的书，其实就是慕容俨今夜幸了谢婕妤，她又能怎样？她自小读《贤媛集》，女子切记不能妒忌。

　　可是慕容俨已经把她宠坏了，她想独占他的宠爱，不让给任何一个人。可是她只是一个宠妃，连皇后都没道理不让慕容俨幸其他嫔妃，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干呢？

　　萧锦卿捏紧身上的薄被，突然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疼痛。萧锦卿摸着自己肚子，吓坏了，颤声喊道：“弄玉，弄玉，快进来，本宫好像要生了。”

　　弄玉正在外面在花瓶里插几枝半开的杏花，听到萧锦卿这话，赶紧进内殿。扶着萧锦卿，看着萧锦卿的样子立马喊道：“快来人，娘娘要生了。”

　　青鸢等人赶忙进来，扶着萧锦卿去了早准备好的产房，好在永嘉宫早准备好了医女，弄玉让人再去太医院请一位稳妥的太医来。弄玉又吩咐青栀：“快去找人通知圣人。”

　　萧锦卿在产房痛的要死，额头全是汗，一把抓住笼碧，道：“快去找圣人。”

　　笼碧知道青栀已经去了，连忙回道：“放心吧，娘娘，青栀已经去了，圣人很快就来了。”

　　萧锦卿乱糟糟的心才平复下来，努力不让自己慌乱。但她的手依旧发抖，她不想像大嫂那样还没见到自己孩子就仙去了，她不要。

　　萧锦青抿了抿嘴角，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努力给自己打气，自己一定可以安稳生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