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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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陈斌
副主任到年龄退休了。领导让我暂代副主任，我更忙了。我每天很难按时回家做饭，我收集了附近送餐的饭馆的电话，让彤彤可以叫外卖。我是不希望她再被厨房里的什么东西伤到。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有时候把做饭当成乐趣，于是，淘汰了有安全隐患的厨具后，我就让她在厨房尽情地施展了。
可是我总是被临时的一个电话叫走，即使是她为我做好了一桌饭的时候。想到她必须大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我就觉得歉疚。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安全感并没有增加，她只是学会了掩饰。她叫我的名字，来暗示自己是个大人。她在我不得不外出的时候表现出不满，甚至气愤，其实她只是害怕孤独地呆在家里。
彤彤月经初潮的时候，用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裙子，用泪水浸湿了我的T恤。我从超市帮她买东西回来时，她迅速地跑到我身边，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瞧。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它总是在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从空寂的屋子的某处奔向我，在我的腿边揉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它是一只害怕寂寞的小东西。
陈彤的学习一向很好，从来不需要我过问。每次去开家长会，我都是很自豪地看着她的大名列在最前面。小学毕业的时候，她考上了市重点中学，好像完全没费力气似的。我觉得应该奖励她一下。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太缺乏带孩子的经验，根本不知道她这个年龄的女孩需要什么。
我给了彤彤一张信用卡，找了我手下的一个刚毕业分配来的女大学生方怡，让她陪彤彤去逛街。我跟方怡说，女孩子这个年龄都需要什么，喜欢什么，尽管买回来。等到我晚上开车去XX大厦门口接她们的时候，我的后车厢被她们的购物袋几乎填满。
我带她们去了一家以甜食著称的西餐厅。服务生恭敬地站在彤彤旁边为她点餐时，她翻到甜食那页，点了一块黑森林蛋糕、一份香草冰激凌和一杯蓝莓慕斯，然后有点挑衅似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平常非常节俭的彤彤不但变身成了购物狂，而且一向有节制的她竟然赌气似的点了三份甜点。
我礼貌地对服务生说：“请等一下。”然后转头低声用商量的口吻说：“晚上吃太多甜食不好。再说这里的儿童猪排套餐也很不错，你来一份试试吧？”
彤彤目不转睛地注视我，嘴角微微翘着，她这样很好看。半晌，她说：“我不想吃儿童套餐。”一副“看你要拿我怎么办”的表情。我有点惊奇，虽然她越大越不像小时候那么乖顺了，但是公共场合和我作对还是第一次。我心里已经开始窝火了，但我总不能在有外人的时候发作，只好说：“刚才点的都能吃得完吗？”
她点点头。
我只好朝服务员挥手示意菜点好了。
席间我和方怡聊着天，陈彤闷头吃着她的甜点大餐，完全不理会我和方怡的谈话，偶尔被我们追问一两个问题，也只是两三个字回应，完全爱答不理的样子。我心里懊恼，本来是为了她庆祝，现在却好像与她无关。
饭后，我先送方怡回家，这个女孩挺热心的，完全不在意彤彤耽误了她一整天时间。我心里是感激的，她到家的时候，我下车去为她开了车门。陈彤却在后座装睡，不跟人家打招呼。
终于到了家门口楼下的车库，我下车去拿后车厢里的购物袋，陈彤竟然开了车门径自走开，根本看都没回头看我一眼。等我拎着众多购物袋，好不容易掏出钥匙开了大门，陈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啃冰棍一边看电视。
我扔下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关上大门，有些气愤地质问她：“为什么不等我一块儿上来？”
她眼睛根本不看我，一边舔冰棍一边说：“我累了。”
我说：“我比你还累呢！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说话？”
她眼睛始终盯着电视：“我饿了，专心吃饭。”
我冷笑：“你饿？你那也算是饭？两份甜点一份冰激凌？你怎么回来了还吃冰棍？”
这次她连话都不说了，只管盯着屏幕，正好有什么好笑的场景，她咯咯地傻笑着。我被她这样的态度推到了临界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终于抬头看我了，眼神很复杂，挑衅、愤怒、兴奋。
我质问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人家方怡姐姐陪你买了一天东西，你看你对人家什么态度！”
陈彤的大眼睛盯着我，微笑着：“实在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拽住她细瘦的手腕：“你抽什么风？心情为什么不好？”
她本来被我拽得趔趄了一下，我有些心软。可是她一站稳，又是那副挑衅的模样：“你太忙了，有时间过问我的心情么？”话里的嘲讽让人难受。
我被她激怒了：“你到底怎么回事？谁惹你了？说清楚！”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几年前那个乖顺的小女孩。
她竟然冷冷地说：“我看还是别说了。”
我是真生气了：“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睡觉！说！我到底怎么你了？”
陈彤冷漠地开口：“假正经！”
我忍无可忍了，声音都提高了：“你说谁？！”
她猛的抬头看着我：“说你！想追她就自己去追，少拿我当借口！”
我的巴掌应声而下，她的头让我打偏过去了。我立刻就后悔了。但是，晚了。我发愣的时候，她冲进自己房间，“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