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静观潮

10、第 10 章

　　10 陈斌
　　其实我明白，我生日那天彤彤可能有点逞强。但是她在沈洁的眼皮底下烫伤了，还如此严重，我不能释怀。我想这样分开来也好，总比结婚后总为了彤彤吵架好。
　　彤彤在家里养伤，邻居李婶很照顾我们，中午过来给彤彤热饭。我心里特别感激。晚饭都是我回来了再做。彤彤总要单脚跳着帮我做饭，被我严厉制止了。
　　我陪她去医院换药的时候，看过一次伤口，焦黑的死皮下面鲜红的血迹渗出来，触目惊心。我这个成年人看了，心里还难受，更不要说小孩子。可是她只是微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沉着地盯着自己的伤口瞧。我心里庆幸，这是个坚强的孩子。
　　她在家里呆到第三个星期的时候，大部分创面已经愈合，不再需要经常换药，她裹着绷带的腿也不再疼痛难忍，开始在房间里蹒跚着走路了。我的心慢慢地放下来了。
　　这天我下班回家，彤彤说晚上想洗澡，让我帮她开热水器。我这才想起，受伤两个多星期了，她都一直忍耐着，没有洗澡。可是她的腿现在还裹着绷带，不能沾水。但是看看她粘得打绺的头发，她是不能再脏下去了。我答应晚上让她洗澡。
　　吃了饭，等热水器的水烧热后，我从厨房拿了保鲜膜，这样可以把伤腿裹好，不让水浸湿。我嘱咐彤彤把保鲜膜缠紧，不要让水流进去。她现在的性别意识已经很清晰，说什么也不答应让我帮她缠保鲜膜。我不太放心地看着她关了浴室的门。她在浴室里待得久到我几乎以为她晕倒了。终于，浴室的门开了，她穿着夏天的睡裙，露出两条胳膊。现在天气还冷，她浑身都冒着热气，我责怪她不知道冷热，现在穿夏天的睡裙，会冻感冒的。她只是沉默着，也不顶嘴。我先拿了条干爽的大毛巾，帮她擦干头发，然后催她去换厚一点的衣服。她答应着，走路的姿势比之前困难很多。
　　我有点诧异：“怎么了？”
　　她还试图掩饰，加快了点脚步：“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屋了。”
　　我拉住她：“是不是腿上伤口疼？刚才把伤口弄湿了？”
　　她还是不肯承认：“没有，没事儿。我就是累了。”
　　一定是伤口有问题，我不容她争辩地说：“给我看看你腿。”
　　她还在顽抗：“别看了。都好了。”
　　我没耐心了，一弯腰就把她捞起来，她对着我又捶又打又尖叫，但是腿确是老老实实的，动都没动。我的心直往下沉。把她抱紧屋里，放床上。她死抓着裙摆不让我掀开。我口气不善地吼了她：“你才多大，哪那么多事儿？腿都这样了，还这么犟！”
　　我掰开她的手，把裙子先开了。她根本就没做保护措施。伤口裸=露着，没缠绷带，湿漉漉的，几处没有愈合地方渗出了血。她肯定是自己拆纱布的时候，撕扯开了刚刚长好的伤口。然后又被水泡了。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三两下把她用被子裹上，抱着她就出了家门。我边开车边从后视镜观察陈彤，她眼泪汪汪地裹着被子坐在后座，可能还在为她的自尊心哀悼。
　　到了医院，不用我说什么，大夫一看伤口就一大堆责备的话。护士花了不少时间处理伤口，打了破伤风针，又嘱咐了这次绝对不要再让伤口沾水，如果发烧要来医院就诊。
　　陈彤一直很老实。脸色很苍白。我抱着她朝停车场走，风很大，我下意识地把薄被拉上来一些，护着她的头。她的小脑袋还潮呼呼地，靠在我的左肩上。可能是因为冷风，我感觉到她的头朝我的脖子窝拱了拱。然后我的气就全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