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静观潮

9、第 9 章

　　9 陈彤
　　哥哥开始准备结婚了。家里的几件旧家具被处理掉了，新的家具被放进来。沈阿姨来得更频繁了。她几乎每天下班都和哥哥一起回来，做饭，吃饭。上了三年级以后，我开始自己坐学校的校车回家了。我放学早，有时候我会去市场买些菜，回到家摘好洗好，等哥哥回来做。如果什么都让沈阿姨做，我会觉得很不舒服，她还不是哥哥的妻子。
　　那天是哥哥的生日，我知道沈阿姨一定会来的。但是我很想为哥哥做一次长寿面。小时候我看见妈妈在爸爸的生日时做过。我去市场买了黄瓜，西红柿，豆制品和切面。我没有独立完成一顿饭的经验，每次都是哥哥或者沈阿姨回来了再炒菜。但是我想，就把这一天作为第一次吧。
　　我把各种材料都准备就绪，在煤气灶上放好锅，开始打卤。一开始呛锅的时候，有些油星崩到了手上，不是很疼，我能忍耐。经过了一番努力，卤打好了。但是我个子矮，手没有力气，不能端起锅倒，只好一勺一勺地把打好的卤盛进准备好的容器里。然后我开始煮面条，面条快煮好的时候，我听见门响，我在厨房里喊道：“哥哥，长寿面马上就可以吃了！”
　　“呦，彤彤都把饭做好啦？”沈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和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好几个餐盒。
　　原来她也为哥哥准备了晚餐。我挤出笑容问：“阿姨，我哥哥呢？”
　　沈阿姨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的桌子上，一边说：“他马上就来，在楼下买饮料呢。哦，对了，彤彤，我不知道你做了饭，我们都买好了现成的，是XX楼的菜，你闻闻，可香了。”沈阿姨打开一个餐盒，里面是红红的大虾。
　　我掩饰着失望，微笑着说：“嗯，一定很好吃。”
　　这时候，炉子上的面条煮溢了出来，我连忙关了火，溢出来的汤水流满了整个煤气灶，我慌忙端起锅，想清理煤气灶。
　　沈阿姨走上前来：“一会儿再收拾吧。”
　　我摇着头，想要找个地方把热腾腾的锅放下，锅很沉，而且锅把已经很烫手了，我快拿不住了。但是沈阿姨走过来要接过我手里的锅，就在这个时候，锅从我的手里滑脱了。我忙不迭地往后退，怕锅里的水会溅到沈阿姨身上，但是我被身后的洗手池挡住了，没有退路。锅里的水，连同面条都浇在我的左边的大腿上。
　　那一瞬间的疼痛让我几乎抓狂。我听见沈阿姨的尖叫，她迅速地找来一盆凉的水，倒在我的腿上，我感觉到了瞬间的舒适，但是很快灼烧得感觉就又回来了。
　　哥哥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我湿漉漉地站在一滩水中。林阿姨忙对哥哥说：“快点儿，送陈彤去医院。她的腿烫着了。”
　　哥哥愣了一下，然后就走过来抱起我，快步出了门。
　　在车上，哥哥在我和林阿姨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下，知道了事故的过程。他始终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很害怕。
　　当护士剪开我的裤子，发现我左大腿上大面积的表皮脱落了。我被收出院了。当我被包扎好，由护士推着轮椅从诊疗室里出来时，我看见哥哥和沈阿姨站在楼道里，哥哥好像很生气，沈阿姨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我吓得不敢叫他们。哥哥看见我的左腿因为裹着厚厚的纱布而不能穿裤子，小腿露在外面，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我腿上。我觉得自己很狼狈，很难为情。我一直低着头。
　　我住进病房以后的第二天，沈阿姨来看了我，给我送了饭。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她和哥哥一定是吵架了。要不然为什么她不和哥哥一起来呢？接下去的几天，我一直没有见到沈阿姨。哥哥给我在医院里订了三餐，每天晚上，他会赶到医院里陪我吃饭。哥哥还给我请了一位护工阿姨，因为我的腿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我连上厕所都很困难，需要有人扶着才能去厕所。
　　我住了一个星期医院，哥哥接我回家的时候，我还是没见到沈阿姨。吃过晚饭，哥哥抱我到沙发上坐下，我问哥哥：“我好几天没见着沈阿姨了，她这几天忙吗？”
　　哥哥一边把薄被盖在我腿上，一边说：“沈阿姨最近工作很忙，暂时不能来看你。过一阵子，等她不忙了再来看你吧。”
　　但是后来的几天，我始终没有见到她。我鼓足了勇气问哥哥，是不是和沈阿姨吵架了。哥哥没有回答，只是问我，是不是想沈阿姨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几天，每天晚上，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我在家里养伤，晚上等着哥哥回来，做简单的饭菜，两个人吃。只要哥哥在家里，他就不让我单脚跳着蹦来蹦去，他会抱着我，去卫生间，去卧室。我为了想独占哥哥的想法觉得惭愧。
　　哥哥见我一直不回答，也没有追问。第二天，沈阿姨来看我了。是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给我，她对我很亲切。我问了她为什么最近都不来家里了。沈阿姨有些忧郁地低声说：“阿姨和你哥哥有些问题需要解决。最近不能经常来了。”
　　晚上，我问了哥哥，为什么不让沈阿姨来家里了？哥哥说，是沈阿姨自己不愿意来了。我觉得应该是我受伤的事让他们有了争执。
　　不管怎么样，虽然我已经责备了自己很多次，但我真的很高兴沈阿姨不经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