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灯节 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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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两个月，一切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像花羡预料的那样。
当然，所谓的风平浪静也仅停留在表面。
朝堂上，大臣们就枳国下帖到访一事议论纷纷。
“宫公公，请您赶紧请陛下过来。事关国家大事，陛下必须过问。”一位文官率先站出来说。
宫俅瞥眼，轻蔑一笑：“陛下有事，不便打扰。况且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劳烦陛下。”
“五殿下不在，你个狗东西就开始不当人了是吧！”徐苛安怒火中烧，直指宫俅大骂，“你/他/娘的真把你自己当根葱了，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们讨价还价?陛下管不管还轮不到你这只只会传话的狗来管!”
众官听了，放声大笑起来，宫俅的脸肉眼可见变得铁青。
他气得咬紧发抖的嘴唇，脸都开始扭曲变形，未等众官安静，便甩袖怒道：“堂堂左丞，言辞竟这般无礼逼人，简直——”
“够了!”右相吼道，硬生生打断了宫俅。
“宫公公。”他阴着脸，语气很是不客气，“朝堂上不是你一个宦官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我尊你一声公公，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地位。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必你心里很清楚。好好去给陛下传话，恪守本职，才是你该做的，而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搅得朝堂不得安宁!”
棘定舟话落，宫俅的脸色更发难看，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右相!你……”他咬牙切齿，自知理亏，无言辩驳。
“怎么?公公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棘定舟挑眉问。
宫俅握紧了拳，怒目而视。
棘定舟一笑，挥袖而去：“那么，今日散朝。”
梧府。
花羡卧在塌上，头脑昏沉。
前些日子，他不听褚枫的劝，就着薄衣在院子里饮酒赏月。
谁知一夜冷风过，目眩头疼，直接病倒了。
“褚枫……褚枫?”花羡的嗓子干哑，没说一个字都隐隐作痛。
房门开了，那人端着汤药径直来到他身旁。
那个身影很眼熟。
“殿下，您就不能听听褚枫的劝吗？穿薄衣赏了一夜的月，您真够厉害的。”棘定舟蹙起眉，欲亲自喂他。
花羡挥手拒绝了：“我没事。区区风寒罢了。”他坐起身，接过碗，一口焖下汤药，“最近朝中情况如何？”
“您还有精力关心这个?”棘定舟把碗放在桌上，“老样子。陛下成日不顾朝政，只知戏酒玩乐。宫俅则是凭其一己之力，试图搅浑朝堂。”
花羡轻叹一口气：“原先我还心抱对他们希望，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话音刚落，便猛咳起来，歇息片刻后道，“再过两日便是上灯节了，你可有所打算?”
“暂无安排。”
“上灯桥上有我的表演，记得去捧场。”
“好。”棘定舟道，“殿下好好休息，臣晚上给您带好吃的过来。”
“嗯。”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上灯节至。
随着夕阳的慢慢下落，无数的夕光愈加黯淡，天边的晚霞卷着残云，将它们染成绚烂的红紫色，夕风拂过街市，风铃清脆。
暮色渐沉，灯火皆明，街市上的行人愈来愈多。喧嚣中掺着欢乐的笑语，热闹中聚集着兴奋的呼喊。
虽说表演是酉时开始，但上灯桥边早已围满了人。
谁不想见识添香楼的头牌!
在不远处的楼阁上，花羡轻扇折扇，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不错。并未痊愈的病态反倒给他俊美的容颜增添了一抹独特的风色。
“公子，该梳妆了。”玉桑道。
“嗯。”花羡收起折扇，转身进到房间。
玉桑作为前花魁，对这些最是了解。
既要在上灯节上一展花魁之风色，那就必须在妆发打扮上下功夫。
而狐狸一主题就尤其符合司至公子。
此扮一出，必将斩获男女老少，从此在忻国声名远扬，成为忻国当之无愧的第一花魁。
酉时。
有一窈窕公子从空而降，青丝飞扬，容俊神艳，衣冠翩翩。修长含情的狐狸眼魅惑万千，平日里英气的眉宇间风情百态，先前薄凉的双唇如今竟艳红鲜丽。金簪，金坠，金镯，金光灿灿；青发带，青衣裳，青短靴，别有意境。上灯桥上惊鸿一瞥，扣住万人心弦；挥手弯唇，耳畔唯有惊叹。
他拂袖而坐，抬手摆架，闭眼深吸，指尖轻勾，琴音似流水般缓缓流淌。回手挑拨细弦，再猛地抹去。琴音回荡，悠悠环绕。接着提手一顿，等余音皆散后，双手合奏。
花羡细长白皙的手指上下翻飞，提挑勾拨，转弦回抹，时急时舒，偶狂偶敛，似零零细雨击塘，同烈烈棒槌锤鼓。他的身子随演奏而有规律的晃动，神情专注陶醉。
花羡许久未像这样尽情享受的弹琴了，某些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年少之时。
一曲已终，琴音袅袅，回声不绝。
他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前来一睹俊容的人群，正准备起身谢礼，桥下传来的喝声让其一愣。
“是那个该死的小白脸!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花羡才听到前两个字，就料到是那群蛮不讲理的小混混，他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来，不久前，那群小混混正对着一个无辜的叫花子拳打脚踢并用污言秽语蹂躏其心理。花羡恰好经过，于是便见义勇为，替其收拾了一下那群张狂嚣张的小混混。
没曾想，缘分竟如此微妙。
“不就打了你们几拳嘛，至于兴师动众的来找我报仇吗？”花羡低声嘟囔着，刚撩起袖子打算好好教他们做人，下一秒便被人拽下了桥，隐匿于人海之中。
他带着他穿过层层人浪，在拥挤的街道上狂奔。灯火映照着他的侧脸，眸中闪着点点明光，唇线浅浅抿紧，心跳逐渐加速。
花羡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知何时，自己的脸颊两侧泛起了圈圈红晕，心跳越来越快，完全不受控制了。
两个月里发生的点滴，在这时全部浮现出来，一个个场景，一句句话，一个个反应，仿佛如昨日才发生的那般，清楚无比。
他经常给自己带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展示收藏的新奇小玩意；有时觉着单谈政事过于枯燥，还会讲民间故事和有趣的段子来解闷。听闻自己伤了手，特地策马疾驰赶来询问情况；得知自己得了风寒，急忙关心问候。
花羡常常听见府中的下人在背地里小声讨论着自己与他的关系，尽管他们都觉得他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但自己并未多加妄言揣测，只是暗自记在心里。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事，脑海里都是他。若是他某天没出现，心里会好一阵失落。
他渐渐放慢了脚步，花羡也慢了下来，心里的情感隐约攒动。
花羡听得见他微微的喘气声，也感受到他手心里的热汗。
“殿下，你的表演很精彩。”棘定舟没有松开花羡的手，反倒握得更紧了些。
花羡迎上了他的目光，又慌忙移开，看向别处，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耳根已涨得通红。
“……谢谢。”他的心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
我不会是……
他暗想。
“殿下，陪我去喝酒吧。”棘定舟温柔道。
“嗯。”
花羡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半捂着脸跟在他身后。
棘定舟见殿下此番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快走!”花羡狠狠踹了他一脚。
棘定舟连连笑着应道：“好好好。”
二人一路说着笑着进了一家酒馆。
棘定舟包下一间房，点了几道酒馆的招牌菜，还叫小二拿了几壶梅花酿。
待酒菜都上齐后，他关上房门，拿起一壶梅花酿，直接对嘴豪饮。他不吃菜，就只喝酒，一壶接着一壶地往肚子里灌。
见他喝了三壶酒还没有停下的意思，花羡便一把夺走他手中的酒壶：“别喝了，你今天喝的够多了。”
“别扫兴嘛，今天是上灯节，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放纵一下。”棘定舟口齿略微不清，眼神迷蒙。
“唉……”花羡心想也是，于是将酒壶还给了他。
谁知棘定舟并没有伸手接酒壶，而是借着酒劲，趁其不备，一把搂住了花羡的腰。
酒壶落地，壶碎酒撒。
花羡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觉对方身上滚烫，鼻息愈渐加重，似乎在强压着什么。
还没等他列出各种猜测，对方火热的唇就贴上了自己冰凉的唇。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醉酒的棘定舟。
对方吻得很是猛烈，让他的唇有些许刺痛感。慢慢的自己的冰凉已变为恰好的温热。
棘定舟抬眸，神情不同往日，严肃且认真：“殿下，我——喜欢你。”
花羡方才其实已经猜到了，他低声应了：“我知道了。”
“那殿下呢？……殿下……”棘定舟眼中突然有了光，看着花羡的脸，却欲言又止。
他在他吻他的时候，心里便有了确定的答案。
“我喜欢你。”
花羡真诚的与他相视。
棘定舟的酒意在他回答的那一刹就全部消散了。他久久的望着花羡，闭眼吻在了对方的额间。
花羡的心绪彻底乱了，眼眶晕红，泪花泛滥，鼻息促急。
他勾住棘定舟的脖子，不让对方离开自己半步。棘定舟一愣，随后嘴角挂上了笑意，低下头吻在了他的脖颈里。
忽然，花羡趁对方喘气之隙，将其扑倒于床。对方显然是没料到，但很快又重新占据了主动权，将他反压于身下，擒住他的双手，心里积压已久的情感在此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然后，彻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