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烬》风还林

4、添香楼3 离都

　　花羡惬意的喝着茶，垂眼看向街市。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变响，来人慌张疾行，最终在门口止步。
　　“公……公子。”她背冒虚汗，心里忐忑不安。
　　花羡瞥向她道：“你是觉得玉桑马失前蹄，被我一个小白脸顶替了花魁之位，就该滚出添香楼。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千刀万剐，是吗?”他的语气逐渐加重，虽然有面具遮挡着脸部，但老板娘能感受到他明显的愤怒，“你把她当成什么？任人宰割的牛羊吗?”
　　“公公公公公……子，没有这回事。”她恐惧到了极点，强笑着摆摆手，不知何时双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花羡随手将茶杯搁在窗沿边，抽出扇子半蹲下来，用扇柄挑起老板娘的下颚，“回答我的问题。”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娘对上了他那双恐怖的眸子，又被他的气场压倒，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连连磕头道歉。
　　花羡很烦这种只会欺软怕硬，遇上硬茬了就是废物一个的人：“滚!”他不爽的甩开手，憋住了污秽之语。
　　老板娘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感激涕零的谢过，然后溜走了。
　　花羡靠在窗边闭目静神，双手抱臂，不自觉叹了声气。

　　不久。
　　“公子。”
　　“公子。”
　　棘定舟和徐苛安行礼道。
　　花羡的语气温和了下来：“先坐着等等，还没来。”
　　棘定舟和徐苛安尽管很想开口发问，但还是忍住了。
　　少倾，花羡再次探头，街边远处出现了一小队人，带头的那人口中不知在喊些什么。
　　待那队人慢慢走近时，花羡嘴角勾起，朝正在努力回忆昨晚情景的二人招了招手：“来了。”
　　二人闻言，一溜烟凑到窗边四处张望。
　　“在哪在哪?”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那一行人就是。”花羡指给他们看，随后探出身，挥扇道：“将军好呀!”

　　此时的胡涣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脸丢到外婆家去了。堂堂一位陛下亲点的大将军，竟巡街高喊，只为给左丞道歉。
　　还有这个杀千刀小白脸!就非得现在和我大招呼吗！就算我有再厚的脸皮也挡不住围观群众的目光啊！
　　胡涣又气又有些绝望。
　　“将军?那是胡涣?”徐苛安惊了，“您让他做的不会是……”
　　花羡摘下面具，嬉皮一笑：“没错，正是游街道歉。”
　　不愧是殿下。棘定舟心想。
　　徐苛安扯了扯嘴角：“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陛下亲点的将军。”
　　花羡问：“那我问你，他是不是该罚?”
　　“该。”
　　“这罚过分吗?”
　　“……”徐苛安答不上来。
　　“你给我记住你是什么身份!若是不给他教训，他以后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你以后在朝中还能保住你当今的地位吗?”
　　“回答我!”
　　棘定舟连忙将徐苛安拉到身后：“公子息怒，老徐这个家伙年纪大了，老糊涂，辜负了公子的一番苦心。”
　　“我没叫你回答!”
　　瞬间，房间里陷入沉寂。
　　花羡缓缓捏紧扇柄，嘴角颤抖。尽管自己已经强压了火气，但还是不小心伤及了无辜。
　　“对不起。”他吐着寒气，然后快速的踏出房门下了楼。
　　“公子!”棘定舟率先反应过来，即刻追了上去，却没追上。

　　棘定舟叹着气返回房间，看见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徐苛安，火气一下蹿上心头：“老徐!你最近怎么回事？”他捏了捏眉心，头疼无比。
　　“不是……我只是……”徐苛安扶着额，“我觉得胡涣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不然就算陛下再怎么混账也不会亲点他为大将军。”
　　“我怕殿下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能让殿下受伤。”
　　……
　　徐苛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他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皇城内。
　　一位面戴白色面具的男子在廊里狂奔。
　　过往的宫女侍卫还未来得及向其行礼，那人便不见了踪影。
　　花羡冲进木光殿，草草地收拾好包裹，包好银枪，牵着马，留下一封书信后，策马离开皇城。

　　花羡在街上疾驰，途径添香楼时，迎面遇上刚出楼的左丞右相。
　　他拉紧缰绳，勒马急停。
　　青丝飞舞，白面晃动，衣摆扬起，英气凛然。
　　他跳下马，迟疑了一瞬，欠首道：“对不起。”
　　两人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徐苛安双眸瞪大，慌乱之中连回了几个礼：“不不不不，殿下，您言重了。”
　　棘定舟差点都要给他跪了，幸好被徐苛安拉了一把。
　　花羡见他们这番模样，假装咳嗽来掩盖自己的笑意。
　　“我要先出都一趟，你们到梧府等我。”他敛了笑，沉下声音道。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上马，策鞭离去。

　　花羡此番离都的目的只有一个——制造出五殿下不守忻都，无能昏君当政之局，因而让密探放松戒备，从中露出马脚。

　　傍晚。
　　夕阳西下。
　　街市上亮起了零零火光。
　　晚风所经，风铃微响。
　　花羡乔装成运送货物的商人，同未曾谋面的生人暂搭成一伙进了忻都。
　　与那行人道过别后，他特地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牵着马缓缓而行。穿过几条街巷，梧府二字便直入眼帘。
　　褚枫早早等候在了门前。
　　“府……”褚枫刚开口，就被花羡捂住了嘴。
　　他抬眼望向四周，贴耳轻语：“在外喊我公子。”
　　褚枫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他才放开手。
　　叮嘱完少年待做的事项，花羡拿着厨房备好的糕点走进大堂。
　　一向拒绝下棋的二人竟无聊的下起棋来。
　　看到殿下的身影，两人算是松了口气，欣喜的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子罐，向其行礼。
　　花羡从盒中取出糕点：“都来尝尝，在这就放开了，不必在意什么礼节。”
　　左丞右相相视一眼，便按殿下所言去做了。
　　花羡闭上大堂的门，摘下面具道：“从今日起，忻国就不会这样太平了。”
　　“我今日离都对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各种猜测亦或是恐慌担忧都会随之而来。这时候，潜伏在暗中的密探定会现身。你们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去辅佐陛下，把持住朝中大局的总走向，切莫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现在陛下民心不稳，若是子民听闻五殿下孤身离都，他们又将是怎样的心情?就像一棵能稳住地基的参天大树突然倒地，无数小草没了防护，似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引得民间人心惶惶。”
　　“所以你们一定要稳住民心，让他们相信你们，相信朝廷，相信陛下。”
　　“这一次，不仅是对你们二人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若真的遇上无法料理之事，我会出手。”
　　他缓缓道：“别让我失望。”
　　随即，他转眸一笑：“这糕点如何？可还符合你们的口味?”
　　“好吃好吃，一级棒！”徐苛安顶级捧场，连连应和。
　　棘定舟默默咀嚼着糕点，陷入了沉思，少倾，他问：“那公子您呢?还是继续扮作添香楼的花魁吗?”
　　花羡用手托着下颚，无奈地笑了笑：“目前只有这一种办法，既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又可以从那些人口中套话。”
　　“公子，您这……”棘定舟的眉不觉紧蹙。
　　“放心，无人能奈我何。”花羡答道。
　　说罢，他推门离去。
　　只剩堂内二人。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点少，下次一定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