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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枳国 花+棘 ...

  •   上灯节一逝即过,众人从狂欢热闹的气氛中一点一点脱离,恢复了各自的生活。
      朝堂内,宫俅相比往日收敛了许多,非触及其底线的事情,他绝不多管,但至于有没有及时传话,就不得而知了。
      左丞右相因枳国到访一事,日夜操劳,奔波不停,忙的晕头转向:询问老臣的意见,安排迎客宴席,招寻表演的人员,布防巡逻的护卫……
      好不容易有个喘口气的机会,又被陛下火急火燎的传召。
      “老徐,我要累死了。”棘定舟哀怨的将一杯冷茶焖下,双手撑在桌上无奈的摇着头。
      “我也是,原来政务没这么多还能应付,现在简直要疯了。”徐苛安甩下手中的谏书,扶额叹气,“走吧,等会还有一大推事务等着我们要处理呢。”
      “害。”棘定舟揉了揉太阳穴,拉着徐苛安的胳膊走出门。

      清灵殿。
      花嫉侧躺在塌上,享受的喝着玉液,幸福的赏着美女跳舞,色眼迷离,心飘世外,早将五殿下之前的嘱咐忘却于脑后。
      说自己定会改,结果是死性不改,反倒更加放肆,不成体统。
      左丞右相欠首道:“臣参见陛下。”
      花嫉立起身,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先行退下,提起酒壶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右相,你最近跑二处跑的很是勤快啊。”花嫉翘起右腿,把右臂搭在膝盖上,指尖随意的下垂放松。
      棘定舟心一震,脸色立刻沉暗,唇线浅抿,手指蜷曲。仅犹豫了须臾,他清嗓,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是。”他眼底闪过一抹充满威胁的狠光,语气逐步加重,“陛下怀疑臣?”
      花嫉嗤笑一声,摸鼻道:“右相这么紧张做什么?那不成是心虚了?”他放下右腿,两肘抵在腿上,静静等待右相的解释。
      “陛下,您毫无任何理由来怀疑臣。您与其有这时间来猜忌臣,倒不如将心思放在政务上,做一位合格的君王。”
      棘定舟拱手道:“若是您今日招臣来就是为了此事,那臣也无言可辩。您心里既然已经下定了一个答案,认为臣心思不正,恐有反乱之嫌,那臣只能送陛下四字——‘好自为之’。”
      花嫉的牙不觉陷进了嘴唇,愤怒之色毫不遮掩的浮在脸上:“棘定舟!朕是念在你是老臣,又是五弟的左膀右臂,才没因此事于你多加计较。反倒是你,不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来指点朕!朕要你一个臣子来指手画脚吗?”他怒拍桌子,酒杯受力震倒,滴酒飞溅。
      “陛下息怒,右相直言惯了,您别往心里去。”徐苛安见状,连忙插嘴,替棘定舟求情,望陛下就此作罢。
      “连你都替他辩解!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朕不需要你们,滚!快滚!”花嫉掀了桌子,怒目圆睁,朝二人大吼道。
      棘定舟临走时留下最后一句话:“不出五天,您定会派人来寻我们的。”
      而头脑混沌的陛下并不这样想,还向天发誓道:“朕就算山穷水尽,无路可行,也不会向你们二人求助的!”
      结果,才过了两天,花嫉便派宫俅好言好语的去请回左丞右相。

      “不去!”徐苛安抬眼一瞥,猛地甩袖,直接回绝了宫俅。
      宫俅张了张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的嘴,表情僵硬。
      他可以忍,但忍是有限度的。
      他闭眼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打算重新组织语言好言相劝。若不是左丞刚才措不及防的打断,硬生生的将他正准备脱口而出的措辞憋回喉咙。
      “是陛下派你来的吧。”棘定舟放下谏书缓缓道,“你回去告诉陛下,我们不会回去的。”
      宫俅心里当即慌了,他清楚,不能请回左丞右相的后果——事情无人带头决议,无人分配任务,处事效率极为低下,忻国即将面临危机。
      尽管左丞右相仍帮助陛下批阅公文,查看谏书,但朝堂里的大臣就同失了领袖的弱小动物,又似一群没头苍蝇,面对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巴巴的在心里期望着左丞右相能早日返朝,带领众官共同议事。
      “左丞,右相,朝堂不可一日无丞相啊!还请您二位仔细定夺,此事事关忻国安危啊!”宫俅拱手道,语气里满是恳求,甚至是哀求。
      “怎么?才两日,就危及国家安危了?”棘定舟挑眉反问他。
      “徐丞,棘相……”宫俅无奈的看着他们,明知自己快忍不下去了,但还是耐着最后一点性子道,“真的,朝堂需要你们。”
      语毕,他转身离开,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等等。”那人按住他的肩。
      宫俅抬头看向那人的脸,总感觉很熟悉,可又觉得陌生。
      “为什么不回去?”那人冰凉的开口发问,神色严肃冷漠。
      只有短短六字,竟令人莫名发指害怕。
      “看来有事瞒着我。”他轻挑眉毛,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寒气让人不觉恐惧,压迫感的侵袭让他们难以喘息。
      “没有。”左丞右相不约而同的答道。
      仅有微乎其微默契的二人,竟在此时心灵相通。
      他们不想五殿下涉身其中。

      自殿下离都的消息传开后,朝堂里臣心惶惶,光靠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能说服所有人相信他们的领导。再者,陛下不忧国事,整天醉酒嬉笑;密探行踪隐蔽,尚无更多的线索。

      花羡扫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心里得出了答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松开按住宫俅的手,道:“放心,他们会回去的。”
      宫俅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呆滞的点头应了,只觉眼前的那人来路定不简单,转念心想:能回去便是好事,多管闲事做什么。
      接着,他行完礼快步离开。

      房间里顿时气氛凝重,将至冰点,静到连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花羡阴起脸,脸上看似毫无波澜,像往常一样冰冷,不易近人,可细看便会发觉一抹骇人的杀气。
      “说吧,到底瞒了多少?”花羡极少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讲话。
      两人已知是逃不过了,却仍硬着嘴不答。
      “好。”他略显失望的说道,“宁可祸患惹到头上来也不和我说,是吗?”他不觉提高了音量,眸中的寒光凛冽,如同锋冷的剑刃闪动着无情的杀意,仿佛下一刻就完全脱鞘而出,直刺命脉。
      “殿下,抱歉。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棘定舟欠首道,语气诚恳真挚,眼尾泛起不明显的泪花。
      徐苛安也欠首道:“右相所言即臣所思,还请殿下不要再过问了。”
      花羡袖中垂着的指尖一点一点蜷曲,他望着二人久久不语。
      “好。”他道,“绝无下次。”
      “是。”二人齐应。
      花羡抬脚正要离开,这时棘定舟开口了。
      “过不多久枳国的人就会抵达忻都。”他走向花羡,“殿下,您准备怎么办?”
      花羡回眸的瞬间恰好与他对视,脸立刻黑了下来,仅仅一瞬,又恢复原样。
      徐苛安奔到他们身旁插道:“听说枳国派的是西门柳,这人极难对付,不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花羡托着下颚,低下头陷入思考。
      眉头紧锁,半眯眼睛,轻抿下唇——这是他思考时的样子。
      他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眉头丝毫没有伸展的意思,牙齿已经深陷在下唇中。
      棘定舟的目光一直落在花羡身上,一刻都未移开。
      “咳咳……”徐苛安瞧他老是盯着殿下,赶忙咳嗽示意。
      棘定舟立即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窗外。
      良久,花羡摇摇头回道:“西门柳这个人,说的夸张点,跟他比什么都毫无胜算。同他论军事计谋,会觉得自己白耗了这么多年统军,白读了这么多年兵法;同他谈治理国家,会认为自己简直学识浅薄,不配与其同台并坐。”
      “那该如何是好?”徐苛安发问。
      花羡道:“稳住气势,静候其变。”
      二人似乎明白了,行礼恭送殿下离开。

      戌时,梧府。
      棘定舟手提三壶梅花酿和两包糕点站在梧府大门前。
      他本想去找花羡,但心里某种声音告诉他别进去。
      他望着“梧府”二字,犹豫不决的待在原地。
      大门前的侍卫认得他,刚想询问他到底进不进来,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府主。”
      花羡迎风而出,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棘定舟,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很快敛入心底。
      棘定舟躲避着花羡的视线,趁他没靠近之时快步转身而逃。
      “站住。”花羡清冷的声音回响在他耳边,冰凉的指尖勾住了他的手腕。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凉意在慢慢融化,和他的手腕一同变得温热。
      棘定舟心里的某处一动,脖子涨起略微明显的粉红。他想抽出手腕离去,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一见我就跑。什么意思?”花羡咬着他的耳朵说话,呼出的热气挠得他心底发痒,耳根瞬间红了,“你得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花羡斜眼一笑,转眸的一刻,脸极速冰成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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