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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事(二) “皇祖母, ...

  •   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八日,康熙皇帝銮驾抵达江苏省宿迁,视察河务,召见河道总督靳辅。十月二十六日,御舟到达苏州,在苏州游虎丘等地后回銮。路经无锡,游了惠山。到十一月十七日到达曲阜,康熙皇帝亲诣孔庙,向孔子像行三跪九叩礼,又游孔林,并在诗礼堂听监生孔尚任等讲经。十一月二十八日到达南苑。
      ……
      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慈宁宫。
      “皇祖母,孙儿想向您求一个人。”康熙直接说明来意。
      孝庄看着康熙不带一丝迟疑的脸。这张脸就像是那年皇太极告知他要纳海兰珠为妃时的一样决绝。
      孝庄冷哼一声,“皇上直说罢。”
      “是,孙儿想纳章佳氏敏敏为妃。”
      “章佳氏敏敏?”
      “是,镶黄旗参领海宽的女儿。”
      “……这种事,皇上自己拿主意吧。”自此,孝庄不再言语。
      康熙看到孝庄脸上明显不悦的表情,可又不明白孝庄如果不同意为何不明白说出,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康熙稍起愠色,却又不愿就此让步,“那孙儿告退了。”
      “李德全,摆驾乾清宫。”
      “嗻。”
      待康熙的身影从视线中淡出以后,孝庄便摒退了下人。“出来吧。”
      九狸的身影再次于慈宁宫中显现。
      孝庄没有看九狸,只是慢慢踱回塌边,缓缓转身,“我自天命十年嫁给皇太极,算算,至今竟已有五十九个年头了……”孝庄看着空落落的慈宁宫,竟觉一切恍然如梦,“我曾经那样强烈的爱慕着他,不惜主动恳求阿玛将我给了他。在我凭空多了个姐姐(指海兰珠)的时候,我曾想委曲求全,毕竟我是他的女人。在他不惜抛下姑姑,抛下我,抛下自己的儿子离开时,我将一切的恨都化作了对这个江山的执着。”
      “你后悔了么?”
      “我累了……”
      孝庄紧紧盯着九狸,一字一字地说道:“但我也绝对不会就此顺了他的意,他不是要逆天而行么?我也要再次转了这乾坤!”
      ……
      康熙二十三年腊月二十四日夜,乾清宫西暖阁。
      “李德全!李德全!”今日的家宴,自始至终康熙无一丝兴致,待回到西暖阁,本想早早安寝,躺下后却全无睡意,忽的又想起了敏敏。当日喊着黄大哥的她,执着要见靳辅的她,毅然离去的她……相处不过半日,却已叫朕如此刻骨铭心碍…
      “奴才在。”李德全急急赶来,打断了康熙的回忆。
      “干什么去了?”
      “皇上恕罪。回皇上,方才太皇太后着人将奴才喊去了。”李德全回到。
      “恩?皇祖母唤你……”康熙正待细问,却猛地见到李德全身后驮妃的太监。康熙顿时呆住。直到看见满脸泪痕的敏敏,那个扮作男装,爽利的人儿啊,几月不见,竟憔悴至此。
      “敏敏……”康熙轻声唤着,生怕自己稍大一点声音就会震碎怀中娇弱的人儿,“你怎么会……”
      “黄……皇上……请您什么都不要问了……”敏敏不着痕迹地拂了康熙地手,自擦干了眼泪,“奴婢如今,是皇上的人了……”
      一夜无眠。
      ……
      慈宁宫。
      “皇祖母,孙儿想封章佳氏为妃。”康熙跪在孝庄面前。
      “……永寿宫如今还空着,就从你乾清宫分两个伶俐的宫女过去给她吧(根据清朝后宫制度,妃可分宫女六人,答应可分宫女二人)。”孝庄看着跪在面前的康熙,慢慢的说。
      “皇祖母……”康熙身子一震,抬起头看着孝庄,表情茫然。
      “就这样吧,我累了。”孝庄由宫女搀起,缓缓离去。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康熙。
      半晌,康熙起身,“李德全,摆驾永寿宫。”
      自慈宁宫至永寿宫一路,康熙渐渐冷静下来,愈来愈觉得事有蹊跷。朕是喜爱敏敏,可是朕自认没有到什么沉迷女色的地步。朕第一次向皇祖母要她的时候,皇祖母为什么是那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连朕都觉得这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怎么皇祖母又把她送到宫里?自朕十四岁以来,永寿宫便一直无主,如今皇祖母仅赐两名宫女,要让敏敏以庶妃之身独居永寿宫?给了一个天大的赏,却又压着敏敏不予册封?……
      康熙这边一个答案还想透,已到了永寿宫。乍一回神,竟看见敏敏坐在雪中呆望着天空。
      “这院里的奴才都死光了么?”康熙气极地喊道,一边将敏敏拽进屋里,“大冷的天怎得坐在雪地上,你莫不是不想活了么?”说完,将敏敏一把扔在塌上。
      “对不起……黄大哥……”
      “敏敏!”听到那三个字,康熙也不由颓然。敏敏是朕第一次自己选的女子,朕曾认定这女子是可相伴一身的知己啊。“敏敏,你怪朕么?”
      “黄大哥,敏敏不怪你。”敏敏缓缓站起身,轻轻掸着衣摆上的雪渣,双眸毫不避讳地迎向康熙,“只是请黄大哥答应敏敏一件事,这深宫之中,敏敏唯一的依靠便是黄大哥,请黄大哥无论是恼我、烦我、再不想见我,都请黄大哥把敏敏记挂在心上,记挂在黄大哥的心上。”
      “朕……我答应你。”似是无法抗拒敏敏喊他“黄大哥”时的神情。这一刻,康熙实实在在的以“黄大哥”的身份回应了敏敏的流露的情谊。至此,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今日朕先走了,改日再来你这里。”就要走出永寿宫时,康熙又转身对着送出来的敏敏说道,“我让李德全挑了两个伶俐的丫头,你先使唤着,如有不方便就着人跟朕说一声……朕,不想委屈了你。”
      “皇上这话可折煞奴婢了,就算只有奴婢自己,也不委屈的。皇上国事繁重,莫要为奴婢分心。”敏敏似是想通了什么,浅浅的微笑竟让康熙一时看的痴了。
      “偏是你这一口一个‘奴婢’……罢了,好好地留在朕的身边吧。”
      “恭送皇上。”
      时间就这样于康熙、敏敏二人之间缓缓向前。
      ……
      康熙二十五年十月初一辰时,慈宁宫。
      “启禀太皇太后,永寿宫那位主子生了,是个阿哥。”李德全站在门外小声说道。
      “知道了,你回皇上身边伺候着吧。”
      “嗻。”
      “丙寅乙亥壬子甲辰,永寿宫中尘缘再启……”孝庄轻声念道,“皇太极,你终是回来了……”
      这一次,九狸的身影没有再一次出现在慈宁宫。

      天上国,天九层。
      “……喜尔门思,她还在地下国?”依然是阿布卡恩都里那微寒的声音,此时跪在殿宇内的却不是都伦巴的身影。
      “是。只不过,都伦巴已经因为结界的扩张,退到地七层了。”喜尔门思低着头,平静地脸上满满散发着对阿布卡恩都里的崇敬之意。
      “……你偶尔去瞧上一眼……叫她知道她的本分……”
      “吾受命。”喜尔门思缓缓起身,退出了阿布卡恩都里的殿宇。她转身看着茫茫的天九层,脸上的表情也似如九天般苍茫。
      地下国,第八层。
      “……这个结界的力量似乎很强大……”没有出现在慈宁宫中的九狸,此时,在都伦巴的身边出现了。
      中位女神都伦巴,原本洁净的衣衫上,已经满是斑驳的污物,她静静地坐在地下国肮脏、浑浊的地面上,似乎并不介意染脏了她衣衫的泥土、血迹、还有风中的腥臭……她依然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帮我个忙……”九狸看着仍然在慢慢膨胀的结界,对坐在地上的都伦巴说道。
      似乎知道都伦巴不会回应自己,九狸将远看的目光收回,看着都伦巴说:“我可以让你再见到多龙格格……”
      “……什么忙……”都伦巴猛地抬头,幽幽的说道。

      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太皇太后病重,康熙皇帝隔幔看护,水米不进,衣不解带,日以继夜。同年十二月,康熙皇帝率领朝臣步祷南郊天坛,制祭文祝祷,愿减己寿以延长太皇太后之生命,在场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无不动容。
      ……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慈宁宫。
      “皇上……”病榻上,昏迷数日的太皇太后孝庄费力的睁开双眼,用微弱的声音唤着康熙。
      “皇祖母,孙儿在这呢!”康熙急忙上前。
      “把这劳什子的幔帐掀了吧……”
      “是,皇祖母。”康熙把幔帐依次挽好,定定的望着孝庄的病容,心下悲痛不已。
      “孙儿碍…”
      “皇祖母!”
      “扶我坐起来。”
      “是,皇祖母。”康熙扶孝庄坐起,接过李德全递过来的软枕垫在孝庄身后。
      “如今已是康熙二十六年啦……”孝庄的眼神没有落在康熙身上,似是什么也没看,又似将所有都看了通透。
      “孙儿,叫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我有话与你说。”
      “是,都下去吧!”康熙待众人退去,轻轻掩上门扉,回到孝庄塌边坐下,“皇祖母,这会子就孙儿了,皇祖母有什么话,孙儿听着呢。”
      “我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自天命十年嫁给四贝勒,如今竟已过了这么多年碍…”
      “皇祖母!”
      “呵呵,孙儿,你的样子像极了崇德八年那日的我……时至今日,我终于走到与姑姑一样的心境碍…”孝庄闭了闭眼,似真的回到了八月的那一天。自己的焦急,与姑姑那似了红尘,淡如秋水的神情,“自皇太极走后,我为了让你父亲即位,不顾一切笼络多尔衮,我的委屈有多少,我承受过的苦与累有多少,我背负的阻力与唾骂又有多少……孙儿啊,我撑起的一切、我身为女人撑起的这一切谈何容易的碍…而你父亲竟……唯有你,只瞧孙儿你这几十年来的成长,便也无须我再在你身边唠叨了……”
      “皇祖母不要这样说,没有皇祖母,又何来孙儿的今日。孙儿希望皇祖母在身边唠叨一辈子呢!”说着,康熙竟不觉泣出声来。
      “傻孩子……”孝庄缓缓转过头,看着康熙的脸。
      “玄烨!”孝庄脸色渐凝,猛地对康熙说道,“永寿宫的那位决不能予以册封,纵我死后,也绝对不能册封!”
      “皇祖母?”康熙愕然,皇祖母此时为何提到敏敏?
      “答应我!”孝庄声音渐高,“二十三年你南巡回京后不久,我便已暗中赐死镶黄旗参领海宽!但永寿宫那个,还有其余亲族都不可留!”
      “皇祖母!?”康熙越听越震惊,突地想起二十三年的冬天,敏敏憔悴的容颜,还有那欲语还休的无奈,以及隐忍一切侍奉君前的苦楚……“皇祖母,您历经五朝,聪明睿智,不知多少次挽我大清与危难之中,固我大清国本。可是……可是孙儿却至此也不明白,皇祖母对敏敏之事到底……”
      “孙儿……我愿你为一代明君、千古一帝……故而有些事,祖母只能一人承担……是碍…我必将与他之间的恩怨永远带入坟墓……”孝庄颤巍巍的握住康熙的手,“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懿旨,但你却要答应祖母必须做到!”
      “是,皇祖母。”
      “永寿宫那位的事是其一,寻个由头,诛杀海宽全部亲族。其二,暗中派人全国海捕一个名叫九狸的萨满,一旦找到立时诛杀。其三,不可废黜太子胤礽。”
      “皇祖母……这……”
      “孙儿,祖母身虽将死,却绝不糊涂。但你也莫要问为什么!”孝庄大口喘着粗气,用尽气力平复语调,“答应祖母!”
      “孙儿……答应……”四个字说完,康熙已然咬破下唇。
      “好……好!是我的好孙儿!”孝庄疲惫地闭上双眼,仿佛没说一个字,气力就随之减一分,“至于我身后之事,便传我懿旨,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卑不动尊,就不便合葬了。若别起茔域,又未免劳民动众。我此生心恋唯你父子二人,不忍远去,务必于遵化安厝,我心无憾……”
      这样就好了吧……皇太极,当年我暗中赐死海宽,就是为了让章佳氏失去这唯一的依靠,如今我虽将死,却已令孙儿坐其全族、海捕九狸、永固太子……你重入轮回仅一年,在这子以母贵的清廷皇室之中,你将再无作为……是啊,这个你一手抛下,我又穷尽一生保下的大清江山,决不能就此再回到你手。是碍…当我得知你要以裔孙之身重入轮回之时,我就下定此心,决不让大清江山再入你手!皇太极……我竟不再恨你……不恨你无视我的爱狠心抛下一切……这一刻,我竟希望那时你的决定真的只是因为对海兰珠的爱……至少让我知道,在你的心中,这江山终是抵不过你的爱……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于慈宁宫薨。享年七十五岁。康熙二十七年十月上谥号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
      康熙二十七年,葛尔丹亲率骑兵三万自伊犁东进,越过杭爱山,进攻喀尔喀,占领整个喀尔喀地区。喀尔喀三部首领仓皇率众数十万分路东奔,逃往漠南乌珠穆沁一带,向清廷告急,请求保护。康熙皇帝一面把他们安置在科尔沁放牧,一面责令葛尔丹罢兵西归。但葛尔丹气焰嚣张,置之不理,反而率兵乘势南下,深入乌珠穆沁境内。对于葛尔丹的猖狂南犯,康熙一面下令就地征集兵马,严行防堵,一面调兵遣将,准备北上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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