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戏》闫朔朔

10、第 10 章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暨连睦身边多了个少年，每天他上朝，少年抱着我站在他身侧。其他时间也一直跟在暨连睦身边，端茶倒水，唤他“师尊”。
　　暨连睦偶尔教他一些政事，奏折等物都由他批。这少年气息熟悉，我似乎有过一面之缘，却已不记得是在哪了。
　　时日渐久，暨连睦放了权，之后直接让这徒弟替他上朝去。
　　我不知他是懈怠了，还是对这徒弟过于放心。
　　那个齐公子我一面都未见过，但却时常听闻他的传言，并且都和暨连睦连在一起。
　　冬去春来。
　　一天，暨连睦出去了一趟，没带我们，这是第一次他单独带着我的机会。那双微凉的手拂过琴弦，弹了一曲《金玉交章》。
　　或许这曲子是古琴的初学曲?一个两个都会弹，还弹得这般熟练。
　　声音突然停了，我感觉身上滴滴答答，落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这少年竟是不知何时泪珠滚落，浸湿了我身上的木头。
　　大约少年人都如此多愁善感?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比如说此时这少年，就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傻子。
　　“蓝哥哥……”他哽咽着轻声道。
　　大约我所记得的岁月实在少，所以一点一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声蓝哥哥让我想起暨连睦之前对蓝对湍说的一句话，“你说宁镌知知道他的蓝哥哥变成这样了吗?”
　　难道这少年……
　　两个时辰后，暨连睦回来了，他的火气似乎格外大，身周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也就这少年是个蠢货，这时候还敢凑上去触霉头，他轻声对自己师父笑道:“何事令师尊如此不悦?”
　　“与你无关。”暨连睦的火气是真的上了头，都开始吼他的宝贝徒弟了。
　　一纸诏书急急写下，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我终于知道了这少年的名字，宁问乔。
　　他被永远的留在了这皇城方寸之地，辅佐新帝治理国政，若新帝废不可用，他可取而代之。
　　而我也终于永远的与世相隔，此后经年面对漫天无积雪，和一个沉默寡言冷冰冰的帝王相对。
　　不知何为重见天日时，不知何为人间烟火气，不知红尘万丈存而为何，灭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