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戏》闫朔朔

9、第 9 章

　　暨连睦嘴上嫌弃，却还是收下了我，带在身边日日弹奏。
　　这位君王的琴技也不错，虽然比起蓝对湍差了一截，但人各有所长，他弹的曲调韵律别有一番滋味，是一种和蓝对湍不同的感觉。
　　若说蓝对湍是出尘超然之人，暨连睦便是真正的枭雄，他胸有壮志凌云，宏图大业。生来便是富贵花，但这穿着却太素雅了些，一身白衣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羽化登仙。
　　我总觉得这二人穿着调换过来才看着顺眼些。
　　这日雨后初晴，华丽宫闱，玉宵宫阙都变得明媚许多。他坐在檐下奏了一曲《金玉交章》，是和蓝对湍不一样的感觉。仿佛压抑着什么，痛苦非常。
　　这二人对这首曲子都有一种奇怪的执念，时时弹奏，奏完却俱是摇头叹息。口中说着什么:“终不复，当年曲。”
　　暨连睦拂袖而去，留我一人在檐下听着雨滴从瓦片滑到叶上，再碎在地上。
　　不久后有宫女的调笑声传来，语气却奇奇怪怪十分暧昧，说着说着就红着脸捂嘴笑。
　　“那位公子当真是好生靓丽，那容貌，那气度……”
　　“可惜他不喜欢女人啊，那眼神，一直粘在陛下身上呢……”
　　“嘻嘻，可惜了那位公子，那般姿容样貌却要雌伏……不过陛下似乎有些冷脸，会不会收还不好说呢。”
　　“陛下不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我看啊，他对那位公子的态度不同寻常，我们下次见到怕是要叫娘娘了呢！”
　　“娘娘?陛下如何会纳一个男子为妃?实在有违伦常！估计也只会藏进宫里吧……”
　　“藏进宫那也是位贵人啊！陛下这些年宫里何曾收过旁人?”
　　“啧啧啧，照你们说，那等美人怕是早已被……”
　　“说什么呢！那可是前朝丞相子侄，太子的授业太傅——他可是自己送上门的！”
　　“啊！齐家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齐谕觚。”
　　声音渐渐远去，我都不禁对那位来历不小的齐公子好奇了些，但直至暨连睦失魂落魄的坐在我面前时，身边都没什么人。
　　他发了疯似的弹了一晚上琴，双目尽是红血丝，曲声凌乱，戾气极重。
　　大约终是故人不复，再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