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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两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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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火之国都知道,有一位富可敌国的商人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用世界上所以最美好的语言去形容他,都远远不够,他站在那里,只要笑一下,就能让所有人为他疯狂。
一位贵族为了博美人一笑,在他的店里砸下千金,更是放了话,承诺只要他来自己府中共度一夜良宵,就将全部资产送给他。
可那位美人始终未回应。
“我是男生,和男人睡觉是觉得不可能的!”在阿飞嚣张的笑声中,美人轻轻扫他一样,面对他的嘲笑已经习以为常了,转而拿起一旁的胭脂,纤细修长的手指洇上玫瑰般的红色,在眼角轻轻一划,镜中的少年越发艳丽。
他又拿起旁边的笔,在眉心画上精巧的红色花钿。“唉,”他叹息一声,忍着有些刺鼻的脂粉味,在脸上捣鼓,随后整理了绣着祥云暗纹的狩衣,“如果不是大名要求,我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
“可,小治,”绝不怕死地开口,“你卖的就是女人用的脂粉,华丽的衣裳,可口的甜点,还有……”
“必须得到大名审批才能获得允许的粮食、武器和医疗用品。好了好了,出发去大名府,再晚就来不及了。”
少年脸上的妆容极盛,但在一众贵妇之中还是清淡的,“……藤田夫人,您看这款如何,十分衬您的肤色。”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娴熟地推荐着自己的商品,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被一众夫人小姐围着,手上没停息,在白嫩的手腕上晕染开各种颜色,“……阿一,把我为大名夫人和公主大人准备的贺礼拿过来。”
“妾身都说了,不必治先生准备这些东西……”大名夫人掩面笑着,旁边坐着的少女难掩喜色,毕竟这位惯会说漂亮话的艳丽少年次次都会备上最新品,而且大名有意联姻,“不过上次说的事情,治先生意下如何?”
宇智波治被大名允许,面见任何人都不比行礼。因此他只是略微弯腰,笑容微敛,“夫人,我不过是一介商人,配不上公主殿下,而且我已有心悦之人。”
说着,少年脸上晕开霞色,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要娇媚动人。“哦,何人?”
“……”
身处得到极佳礼品的喜悦之中的公主并未察觉有一瞬凝滞的空气,她花容失色,“治先生,妾身、妾身……”
这件事儿谁都知道,这位商人的爱人早在他站稳脚跟之时,被敌对商家雇佣的忍者暗杀,自此,他对忍者都格外敌视,可偏偏他本人出身于早就破败的忍者家族。
“唉……先生请节哀。”
左右不过去年的事儿,当真还要念着吗?
“……抱歉。”他叹口气,脸色惨白,随便扯了个理由便提前离场,他走后,宴会继续,气氛依旧火热。
少年急急忙忙跑回购置的宅子,火速卸下妆容,这才放松下来。
院子里的樱花开得好看,一大片的粉白,“阿飞——”
“知道知道,三色团子,还有近日闭门不出的消息,已经贴出去了。”
宇智波治躺在木质走廊上,旁边摆着阿飞刚买回来的三色团子,春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暖洋洋的,最能勾起藏在人骨子里的困乏和懒意。
想做好商人,必须要学会编织谎言。
偌大的火之国,没有一人知晓这位犹如黑马闯入的少年真正底细,因此他编了一个凄美的谎言,成了个连木叶的暗部和根部都查不到身份的可怜人。
有时候他也会迷茫,但转念一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为自己的新身份取了个姓,白石。
因为离开木叶后,第一块把他绊倒的石头是白色的,所以就叫白石了。
那时的他也很纳闷,自己早就不会走路摔跤了,因此那块石头让他记得很牢很牢,有时候还会梦见那条离家的路,牵着他的宽厚手掌,抱着的轻轻的小包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药味儿,身上几乎感受不到、或者说已经习惯的刺痛,还有那块绊倒他的白色石头,小小的,不起眼的寻常石块。
“治,这条路注定坎坷,你还要跟我走吗?”他被绊倒时,宇智波斑一把扶住他,扶着突然扭到的腰,面色严肃,额头冒着冷汗,也小心翼翼的,“如果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把这个选择交给你,那边是木叶结界的缺口,你身后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一边是众叛亲离、手染鲜血,另一边是虽被埋没却众人拥簇,你自己选择,我等到明天中午。”
在宇智波斑以为,这孩子不会过来时,他赶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的小指,“你会爱我吗?比我的父母还要爱我?”
“当然,我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应该如何表达,但我会倾尽所能培养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宇智波斑给出了郑重的承诺。
所以,宇智波治从木叶消失了。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几年后,宇智波治撑着脸问,宇智波斑也毫无保留,“我是宇智波斑。”
小孩子状似无意,又问,“斑大人已经被一族抛弃了,为什么还要用‘宇智波’这个姓氏?”
“……”老人愣住了,眼底浮现出茫然,他苦笑一声,嘶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回答他,“因为自始至终,我都享受着宇智波一族给我的一切,生命、忍术、感情和……都是一族赋予我的。”中间顿了顿,他扯着唇笑,笑容悲凉苦涩。
宇智波治垂下眼睑,“那我也继续以宇智波为傲好了。”
日落西山,略显刺眼的夕阳在眼睛上跳跃,把休息的少年吵醒了,他迷茫地眨眨眼睛,身上披着的薄被滑落,空气中是甜腻的糖浆味和浅淡的樱花味,“做梦了……”
习惯性地皱眉,一只手点在额头,“小孩不能总皱眉。”宇智波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盘腿坐着,喝着酒,少年像只猫一样蹭进青年怀中,“这忍术还不错。”
前些天,宇智波治的另一个身份、也就是赏金猎人『影』接到委托,血洗了一个隔绝人世的忍者村庄,得到了一种秘术,能让人暂时恢复到巅峰时刻,时间根据查克拉量而定,有多有少,总之还挺费力的。
宇智波治有无数个身份,最有名的商人,悬赏金额高达几千万的赏金猎人,最负盛名的舞姬……可现在,他仅仅只是宇智波治,什么都没有的宇智波治。
青年的手指抚摸如绸缎般顺滑的墨发,就像逗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本就困顿的少年很快继续睡了。宇智波斑帮他把薄被盖好,倒着酒,自斟自饮,仰头看着难得圆了的月,有些恍惚,自己有多久没看过月亮了?
第一次赏月时,父母都在身边,泉奈还是小小的婴孩,被几个哥哥围着逗,最沉稳的大哥在一旁笑,作为老二的斑拿着从兄弟手中抢来的玩具,逗着泉奈,忽然就被敲了一下脑袋,大哥说,“别欺负弟弟。”
他不情不愿地把玩具给了其他人,母亲把他抱起来,指着天上的月亮,“月亮难得变圆了,一个月只圆一次呢。”
第二次赏月,大哥就不在了,斑就成为了少族长,以前压在大哥身上的大山锁住了他的一切,推着他不停奔跑。
战场瞬息万变,不久后母亲也死在敌手,那带着花香的温暖怀抱只剩下冰冷僵硬的残缺尸体。
之后,族长家五个兄弟,只剩下斑和泉奈,他们也再未看过月亮。
再之后,泉奈死了,眼睛上的纱布拆开那天,挂在天上的月圆得刺眼,他发了疯,把院子里和兄弟比手里剑的木桩烧没了,之后抓着木渣看月亮。
木叶成立后,他曾和千手柱间一起看月亮,可不久就被来抓他回去的千手扉间带走处理文件,他也只是大笑着说,“下次再来,下次绝对要不醉不归。”
但是,终究是没了下次。
千手柱间斩杀宇智波斑那天,他甚至庆幸月亮不是圆的,仿佛这样就能保护那些和月有关的美好残酷的记忆。
如今,怀里的少年依赖地抓着他的衣襟,睡得香甜,毫无防备,宇智波斑继续喝酒,醉眼朦胧间,他看到月亮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