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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吵 画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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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太过贵重，又找不到主人。温简只好重新找来签收单，按照寄件人的电话打回去。
没想到通讯录里已经保存过同样号码，输入前边四个数字，后续一串都全部跳出来。
她过去做项目时加过宋子训电话，当时相处得不错，但现在已经很久没联系。看见对方的名字又重新出现，有种意料之外的惊讶。
不知道现在他过得怎么样，看样子是真的开了间自己的画廊。
盘腿坐在地板上，撩拨着卷皱的包装纸。三四秒后，那头接通电话，传来温文尔雅的男声，开头的语气与过去并无二致，只背景音乐太响，听起来像在嘈杂的舞厅：“喂，温简？好久不见，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在听筒里的失真，对方看起来并不太惊讶。温简用胳膊环住膝盖，仰头与画布上那维纳斯对视，照例寒暄几句，把话题引到画廊头上。
宋子训笑得开心：“是啊，没想到，当时的豪情壮志现在成了真。”他似乎喝了口水，杯子的叮当声后问“温学妹是怎知道的？”
窗户开了条缝，风从外面钻进来。温简有点冷，扯落外套把自己裹好。反正是来解决问题的，也就照实说：“今天收到几幅画，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原来想打个电话给商家问问，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打给了你。也算是有缘吧。”
“是啊。”买卖和发货的时间太过巧合，宋子训转头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谢砚，“要不是这样，我们可能还真失去联系了。”
林梓潼在边上跳舞，瞥见他移动的视线后挺灵犀地扭过头来。小年轻贪玩，他们的聚会一直从下午持续到午夜。宋子训有些累了，但怕他回去危险，便一直陪到现在。本以为小孩玩累了就会回去，岂料精神没个尽头，扑棱着两条胳膊扑上来，摇摇晃晃扎进他怀里，也不想想自己有多重。
“老宋，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宋子训扶着腰咳嗽，无奈地把他的头拨到一边，帮他整理前额翘起的刘海，顺手捂住听筒：“大学时候的学妹，打电话问画廊的事情。”
雷达敏锐的林梓潼激灵起耳朵：“哪个学妹？”
“温简。”宋子训摇头，“你不认识的。”
“温简？”嘴唇碰嘴唇读出来的感觉实在熟悉，林梓潼的目光四处逡巡，在脑海里翻找着相近的回忆，意识还没做出反应，目光已经先一步落在谢砚身上，“好耳熟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老谢，你知道吗？”
谢砚没有听见，右手手臂支着脸颊，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放空，似乎已经半醉，一副世界万物与我无关的置身事外。
彩色灯球轮番从他眉眼滑过，落进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映出细腻光滑的质感，惹得心痒的Beta过来搭讪。
那双带满戒指的手试探性摸上谢砚放在吧台桌面的指尖，桌底皮鞋滑过包裹在西装裤里的脚踝。
“帅哥，让我请你喝杯酒吧？”
事情见多不怪，对于不长在他审美点上的Beta，平日都难逃冷脸拒绝的命运。但今天谢砚破天荒生出些逾矩的心思，像是要故意借此忘掉些什么，懒洋洋送给他一个微笑。
“好啊，想喝什么？”
邀请被轻飘飘接下，算是给予了夜晚的第一块敲门砖。“龙舌兰日出，或是蓝色夏威夷？”Beta的声音放低，带着些急不可耐的沙哑，“宝贝，什么都可以，随你挑。”
“不用，玛格丽特就行。”说话方式连带着人都往外冒油。谢砚往后收回手，将指尖从Beta手里抽出，换个方向跷二郎腿。
侧身半倚在吧台上，衬衫布料勾勒出极为干净的斜线，隐没在皮带和西装裤的束缚里。那身精干的气质愈发吸引人，让人想扒开看看是否真正表里如一。
Beta的挑逗落了空，鞋尖差点踩在吧台椅的滑轮上，却并没有失去兴致，反而被挑起了久违的征服欲，挂着摇摇欲坠的微笑道：“好，那就来两杯玛格丽特。”
Beta起身点酒，游离在外的林梓潼却不知从那儿冒出来，蹦跳到谢砚身上，操着口胡言乱语把人兜头捂住，醉得站不稳还硬要逞强：“等等，都是兄弟，兄弟。不用买了，他说着玩的。醉鬼一个，别当真。”
到底谁才是醉鬼，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怕他被人拐走。谢砚被林梓潼搂了满怀，无奈又好笑地扶住那条疯疯癫癫的胳膊，用力把人扛在肩上，注意力完全从Beta身上挪开了：“松手，站直。”
艳遇被不速之客打断，对方刚要发难，却见来者同样是个Omega，于是藏在脸皮后的笑意更盛，像油花一样浮在表面：“醉鬼？不是吧？刚刚我看你这位兄弟答应我的时候还挺清醒啊。”
“不。”林梓潼认真摆手，“老宋说酒后不可当真的。”
“这回倒是记住我的话了？”
Beta还要说话，放在吧台上的手却被人按住，听见斜上方传来彬彬有礼的男声。
挂断电话的宋子训走过来查看情况，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口气不疾不徐，却暗藏着警告意味。
“不好意思，两个小孩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完全没有，怎么会呢。”
Beta挣不开他的钳制，脸色在白绿间轮换，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在宋子训松手的瞬间冷哼一声，倔强地维持着趾高气昂的气势转身离去。
林梓潼松开谢砚脑袋，朦胧地眨眨眼，回身扑到男朋友身上：“老宋。”
“嗯，我在。”宋子训笑了下，拎住他领子不至于滑下来，然后转身对谢砚点头，口气依旧是那不动声色的建议式命令：“谢少爷，时间不早，是时候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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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引起的波动对身体有所影响。即使没有真正进入其中，也会让大脑陷入疲惫和低落编织的虚假牢笼。
买醉是很好的选择。酒精混杂着提前释放的信息素，让谢砚做了个冗长且混乱的梦。
梦里温简轻柔地吻他，花瓣似的嘴唇顺着眼睑落到鼻尖，那张泛着红霞的脸又突然变成酒吧里Beta的样子，将毫无反抗能力的谢砚按进枕头，几乎窒息。
谢砚猛地从呼吸不畅中惊醒，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从脖颈到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空已经半亮，能听见稀薄且四处飘荡的鸟鸣。他掀开被子脚步虚浮地下楼，宿醉让头疼欲裂，随手捞了矿泉水灌下半瓶。
客厅里灯光大亮，明显过从窗户落进的清晨。循着落下的光影找去，谢州泉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是是是顾叔，你提出来的要求怎么能拒绝呢？”
“放心，明天就让谢砚那小子赴宴。不来？不可能，就算是押着我也会把他送到。”
外面风生水起，在更有手腕的人面前还是得做小伏低。谢砚见多了谢州泉的两面派，所以就算他话里讲到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站在门廊敲了下木板，示意谢州泉卖儿子的时候得注意他儿子本人是否在场。
“哎，好好好。行。”谢州泉挂断电话，随手放在茶几上，转身看谢砚，“今儿肯在家了？”
回家肯定不是自愿的，估计是当时醉得脑子糊涂说不出话，林梓潼和宋子训就把他送回来了。谢砚扬了扬眉头没回答，反问：“这话不应该我问你？”
“我妈呢？”谢砚又问。
“睡着了。下飞机下得晚。”谢州泉摆手拍沙发，笑容和蔼可亲的令人背后发毛，“来来来儿子，我和你聊聊天呗。”
“不聊。”谢砚抖掉一身鸡皮疙瘩，靠着门边没动，“没什么可聊的。”
谢州泉从善如流：“好，不聊也行，但明天顾家的宴会得去吧？”
绕了个圈终于扯到正题。谢砚觉得谢州泉那双精明的眼睛都放出了光，像黄鼠狼诱导鸡仔走进陷阱似的，不怀好意。
“我已经见过顾依依，宴会就不必了。”
“不必？不必也得必。”谢州泉笑得见牙不见眼，“顾家现在树大招风，所有人都想从中分杯羹，如果你和顾家那小丫头有了点什么感情，那就——”他双手一拍，做了个了如指掌的表情。
画面有点滑稽，遑论是金融报纸上所谓的财政大亨，一家之主。谢砚扯了下嘴角，不觉有趣地干笑两声。
“过去你把我卖给温家不够，现在还想出尔反尔重新打包送给顾家？”
谢州泉皱眉，脸色沉下来：“说的什么话，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似乎儿子只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或者是选择前路的垫脚石。谢砚终于忍不住咬紧牙关啐了口，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父为子纲了：“要择你自己择去，顾家的Beta多得很，你怎么不去出卖自己？”
“谢砚，你别太放肆！”茶几发出砰的声响，谢州泉站起身，尚且矍铄的脸颊泛上紫红。
“酗酒，绯闻，斗殴，过去你想做什么都没人拦你。我和你妈为你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现在也该是你回报谢家的时候了。”
“回报？多可笑。你们都为我做过什么？”谢砚的眼眶控制不住发红，唯独口吻还是恶狠狠的，“我在学校被欺凌的时候你们在哪？被Alpha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你们在哪？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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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大力摔上。吐完一场后，头疼不减反增。
谢砚伏在洗手池上喘气，脊背上的布料皱起，起伏成连绵的沟壑。
眼前因为盈满生理泪水而模糊一片，只能看见融合的混乱色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他顺着冰凉的瓷砖蹲下，好歹减轻些翻江倒海的不适。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响着，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持之以恒，不接通不罢休似的。
谢砚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拿出来。没有接的欲望，也没有看来电显示的心情，干脆摆手扔开，把滚烫的额头贴在手腕上。
半晌，温度褪去，手心变得湿黏黏一片。谢砚晕晕乎乎站起身洗手洗脸，在心平气和中弯腰把安静下来的手机捡回来。
眼眶干涩，因为进了水而发痛。他揉了揉眼角，看见通知栏挤着三条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温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