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散之羽》獴奇奇

22、第二部 16

　　大夫从病房里走出来，说可以去看看病人。女孩靠床头坐着，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因为害怕，眼眶里还有点点泪水。看到郑忆辛走进来时，忍不住哭了，不停道谢。连哭带抽的，让她也不好意思起来，一直说不客气，不管是谁，只要会游泳，看到了也会救你的。萧青嘱咐她，下次下过雨，不要再在河边走了。没想到女孩子摇摇头，欲言又止，脸埋在被子里，肩膀剧烈耸动起来，无声哀嚎。
　　这时，两人才觉得似乎不对劲，相视一眼，坐在床边。萧青观察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你当时是真的想寻死吗？”
　　女孩抬起涨红的满是泪痕的脸，“我不想……我也活不下去……我知道那条河淹死过很多人，下了雨，河水涨上来，不能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那儿了……”
　　原来女孩就是本村人。今年17岁，本该上高中的，家里却没有钱。辍学去打工，被人家欺负，烧烤签子戳在额头上，留了疤。换一份端盘子的工作，又在后厨被厨师骚扰调戏。家中老人得了病，她便回村照顾，正好以前的同学放假回家，两人在村里遇见了。她失眠了一夜，一时间想不开，头脑昏昏沉沉的，循着水声走过去，清醒时恍然发现自己站在桥中央，惊慌失措下，失足跌进去了。
　　“掉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想死。可是下了雨，那里人不多，以为自己要完了……谢谢姐姐……”
　　郑忆辛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女孩，然后张开嘴唇，心头一热，说：“我供你上学。”
　　女孩用浸着泪的双眼眨巴几下看着她，好像她说了什么外语似的，让人听不懂，又不好意思听不懂，不敢说话。萧青立刻反应过来，颇为惊讶，以她一贯那种云淡风轻中带着严肃的口吻，问道：“真的假的？”
　　话未说出口时，仅仅心中莽动的那一刻，郑忆辛还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从说出这个决定开始，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么长，仿佛一条布被拉扯成了薄薄的纱，在流动的零点几秒、零点几秒之中，透过那层纱，她知道这是她渴望的。
　　郑忆辛用肯定坦然的眼神回望萧青一眼，然后转过头对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曹密。”
　　“曹密，如果我说我能资助你上学，你还愿意去读书吗？”
　　曹密像被吓到了一样，抱着被子，看向萧青。得到了萧青的点头后，喏喏问道：“是真的吗？”
　　郑忆辛微笑着回答，姿态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是真的。”
　　女孩抿着嘴唇不停点头，过了一会儿，当她反应过来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时，再次流下热泪，脸埋进被子里哭了一阵子。哭着哭着，她忽然抬起头，扑上前抱住郑忆辛，搂着她的腰，不停地说着感谢，说自己一定好好学习。
　　看到她如此开心，两个大人也笑了。郑忆辛忍不住摸摸曹密的头发，感到一股充实的柔爱填满了自己的内心，一条绳索牵引着两人，却不是禁锢的，而如光线一般，只有太阳的温暖，没有黑夜。
　　郑忆辛抬起头，也看见了萧青的笑容，可下一秒，萧青的脸色立刻变了。她脸颊上的肌肉塌了一下，两眼突然变得凌厉。
　　“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