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散之羽》獴奇奇

17、第二部 11

　　对郑忆辛来说，前一夜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如果不刻意想起，那些引起她自我破碎的问题很难自然而然出现了。昨天夜里，因为过于疲惫，她睡得很沉很深，清早出发以后，又坐在车上断断续续睡了很久。等到下车时，身体明显充满精力，一种毫不费力地愉悦感荡漾在心胸，也在正是这种精神十足的状态影响之下，郑忆辛选择了最舒服的选项：凡是让她痛苦的，都不去想；凡是让她的生命充实地向前的事，都可以做。这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苦苦追寻没有答案的疑问，不如等待未来，答案自己找上门；她不愿再去回忆昨晚的煎熬、羞耻和破裂，如今神清气爽，思维灵活，可以做许多有实际意义的事，比如现在可以动笔撰写初稿了，比如利用碎片时间看看书，或是整理新闻时政，背一背社评，为下一次工作做准备，这些都会让她觉得更好：我是一个愿意努力，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的人，我愿意把自己培养成更好的人。她懒得再去思索和纠结，好像把一切都交给了命运和机缘，尽管现在还未弄清楚为什么自己总和别人黏在一起，也没有“我究竟是谁”的答案，可郑忆辛就是隐约感受到，当下的她还没有能力想明白，那么一头钻进去只会自我消耗，徒增忧伤。
　　但要说不去想这些，生活依旧和以前一样，也并非如此。那些问题，从没在她的脑海中出现，活了二十多年，仿佛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谁、该怎么过，凭借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底气，读书、考试、上学、工作、谈恋爱……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没有一个时刻，一个轻巧的“节外生枝”冒出来：你是这样选择的吗？
　　所以，她也就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些都是自己想要的，或者说，她容易脑袋一热就去做了，从未偶尔停顿一下。有些人谈恋爱，喜欢一起旅游，有些人喜欢一起吃好吃的，那么她呢？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愿意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什么。南岩选择了另一半回归家庭的生活，萧青选择了忙碌、为孩子做榜样的生活，那么她呢，她是选择为男朋友妥协的生活，还是说有其他新的可能呢？
　　因此，当“我究竟是什么样子”这样的问题出现时，郑忆辛不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她暂时回答不了，不代表就要忽视它。反而，它像一个敞开口的布袋，等着、期待着它的主人把一个个可能的结果放进去尝试；这个问题不是终结，确定了它的答案也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想到脚下的每一步，也许都引导自己朝向着这个问题的结果，她内心还有一些期待大于恐惧的兴奋刺激，和动能大于压力的自信。也许事情的结果，会导致她和南岩的分开，可一夜之间，这两个字居然不可怕了，这件事变得像阵风一样，吹过就会散了。郑忆辛不由自主地相信，不论人生走到哪一步，除非是死亡，否则没有终点。一定有好事发生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