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散之羽》獴奇奇

16、第二部 10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们就出发了。萧青和董楠面色严肃，像是案件侦破到结尾，只差一步就能抓到凶手，吊着一口气。董楠尤其紧张，停在服务区吃早饭的时候，不到五分钟他就吃完了，走出饭店，在车边不安地徘徊。
　　博客里所说的大萧山，在芳南省的一个小县里，位置偏远，距离扈江大约八个小时车程。离开服务区时，天已经亮了，万里无云的晴朗湛蓝，可越向大萧山驶去，头顶就越阴暗，天地仿佛表演结束、即将闭幕关灯的剧场。董楠见此景，不禁更加呼吸沉重，努着嘴，手指关节在方向盘上绷得发白。
　　快下高速时是中午一点多，窗外浓云乌重，当地警方打来一个电话，询问萧青她们还多久能到，等她挂了电话，开始有小雨点啪嗒啪嗒落在车上。起初像果酱一样粘稠的，凝在眼前，后来变成一道道斜向后的水痕，路边的树林被水痕拦腰撕开。下高速以后，大雨倾盆，水柱不断涌着，好像天和地翻倒过来，天破了一个口子，不停吐啊吐，雨水向下滚。车窗外什么都模糊了。除了开雨刮器的前车窗，但即便开着，也只是从这两条金属之下得到一点清晰，像落水者哀求空气一样。小车被关在雨水的迷雾里。
　　在县城的警局附近下榻，当地的警察带她们去吃了饭，这时候雨就小了，淅淅沥沥的落在院子里，吃着吃着，乌云被风刮过，一点阳光露出来。然后又一团云飘过来，再遮住太阳。
　　接待她们的是一位老警察，他自己开一辆电动车在前面带路，萧青开车跟在后面。进村的路很窄，是在草地上划出一条路，磨平了建出来的，只有一辆汽车宽，里面要是向外开来一辆车，必是要狭路相逢的。周围很静，土路不仅不平，而且弯弯绕绕，车子行驶在上面，一会儿把人往左甩，一会儿把人向右甩，或者再突然颠起来一下，摇摇晃晃的，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车轮和土路相撞的敲击。
　　和外面马路相邻的附近，路两旁是石子和矮矮的野草。越向村里开，草越高越旺，一条水泥砌的水渠，和周围杂草荒芜的景象格格不入的，一看去，最底也全是落叶泥巴，混在黑色的雨水里。大约开了五六分钟，才终于看到人家。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在路边十来米远的地方，靠在一面写着建设新时代口号的墙前面。
　　车开上山坡，再从最顶端向下驶去，从这个地方能望到大约整个村子的样貌。它地广人稀，有大片稀疏的果林和杂草丛，一栋栋低矮的平房在遥远模糊的农田和绿植中间紧挨着，其中纵横几条细细的土路，再后面便是卧在云雾里的青山，头顶着阴阴的灰天。
　　车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停下。
　　“里面开不进去。”老警察说。
　　郑忆辛环视了一圈，村委会的办公室锁着门，四下无人。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背起包，随着前面两位警察一起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