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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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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推开殿门,站在檐下,看着外面宽旷的院场上混乱的杀机,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左护法看见他出来,双手抱拳跪下。
“禀少宗主,死忠于秦无伤者共计一百六十八人,已尽数控制,请少宗主示下”
林述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看的眼睛发涩也没收回目光,“杀了吧,留着总归是祸患,秦无伤如今无反抗能力,你亲自送他去万毒窟,在洞窟里布好封印,万万不能出疏漏”
“属下领命,少……不,应该叫宗主了,宗主日夜兼程,想必很是疲惫,您的院落已提前布置过,还请宗主移步”
林述颔首,往寒霜院去了,进了院子就看见里面换了好些名贵花种,脸上浮现几分讽刺。
秋衍看见林述回来了,很高兴的迎上来,“少宗主,左护法前儿个带人过来,把寒霜院好生清理了一番,您看是不是好了许多?”
林述看着不远处的一朵姚黄牡丹,“你觉得左护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衍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这……弟子身份低微,甚少与他接触,不好擅作评价”
“是么?我怎不知宗内还有旁人也用杜衡香?”
秋衍能从普通弟子中脱颖而出,被调来照顾林述,自然不是什么蠢人,知道林述发现自己与左护法勾结,立刻跪下磕头求饶。
“请少宗主明鉴,弟子出身卑贱,左护法位高权重,弟子岂敢违抗他?”
“你身上如此浓的杜衡香,怕是方才从他那儿赶过来,这样巴巴儿的凑上去,也是他逼你的?”
秋衍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述伸手掐住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你虽只跟了我半月不足,可我原先是见过你的,那时你的长相似乎与现在不大一样呢”
“弟子不知少宗主是何意?”
“这样好的易容手段,只用来爬床不觉得可惜么?秦安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委实是个好夫君,为了妻子心甘情愿当狗,你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一遭的?”
秋衍被林述掐的口涎止不住的流,看见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意,整个人都在发抖,“是右护法,他与左护法有旧怨,为了在左护法身边布眼线才找上我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述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细细的擦干净手,将帕子扔在秋衍脸上。
“把脸擦干净,莫要让旁人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秋衍抖着手把脸擦干净,揣摩了一番林述的心思,觉得他大概不想见到自己现在的脸,以手覆面,待放下手时已是另一番模样。
林述看着他笑了一声,“我也不为难你,人各有志,想往上爬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左右护法皆是毒物,你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秋衍赔着笑,“少宗主放心,弟子省得了,日后必会多几个心眼儿,您且放心,弟子绝不会因此触犯您的威严”
林述原来知道这是个机灵人,却没想到这是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才是最省力气的,有了这样滑溜的人,就不怕水不混。
“你且好好当差,有什么事开口便是了”
秋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开口道“弟子定会不遗余力,左右护法年纪已大,骨头怕是都锈住了,理应动一动了”
林述拍拍他的肩膀默认了他的话,随后就进了屋。
林述不喜欢繁文缛节,继任宗主仪式只是露了个面,告诉弟子上面换了人就离开了,听着外面的热闹,缩在寒霜院的角落,被屏风投下的阴影罩住,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这样热闹的场景平白让林述恶心,他被封少宗主时也是这样的热闹,人人却都抱着这样那样的心思,暗自揣测他与秦无伤的关系。
那日晚上,秦无伤穿着内赏散开长发,斜躺在塌上,手边放着银鞭,让林述跪在脚踏上念散记八篇,稍有错处就是一鞭过去,林述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去的,却记得他撑着一口气回自己院子时听到晚归弟子的窃窃私语。
只因为秦无伤平日在外面对他可谓是温柔宠溺,怎么看都像是把林述当□□宠,底下的人表面尊敬他,背地里什么污言秽语都有。
林述是知道这些的,可是真正听见这些话时,他还是忍不住难过,现下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的乐声,林述有些阴暗的觉得这些人脸上的喜色都是装出来的,心里指不定是怎么骂他的。
随后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无可救药,恍惚间林述觉得自己被分裂成了两半,一个坐在地上想着极其阴暗肮脏的东西,一个负手立在一旁,冷淡的看着这样不堪的自己。
外面敲门声响起,林述抹了一把脸,坐在主位上,秋衍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林述手边。
“宗主,左护法发现身边有人欲往他的酒里添些味,这会儿正在外面发脾气”
林述端起茶喝了两口,“他呀还是一如既往的反应快,这样把事都摊在明面上,只怕有人要着急了”
秋衍接过茶盏,“宗主果真神机妙算,想来结果就在这几日了”
林述闻言笑了笑,“怎么会,这两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呢?”
“那宗主的意思是?”
“不急,引子已经埋好了,等时候到了自然能起作用,倒是你如何就相信我会是赢家?”
秋衍笑的有些狡黠,“弟子在宗主身上看到了秦之远前辈的影子”
林述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发愣,“你是原先惊羽院的弟子?难怪了”
惊羽院是伺候秦之远的近侍子弟,其中也不乏那些人的后代,平素不参与宗门争斗,却也有一定底蕴。
“难得宗主还记得”
“我原以为已经足够高看你了,却没想到你本事如此大,能脱离惊羽院,还搭上了秦安”
“左护法是秦老宗主的手足兄弟,却能下死手扶持秦无伤,秋衍以为这样的人不配身居高位,自然要费尽心思搭上这条线了”
林述看着秋衍,心里也忍不住惊叹,这人确实是个闻一知十的人物,知道自己心里难以信他,立刻就抛出了这么多筹码,若是不在合欢宗,想来也是个能开宗立派的角色。
“你这样我可就更不敢信你了”
秋衍听了这话也不慌,“宗主会信的,毕竟弟子与宗主心中所求是一样的”
林述取下腕间佛珠,学着无尘的样子拨动,“是吗?这可不好说啊”
秋衍收拾好茶盏,弯腰行退礼,“或许先前不好说,但宗主如今心意已定了”
秋衍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贴心的替他关好门,屋里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外面闪动的光影透过门框投在他脸上,显得他心事重重的。
秋衍的话确实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可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看那两只老狐狸怎么选,只希望他们莫要让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