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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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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人起疑,林述实打实的接手了合欢宗所有事务,流水入账,以及死伤抚恤,填补缺位,一忙就是半个多月。
恨不得一个人劈作两人用,这日好容易把稍重要的事都处理好,得以坐下休息一会儿,林述就忍不住想起来无尘。
虽然临走时叮嘱了让他在私宅等候,可林述心里是没底儿的,若说两人生分却也有过命的交情,若说两人熟稔又因为上次洞窟一事尴尬非常。
一想到这些,林述就情不自禁的叹气,秋衍进来时正巧听见这声轻叹,“宗主若是忧心大可先做试探”
林述知道他在说什么,摆了摆手,“算了,莫要到时候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打草惊蛇,你来可有事?”
秋衍拱手行礼,“您不日就要离开的消息已经传下去了,想来他们已经在准备了”
“嗯,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省力”
“得宗主夸奖,秋衍不胜荣幸”
“你也不必自谦,你初来寒霜院不就已经盯上我了么”
秋衍笑着给林述倒了一杯茶,“弟子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呢”
“我平素在宗内名声不算好,你却能那样热情的迎上来,这就已经存疑了,半月前来此,你又特意提了左护法,不就是故意惹我怀疑吗?”
秋衍笑的更开了,“弟子初见宗主就知晓您是个多疑的人,后面自然要大胆一些,否则怕是还不等提出合作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吧”
林述毫不在意他的冒犯,“倒的确是我能做出来的事,你可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呐”
“比不得宗主杀伐果断,只是窃以为秦无伤留不得,宗主何不给他一个痛快?”
“我与秦无伤有大仇,却不想手上沾染这等肮脏血腥,又不愿借他人之手,便叫他不得好活就是了,更何况不留着他,那几个不老实的哪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造反呢?”
秋衍盯着林述的脸,看不出什么端倪,姑且信了他的说辞,“宗主既然心中有丘壑,弟子也不便多言,这便下去安排您出行事宜”
“嗯,去吧”
林述在离开前去了一趟万毒窟,这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一个一眼能望到底的洞穴,里面养着些毒物。
秦无伤被锁链扣在洞壁上,半月不见消瘦了不少,颇有些形销骨立的味道,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林述穿着宗主的重紫压金线的宽袖长袍,以紫玉束发,端的是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林述在洞口坐下,看着与往日形同两人的秦无伤。
“你来做什么?”
秦无伤抢先开了口,林述没有再看他,偏头看着一旁的山雀打架,笑容带着几分温情,“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秦无伤闻言一愣,不知道他同自己说这话是做什么,一时没回应,林述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这一生说来好笑,因此不忍回忆,若说倒霉,确实不错,可又有一等一的运气,毕竟不是谁都能参透合欢宗至高心法,也不是谁都能得他一渡,我于是忽然开始忧心自己会因为爱而不得成为下一个你”
秦无伤听到最后一句嗤笑了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轻易就能惹我开心,阿述,你当真不顾我以往对你的宠爱了?”
“可他那样执着,想来不愿见我如此,所以有他看着,我想自己不会走你的老路,宗主,你到底是输了”
秦无伤脸上的笑意尽数散了,“是啊,养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折了你的硬骨头,真是让人可惜”
林述扭头又看了他一眼,“我如今已经克服了骨子里对你的恐惧,或许短时间内没法子除干净,可总有一天我会忘记所有不堪,从新开始”
秦无伤咬着牙,阴测测的笑了一声,“但愿如此吧,阿述,你最好祈祷我永无翻身之日,否则我定拆了你一身骨头,让你爬着求我疼你”
林述起身,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平静的看着他,“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林述到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无尘站在庭院里抬头看着空中银盘,柔和的银光洒在他脸上,更衬得他肤色莹润。
放轻脚步想从无尘身后扑过去,却还是被发觉了,“事情办完了?”
无尘回过头,很自然的问出口,林述笑着对他扬起手里的酒坛,“可不是嘛,这一路顺利的很,我还特意带了酒来庆祝”
“都说了让你少喝些酒,伤身呐”
林述已经从屋里拿了两只杯子出来,坐在石桌旁给杯里添满了酒,“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下次一定不喝了,今儿个我高兴,喝两杯不碍事”
无尘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你总说下次,下次到底是哪次啊?”
林述眼珠转了转,把一杯酒推向无尘那边,“你们做和尚的没有要求是滴酒不沾吧?”
“外面传佛门戒腥戒酒确实不错,但戒腥是为了阻止弟子犯杀孽,戒酒则是为了防止弟子醉酒乱性,前者是严令禁止,后者则更多是防”
林述把下巴搁在石桌上,抬眼看着无尘,让无尘想起来原先天台宗养的一只猫儿,也总是这样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念经。
“那就是说可以喝了?”
无尘一听就知道他只听见了一句无严令禁止,“我不曾试过,故而不会饮酒,还是林小施主自己享用吧”
林述只当没听见,“这酒可是我从西街买的,提了两个时辰呢,而且还是酒叟私人酿的,同一般酒不一样,你真的不赏个脸尝一口吗?”
无尘被他缠的没办法,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忍不住皱起眉来,他到不至于因为这一口就犯晕,只是着实呛的慌。
林述看着他皱眉哈哈大笑,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小孩子,“好啦好啦,不逗弄你了,你没这个福气我自己喝就是了”
林述抛开杯子就着酒坛畅饮,没多久就喝完了,摇着瓦坛,有些可惜的扔在一边,他酒量好,但是容易脸红,这会儿眼角都泛着胭脂红,水盈盈的看着无尘。
“我这么久不回来一次,你看见了也不多说几句话,都是我问了才说,真是个木头”
天已经黑透了,时不时有凉风吹过,吹的林述鼻子发痒,连着几个打了几个喷嚏,“啊呀,无尘啊,这风好恼人呀”
无尘无声的笑了笑,解下袈裟给他披上,“那就进屋去吧,虽是修者,不至于伤风,但总也是不好的”
林述盯着他脸上的笑意,还是没能忍住妄想,按住了无尘的肩膀,把脑袋搁在他颈窝,只需偏头就能吻在他侧颈,灼热的气息洒在耳下,林述脸上的胭脂色瞬间蔓延至无尘的脸上。
无尘单手抵在林述肩下二寸,眉宇间满是犹豫,林述喃喃道,“我醉了,你也醉了”
“林小施主……”
“我说你醉了”
捂住无尘的嘴不让他说出扫兴的话,隔着自己的手掌吻了过去,“你总这样拒绝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无尘忽的想起了那日洞府中的艳事,一时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不知是谁先撤了手,等林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石桌上了。
“你总诱我破戒,这该如何是好?”
林述笑着环住他脊背,“那就只好整日跟着你,好解我心中惭愧”
无尘原先就想过了,他是不愿辜负林述的,对方三番四次把面子拉下来踩,着实让人不忍,既然无法参透情痴,不如身坠凡尘,以情渡情。
后面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在院里胡闹了一阵子双双滚在了里屋的矮塌上,无尘垫在底下,林述脑袋磕在他肩上,磕了个七荤八素。
无尘抚上他后颈,林述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无尘猜到可能与他过去有关,移开手放在他后脑处,把人按在自己胸前。
“既然累了,便休息吧,睡一晚就什么都好了”无尘像哄小孩子那样,把林述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一会儿没见成效,就低声用梵语给他唱佛谒,这比什么昏睡咒都管用,林述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幼时,没有记忆里的黑暗时光,在这里他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梦的尽头是一个眉眼惊艳,温柔含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