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小公主（蓝色版）》依唯一

6、第 6 章

　　第六章

　　刘恩强拎着一个大袋子悠哉游哉地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将大袋子搁置在办公桌上，又去接了杯冰水，走到空调对面，斜靠在办公桌上，长腿伸展，吹着冷气，喝着冰水，翻出电话，打给杨若涵：“若涵，吃过午饭了吗？队服已经洗好了……我在学生会，你方便过来吗？嗯……好，那下课再过来吧，我一下午都在这……好，拜拜。”

　　收了线，刘恩强准备边写高等数学作业，边等杨若涵。两人虽然不同专业，但是却有很多相同科目，所以经常“互通有无”，特别是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

　　刘恩强正埋头，认真地写着作业，察觉有人走过来，他抬起头。“学长？”

　　赵君俊学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我要知道杨若涵和那位同学的过去！”

　　刘恩强讶然。学长这是怎么了？

　　虽然学长很照顾他，但是这是别人的隐私，他怎么可以说？于是，他避而不答。“学长，若涵一会儿会过来。”你可以直接问当事人，如果若涵愿意告诉你的话。

　　她可能说吗？静默了一会儿，赵君俊开始采取迂回战术。“他叫什么名字？”

　　“以晨，罗以晨。”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罗——以——晨？

　　赵君俊脑海里浮现了半年前的一天早上，他问杨若涵不讨厌早操吗？早操，可是大一新生深恶痛绝的呀。可她却总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那天她仰着头，轻闭着眼睛，感受晨曦，轻松道：“我很喜欢呀。一日之计在于晨。上早操，还可以欣赏早晨的阳光，这样很幸福，很幸福……”

　　晨……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的阳光？哼。

　　他还看过杨若涵在草纸上写满了整整一页的“珍晨”。当时他还很白痴的问道：“Who？”杨若涵摇了摇头，惆怅道：“……是很想念的朋友。”

　　珍晨……很想念的朋友……

　　“珍晨是谁？”赵君俊冷冷地问。

　　学长怎么知道珍晨？刘恩强条件反射地解释：“珍晨是指杨若涵和罗以晨。若涵以前叫杨珍珍。”

　　珍晨——杨若涵和罗以晨。

　　赵君俊的表情，让刘恩强有些不忍心。他深知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那份苦涩与痛楚。所以……与其执着看不到希望的未来，临渊羡鱼，为何不退而结网，另觅他爱。

　　“学长，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好心的安慰却换来赵君俊冷冷的眼神，可以冻死人一般的冷。让无辜的刘恩强不禁打个冷战，简直比冷气降温还快。

　　赵君俊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窗外风景，让心中的烦乱沉寂。原来，杨若涵心里一直有这个人，竟然还这么深刻……

　　几乎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位同学……

　　“刘恩强，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良久之后，听到赵君俊再次出声。

　　学长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疲惫……哀伤。

　　“……可以。”但是要挑选着回答。

　　“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当然。”他可是有女朋友的。

　　“是你女朋友？”

　　学长怎么这么问？“呃……”刘恩强的迟疑态度，已是最好的回答。

　　他就是单恋一枝不行，然后放弃，另觅他枝？赵君俊顿悟。

　　“你觉得好吗？”

　　刘恩强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觉得好吗？好像不太好。选择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确实是历史难题。而他选择了喜欢他的陆伊雪，放弃了他喜欢的单丹。他曾经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爱情是可以流动的。

　　可是，现实证明，真的可以这样吗？

　　身后良久没有声音，赵君俊直言道：“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这样你还希望我放弃吗？”

　　“可是如果到最后只是白忙一场呢？”

　　“都还没努力，怎么知道最后一定会没结果呢？”

　　“……”刘恩强沉默了。

　　无言以对。

　　“就算到最后真的是没有结果，至少曾经为这段感情真的努力过，付出过。那么，最后如果仍然是别人可以让她更幸福快乐。那时，我会放弃，而且会放弃得彻彻底底。我想只有断得干干净净，才会得到重生。不然，便是纠纠缠缠，剪不断，理还乱，大家都不会真正得到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刘恩强不得不承认，赵君俊学长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同时，也击中他的痛楚，间接地回答了他一直很苦恼的问题：付出，不是为了得到等同的回报。而付出的过程，亦会是很幸福快乐的。因为至少曾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努力过、付出过，这已足矣。爱情世界里，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胜！

　　“学长，若涵很喜欢以晨，以晨也喜欢若涵。但是，以晨好像并不想和若涵在一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若涵一会儿会过来，学长，麻烦帮我将桌上这袋衣服转交给她。”刘恩强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谢谢！”

　　“我也希望若涵快乐。”刘恩强握住门把手。“学长，谢谢你刚刚那番话。”开门，离开。

　　赵君俊浅笑，站在窗前，等着杨若涵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如果那位同学不准备和她在一起，那么他的胜算会不会多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杨若涵出现他的视线里，她停在草坪上那条被同学踏出的“近路”前，好像在思考是否也要“抄近路”，几秒后，她毫不犹豫地绕路前行。

　　白色的上衣……蓝色的短裙，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搭配……

　　一瞬间，一种“恍悟”，突然进入赵君俊的心里，他又直觉的逃开。

　　没有关联的，没有关联的……

　　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若涵一直低着头，不停地搅动杯里的咖啡，不敢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那个人。今天的学长好严肃，好奇怪。

　　刚刚去找刘恩强时，杨若涵讶然发现等她的人竟然是赵君俊学长，才恍然她又被“送做堆”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衷地做媒人呢？总是要撮合她和学长呢？

　　可恶！

　　半个小时都要过去了，杨若涵受不了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迎视一直在盯着她看的赵君俊。孰料……

　　“终于肯看我了？”赵君俊冷冷地说，一语双关。

　　杨若涵微愕。

　　“杨若涵，我喜欢你。”他灼人的视线盯住她，似乎想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学长在跟她表白？！那层窗户纸破了？

　　如果是几天前，她会笑着跟他说“谢谢”，然后试着交往看看。毕竟再次见到罗以晨前，她确实有考虑过。可是现在呢？罗以晨的再次出现，让她了解到自己从来就不曾忘记过罗以晨。她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接受其它人，至少暂时是没办法的。

　　“对不起。”杨若涵逃避似的转头看向窗外。

　　预料中的回答，真实的听到，却意外的伤人。

　　赵君俊定了定，有些僵硬地说。“你可以利用我。”

　　闻言，杨若涵倏地回头看赵君俊。学长这样的委曲求全让她心疼，愧疚。

　　“我不介意。”

　　杨若涵的眼睛湿润了，声音哽咽。“为什么？”

　　“那你又是为什么？”赵君俊冷冷的回应，又似自嘲。

　　彼此彼此。

　　杨若涵低下头垂泪。

　　她从没想过学长对她的感情会如此之深，仅仅认识半年多而已。也是！感情的深厚怎么能用时间来测量呢。可是，她很清楚无望的等待有多心酸，多苦涩，所以她不能给学长任何希望，必须拒绝得干脆。

　　“学长，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

　　“……”

　　“学长，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那又怎样？”

　　杨若涵微愕，抬起头。“什么？”

　　“我有要求你回应我的感情吗？”

　　杨若涵讶然。“……”

　　“没有！我只要你不再笑不由衷，不再伤心流泪，就算利用我转移感情也没关系。我都不介意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学长——你怎么了？”

　　呵！是啊！他怎么了？“可能是疯了吧。”赵君俊别过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了什么疯，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痛、那么累地去执着一条根本走不下去的路。也许刘恩强是对的，他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是，这段时间见她为那位老同学，日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甚至连走路都会失神跌倒摔伤……他好心疼……只要她再流泪，他甚至可以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他也是到此时，才第一次清楚的发现并承认。

　　原来，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啊……

　　可是，即使他放下自尊，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佳人却依然“情有独钟”于旧人。真是无可奈何到极限了。

　　呵，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日子一成不变的滑过去，杨若涵每天都将自己搞得很忙碌。每天都按时去上课，下课，开会，主持，采访……仿佛恢复了没有再见到罗以晨前的样子。但是杨若涵自己很清楚，她没有恢复，一点都没有。她的天空在不舍昼夜地下着阵雨，她的心在分分秒秒地阵痛滴血……

　　杨若涵和唐芝敏正在食堂吃午餐。这已是她第N次被唐芝敏拐到食堂，乖乖地按时吃午饭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学长的听话呢？杨若涵无奈极了，她当然知道君俊学长最近总是透过唐芝敏来关照她的日常生活。

　　所以……她的伪装几乎骗过所有人，但不包括君俊学长。

　　唐芝敏突然笑得有点诡异，顾左右而言他。“若涵，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

　　杨若涵白了一眼对面的唐芝敏——完全不顾形象地正啃着鸡腿的小女子。

　　“你不是要回家吗？都抛弃我了，还管我喔？”

　　唐芝敏接收到了杨若涵的怨妇眼神，立刻放下鸡腿，连忙解释。“你知道我不是故意抛弃你的……我——”

　　“STOP！本小姐这个周末已经安排好了，不劳费心！”杨若涵看唐芝敏一脸紧张的样子，好笑地阻止她即将开始的滔滔不绝。

　　唐芝敏愣了下。“啊？已经安排好了呀，这么快……是什么？”

　　杨若涵又送给唐芝敏一记白眼，口吻无奈地道。“哪有你那么幸福呀，本小姐的安排就是在宿舍休养生息或者去图书馆恶补课业。”前段时间，因为罗以晨的出现，情绪崩溃的她，食不知味，身体虚了不少，确实需要休息休息了。同样也因为他的出现，沉浸在悲伤中的她，耽误不少课，课业落许多，确实需要补习补习了。

　　闻言，唐芝敏嘻嘻笑着，像是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一样。继续不顾形象地“奋斗”着她的鸡腿。

　　周五的下午，校园路上的学生，少了很多，并且骤变得相当明显。是啊，这个时候大家不是已经回家了，就是去校外准备享受狂欢周末了。

　　可是杨若涵却提不起精神，也许是今天她连上了上三大节课，累了吧。又或许是学长的那番话。

　　“你可以利用我，我不介意……我只要你不再笑不由衷，不再伤心流泪……”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学长的深情，让她心疼又内疚。

　　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她确实没有明确地拒绝君俊学长的示好，任其感情滋生，没想到会泛滥如此出乎意料的程度。而她又如此决然的拒绝。她怎么会做同样如此伤人的事情呢？这跟罗以晨那个坏蛋有什么区别，任人感情滋生，当表白的时候，又拒绝。

　　“以晨……以晨……”

　　罗以晨？！

　　映入杨若涵眼帘的是她朝思暮想的罗以晨。她想也不想地立刻跑过去，激动地抓住男子的衣袖。“以晨——”高大挺拔劲瘦背影诧异转身。

　　“我——”

　　不是……

　　杨若涵怔怔，垂下头，哑声道歉。“对、对不起……”后知后觉地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

　　“没关系。”男子转身离去。

　　杨若涵呆呆地定在原地，望着男子的背影良久，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有种很委屈的感觉。

　　她转身走向附近的人工湖，在湖边旁长椅坐下，放下书包。靠着长椅，看着湖中的景致，假山，荷花……渐渐，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闭上眼睛，却关不住泪水，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爱与不爱，是最痛苦的徘徊。表面不爱，但心里仍期待。HELLO我想你，想到你就无奈。

　　十四岁那年，杨若涵和罗以晨和好后，有一段时间是很快乐很甜蜜的，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感觉，很甜很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快乐、和谐”总是很短暂。那时，每次罗以晨和杨若涵一起聊天后，又会去找周晓梅笑谈，然后周晓梅就会送给杨若涵一记很挑衅的眼神。久而久之，杨若涵自然是受不了的，习惯性逃避的她，选择了——既然不能只属于她，那就一点都不要，所以，她和罗以晨又陷入冷战了……

　　那一年，恰好是学校组织大家一起山区体验生活。一天下午，去小学捐书时。

　　“杨珍珍！”贝心雨叫住正在参观的杨若涵。

　　杨若涵回头。“嗯？”

　　贝心雨从书包里拿出两根大号金锣王香肠递给她。“给你的！”

　　“给我的？嘻嘻……那我不客气啦……谁请的客呀……”杨若涵一脸兴奋，这几天她正愁这体验生活的苦日子，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呢。

　　当时他们在班级有个小团队，常常一起学习，一起玩，一起吃。

　　贝心雨却一脸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请你，你就吃呗！”

　　聪明如杨若涵一看就了解了。“……是以晨？”

　　贝心雨点头。

　　“我不要！”杨若涵直接将香肠塞还给了贝心雨。

　　贝心雨不依，又塞还回去。杨若涵也是倔强的，再塞还回去……两个幼稚的小孩，不耐其烦的塞来塞去。

　　站在不远处的罗以晨一直注视着他们……

　　杨若涵像是感觉到被人注视了似的，一偏头，就看到了罗以晨那深邃的眼神，好像隐现压抑的怒火……

　　杨若涵怔怔地，一秒，两秒……她回头，将手中的香肠放到书包里了，转身离开。

　　好多人都忽略了当时贝心雨眼底的哀伤，更何况是心底的呢？杨若涵更是直到临近大学毕业才知道，而且还是罗以晨告诉她的，她真笨。

　　下午捐书活动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那个小集体相约来到山上玩。杨若涵一直不着痕迹地躲着罗以晨，可是只要是有眼睛的就可以看得出来。这让罗以晨很不爽。

　　杨若涵和好友叶宁一起坐在山顶的小巨石上，俯视欣赏山下的“澎湖湾”。当然这个方向是和先前已落座的罗以晨是反方向啦。

　　一会儿，梁智楠给两人制造了机会，让他们坐在一起谈谈。坐到一起后，其他同学们用很暧昧的眼神瞟着他们。杨若涵十分窘迫，很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却是甜的。

　　以晨，我现在也好生气……你为什么不来？不坐在我身边哄哄我？嗯？

　　呜呜……

　　这一幕一幕被一直跟在杨若涵身后的赵君俊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