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霁末

3、章二 黑刹

　　这儿是被人们称为寒极的冬泉谷地，被层层山峦包围的山谷中覆盖着据说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雪。人们不愿意来到这里，因为这里生活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不过也还是有不少的炼金士为了那难得一见的雪山黑莲花而在此徘徊；你还能看到一些猎人们为了得到传说中美丽的霜刃豹而在霜刃石附近久久苦等；最近听说恶魔Winterspring也在附近游荡，找寻一切机会来捕捉生命，供他奴役。

　　“嘿……小子今天怎么样？”永望镇的维恩德•夜风同进镇的一个蓝衣人问候道。
　　“还能怎样？啥都没有！”蓝衣人下了马，一边回答着，一边跑进了商店卖掉了从山里拣来的东西。
　　“才10几金，要我怎么跟莉莉交代啊。”他走出商店，深深叹了口气，望了望天，觉得自己异常无力。
　　“养家的男人真辛苦……”单身的夜风轻扶了下自己的胡须，幸灾乐祸道，引得蓝衣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走啊，黑刹。你不会就这么生气了吧。”看着蓝衣人转身上了马，夜风叫住了他。
　　“今天的指标不完成就吃不到美味的热汤了，难道你打算请我吃饭？还外带提供免费住宿？”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
　　“那你走吧。”夜风挥了挥手，转身背对着黑刹道，“我还好心想介绍你一份能一天轻松赚到40金的工作呢。看你不需要，我还是介绍给其他人……”没说完，黑刹已经搭着他的肩膀，脸上堆起了一堆献媚的笑容。
　　“夜风，我们兄弟谁跟谁啊，关系那么好。你怎么会做这些肥水尽流外人田的事情呢，对吧。”他用余光看了下四周，然后慢慢把夜风带到一个角落，“什么好差事啊，说来听听啊。”
　　“……”
　　“小子，你耍我啊。”看夜风支支呜呜，心急的黑刹一下子火冒了上来，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哥儿们耍着玩，有家的男人养家为主。
　　“靠，我只是在脑子里整理一下，好告诉你。”夜风不满道。
　　“说吧，速度啊！”
　　“那个……在我们镇口的西南处，你知道不知道那里居住一群人。”
　　“人？”黑刹想了想，“毛人啊？明明是一些鬼魂吧，是不是凯斯利尔废墟上的啊？”
　　“哎~对对对。”夜风像是给人点悟般，点头道，“其实以前那里不是废墟啦，很久以前那里也是有生命居住着的，只是居住在那里的种族像是被诅咒了一般，让他们死亡后灵魂也得不到超度，被困死在那里。”
　　“哦，那么神奇？”黑刹有些不太相信。
　　“据说是因为他们偷了另一个种族的圣物，然后不知怎么了，那里发生了大爆炸，然后……他们就这样了。”
　　“直接说重点吧。”黑刹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不正要说主题了么。”夜风咕哝了声，继续道：“据说那个圣物在那次爆炸后被炸成了千万片碎片散落在凯斯利尔废墟的湖面上，最近坠星村的加隆•石矛村长打算出高价找人去把那些碎片找出来呢。”
　　“他出多少呢？”
　　“这我哪知道啊，就是听说价钱不低。怎么样，有兴趣去试试么？”夜风看着他，双眼闪了光芒。
　　黑刹看了眼夜风，知道这老小子心眼不正，没答腔，向街道口走去。
　　“喂，要是你真去的话，别忘了跟那老小子说一声，是我介绍你去的哦。”夜风在身后扯着嗓子。

　　钱，我们不吝啬，只是你要为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哦，是的。只是一些小小的碎片，很简单从南面那个冰封的湖面里，收集。收集来给我。
　　黑刹拿着加隆•石矛村长给他的长镐一身鸡皮疙瘩得走了出来，真是受不了暗夜精灵族，总是喜欢用一种自认为高雅，但是却让人觉得非常做作的语气来说话。
　　他以为自己谁啊，自己没能力做，只能出高价雇人。
　　想到这，黑刹不由向着星坠村的方向飞了个白眼。
　　只是再英雄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啊，这就是现实。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骑上他的小花马，往凯斯利尔废墟奔去。

　　冷——！虽然已经对寒冷没有了感觉，但是面对这白茫茫的一片，苍蓝条件反射得抖了下自己的身体。
　　“呸——”剑仙吐了口在嘴里结成冰的渣子，习惯滴观察了一下四周，“玛艾里这个老王八羔子，阴我们。说什么我们需要一个幸运符咒，让我们跑大半个世界来那么天寒地冻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娘的，我都好几天没吃一口鲜肉了。”
　　“幸运符咒是好东西，根据我们弄来不同性质的材料做出属于自己的幸运符。”苍蓝解释道。
　　“给我什么幸运？能让我天天吃到新鲜的肝脏？”剑仙猫起了身，忽然一个冰剑向远方投了过去。一声凄厉的嘶叫声中，一头巨大的碎齿熊受伤得扑了过来。
　　苍蓝在熊扑过来时，闪了开来并在一瞬间给碎齿熊打上了制裁之锤。被打晕的碎齿熊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被剑仙杀死。就在碎齿熊倒下的一刹那，剑仙照着它的胸口狠狠地插了进去，只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随后他的手上多了一颗鲜红冒着热气的心脏。
　　“总比没有强吧。”剑仙自言自语道，将它送往自己的嘴里。“呸呸……怎么跟费伍德森林里熊的味道差不多，难吃！”他紧皱起眉头，将熊的心脏丢在了皑皑白雪上。
　　“还是人类的味道最好吃啊。”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拭了下满是鲜血的手指。
　　“早点弄到霜槌碎片，不就能早点回主城了么。”苍蓝俯下身喝了几口熊血，对于食物他一点都不挑剔，对不知道饥饿为何物的亡灵来说，吃，只是一种条件性的反射；一种能让他感受到熟悉感的感觉而已。
　　“啊——看看我的皮肤，再尝不到肉的话，这皮肤都要起皱纹，你看都没弹性了吧。”剑仙扯着自己的脸皮一路上抱怨道。
　　“唔？”在主道上两人同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有好吃的了。”剑仙阴着笑，发出诡异的笑声望向一边的小路道。

　　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今天右眼老在那跳呢？黑刹打跑了几个被困在废墟上的鬼魂后，开始坐下来歇息一会，喝口水。
　　记得第一次眼皮跳的时候，他在和光线比武，结果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啊。不但损失了面子，还输了整整200G，一年的学费外加生活费啊。之后的日子，不单顿顿要在白饭咸菜里度过，更是靠打工来想办法筹出学费。一年啊，看着同系同学买了新的坐骑，眼睛发直；看同班买了个新的宠物，嫉妒得眼睛充血；看同寝买了好吃的，猛咽口水眼睛发绿；看同桌换了件好衣服，双眼都要一抹黑了。最最可气的是同系同样是法师的悠逸，这家伙时不时串教室来讽刺他一把，嘲笑他一顿，让同学们对那场比试的印象恒久远得记着。
　　记得第二次眼皮跳的时候，是他参加法师等级考。大法师派给他成绩单时那变了色的脸已经让他有不好的预感了，打开成绩单一看，果然：
　　做水做面包 优秀
　　冰系法术 及格
　　奥系法术 不及格
　　火焰法术 不及格
　　从此他被悠逸嘲笑“只有做厨师的命”。
　　毕业了，满以为所有的噩梦都随着毕业典礼结束了，安静的、平和的、幸福的生活就此开始了，天算不如人算啊，那天他两个眼睛都眼皮同时都在狂跳，跳得他都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了，赶紧跑医院去看。然后，就在那里遇上了他现在的老婆大人——莉莉。眼睛自动全愈，安分了。而他的人生，从此开启了新一页“贫穷”而美好的奋斗史。
　　也是从那时开始，不信邪的他相信了自己眼睛带给自己的警示，所以虽然他的眼皮还在那里时不时想到就跳几下，但是以此更留意自己的周围，使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偷袭，暗算。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离开这里时，一个黑影从黑刹的眼角余光中闪过。
　　感觉上不像是很厉害的人，黑刹心里想着，一个闪现想知道对方究竟玩的是什么花样。
　　只见一个矮子圣骑士正观望着四周，打算乘鬼魂们没有发现把离自己20码远的碎片偷过来。
　　“一个娃！（不满60级的一般用“娃”，来表示他还没满级。）”黑刹不屑地扬起了嘴角，看来这个娃也跟他一样是出来打工的吧。
　　就在他转身打算回去继续他的挖掘工作时，一道冷冽的寒冰箭向那个圣骑士飞了过去。
　　“哟呼——”高高的山头上，两个黑影向那个骑士冲去。
　　是亡灵！两个亡灵！黑刹惊讶于亡灵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圣骑士也发现偷袭他的亡灵，他拿起了锤子，举起了盾，念起了保护自己的咒语。
　　“砰！”的一声，只见亡灵法师在他附近使用了“冰霜新星”将骑士套在了冰环中，无法逃跑。本来圣骑士打算在法师近身的一瞬间来个制裁之锤将对方打晕没想到却被对方给闪了开来。
　　法师在圣骑士面前用使用了一个冰锥术，骑士的保护咒语已经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了，他的防御也在法师的攻击下逐渐崩溃。厚厚的冰雪封闭了他自由行动的手脚，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只见法师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运起了功，蓝色的冰箭再一次得向年轻的骑士飞去。这一次，骑士在发出一声怒吼声后，身体向前倒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在黑刹的面前倒了下去，从震惊中醒来的黑刹对于自己未出手而感到万分羞愧。
　　怎么……怎么能这样~看着他死！他的良心在责备着自己。
　　他远远的看着两个亡灵慢慢走向年轻的圣骑士的尸体，其中一个蹲了下去，开始准备享用这具新鲜的尸体。
　　不！不能让这孩子就这么死得尸骨不全。想到这黑刹握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看来不用那个什么幸运石头，老天也是挺照顾我的么？”剑仙给苍蓝抛去个笑容，向尸体那走去。
　　那小骑士倒下去的动作让苍蓝觉得心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杀人，或者是看着同伴杀人，他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虽然是个男的，不过味道肯定是比先前的那头熊要……”蹲下身刚想将尸体的衣服扯开的剑仙，感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正向自己的面孔扑来。
　　“呵！”他吼了声想退开，不过身体还是被结实得击中了。
　　敌人？他眯起了眼睛巡视着四方，只见在他的身侧一个身穿宝蓝色衣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可以吃2顿好的了。”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咬紧的牙齿，握紧的拳头，还是看出了他的愤怒。
　　那个讨厌的人类男人，对着苍蓝一个挥手，将他变成了只羊。
　　而剑仙发出的致命寒冰箭也飞了过去，却没想到被他躲开了要害部位，受了点擦伤。
　　对方一个闪现来到剑仙面前，剑仙条件反射得施放了冰霜新星，随后他闪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很厉害的高手啊！剑仙擦了擦自己流血的嘴角。原来就在剑仙全力施放冰霜新星的时候，对方乘他防御力降低而往他的要害部分施放了一个火焰冲击。虽然这个法术并不算是非常厉害，但是因为打在了剑仙的要害部分，让他受到了重创。
　　看你还能玩什么把戏。剑仙给自己吞了片极效止痛片（大红，因为没办法说给自己喝了口血，多奇怪啊。最多么就是让自己不痛不流血这么个效果吧。）。
　　恩，伤口不再那么痛了。他摸了摸伤口，随后看了眼正从变羊中恢复的苍蓝，“我们一起做了他。”他嗓音沙哑得喊道。

　　他给自己施放了个寒冰护体，第二回合开始。
　　他飞快得走位，闪现，在对方的身边再一个冰霜新星，想封住他的行动，没想到对方却施放了法术反制术，一个火焰冲击后，闪现走，随后开始运起了大火球。
　　眼看是避无可避了，剑仙有些绝望得撑起了火焰防护结界，刚撑起的红色保护盾立刻被袭来的巨大火焰给贯穿，剑仙被气流带着在冰面上滚了几圈。
　　本就残破的衣服快被烧的所剩无几，而被火焰烧灼到的皮肤更是在吱吱声中冒着一缕缕青烟。
　　“苍蓝，你在发什么呆啊！”剑仙被怒火烧红的眼，盯着不远处的敌人道。
　　而此时的苍蓝，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熟悉的身手在眼前飞快的闪烁着，他想帮同伴一把。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直觉却总在告诉他，那个穿蓝衣服的人是同伴，不能伤害的同伴。
　　“苍蓝，来个祝福吧。”虽然满脸的洛腮胡子遮住了他一半的脸，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到他憨厚的笑容。
　　“没问题，来个智慧祝福怎么样。”头盔下，一张说不上俊美，但是沉稳的中年男子坏坏得笑道。
　　“耍我啊！来个王者！”矮人比了个手势，向前冲去。
　　“苍蓝，我要上去爆啦。”另一位从他的身后向怪物群中跑去。
　　“等……等等！要死啊！”虽然嘴巴上没停止嗔怪，手也却也不敢怠慢，跟随着他上前然后套上了保护祝福。
　　“耶——！又一批。”矮人在怪堆中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有好东西不，快看看。”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喝了一口法师送上来的水道。
　　那个中年男子感觉上，好象非常熟悉，不是一般的熟悉……
　　“猜猜我找到什么了？”法师在一个尸体边笑得异常得意，连眼睛里都透射着光芒。“看……是。。。”
　　“靠！垃圾……”矮子低咒声，渐渐隐去。
　　“归你了，来拿啊，苍蓝。”
　　“快去拿啊，苍蓝泪海，运气真好呢。”矮子为他由衷得开心道。
　　那……那个中年人是我！是我！！记忆如潮涌般涌入苍蓝的脑海。
　　“是天灾军团！！”个高的苍蓝第一个发现了巡逻中的天灾军团。
　　“撤退吧！”另一个看来才20来岁的人类是剑仙幽蓝，他站在苍蓝的身边，向不远处望去。
　　“……晚了，被发现了。”矮人绝对防御身高不够的关系，等看到天灾军团的时候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怎么办？”剑仙看了眼伙伴。
　　“跟他们拼了。”绝对防御举起了长柄斧头，坚定道。
　　“别怕，有我，我保护你们。”苍蓝没有停止手势，开始念起保护咒语。
　　……
　　“苍蓝，你在发什么呆啊！”剑仙的怒吼让他从回忆中惊醒。
　　“不……不能。”望着伤得不轻的剑仙，还有那个同样也已经身负重伤的人类男子，苍蓝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能自相……惨……”
　　话还未说完，人类男子一个闪现，给了剑仙再一个火焰冲击后，在他的身边不停得施放着魔爆术。
　　剑仙的身体如一片残破的叶子般在空中慢慢飘摇，扬起的双手便如同那日，那日……被天灾军团的骷髅军们吞噬了般。
　　“不要啊！”苍蓝凄厉得嘶喊道。
　　一切都再一次重演。
　　消失的保护祝福，在苍蓝来不及念出下一个祝福来拯救剑仙的时候，剑仙被骷髅军们围了起来。
　　“苍蓝！防御！救我！”他的声音听来是那么的无助。
　　“剑仙——！”同样被骷髅团团围住的绝对防御因为抽不出手而发出懊恼的低吼声。
　　“剑仙——！”苍蓝看着剑仙扬起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量，缓缓得，缓缓得向下垂去。
　　苍蓝跪在了剑仙的尸体边哭泣着，为了那次没有救到剑仙，为了自己成为了天灾军的一份子，为了自己伤害到的那些生灵们，为了……太多太多。

　　黑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赢，他站在30码开外喘着气，奇怪得看着不向自己进攻的亡灵。
　　这个亡灵在哭泣？为什么哭泣呢？
　　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将他杀死了，但是他却有很多机会杀了自己。想到这，黑刹不由得再退了两步。可是，对方依旧丝毫未动。
　　黑刹不敢退，怕一转身，会被对方乘虚偷袭。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以不变应完变。
　　没多久，黑刹渐渐感觉身体开始恢复起来，虽然还有点虚弱，但是要是对方挑起战斗的话，应该能够全身而退了。
　　就在他准备退走的时候，那个亡灵却缓缓站起了身来。
　　他的眼睛和其他他所见过的亡灵不同，满是泪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哀伤。
　　“你想做什么？”黑刹不由脱口而出。
　　亡灵像是在做着自杀式的攻击般，不给自己的任何祝福，保护，也不用任何法术，只是用自己的□□就这样一步步向黑刹进逼。
　　“他是要自杀？”在黑刹丢出最后一个大火球之际，他的心中竟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想法。
　　被火球击中的亡灵应声倒地，临死时，他趴向了剑仙的身边，轻轻抚去剑仙脸上的落雪，望了望清澈的天空。
　　“•#￥%……**”
　　“丫的在说什么鬼话呢。”过了好久，黑刹才踢了踢不动了的亡灵尸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凯斯利尔废墟冰湖边从此多了两座小小的坟墓。一座里葬着出师为捷身先死的小骑士，另一座大一点的则葬了两个亡灵。
　　“剑仙，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亡灵震魂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