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霁末

4、章三 老虎宝宝

　　这世界上有一种爱，爱得越深便伤得越痛。
　　西瘟疫之地，这是一块被天灾亡灵们摧残的土地，厚重的乌云笼罩在这里遮天避日，土地被带走了生命般灰暗、贫瘠、荒芜，枯萎腐朽的树木上不再满是饱满油绿的树叶，取而代之的是颓败深灰色的枯叶和爬满的蜘蛛网絮，偶尔还挂着一些虫子的空壳。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仿佛要夺走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生灵的生命。
　　如果这是有什么还活着的话，那肯定不会是生灵。
　　如果是生灵的话，那么他一定已经疯狂——
　　是的，也许他已在疯狂的边缘，也许他早就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境地，所以才会让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并坚持不懈持续至今。每一次他都在问自己，到底自己在等待着一个怎样的结果，到底自己在寻找什么？也许只有这种迷茫才能让他到今天依旧盲目寻找着答案，也许只有当答案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真正要寻找到的又是什么。
　　在满是亡灵的农场上奔跑，新鲜的生命刺激得噬尸鬼睁大血红的双眼拼命追赶。这一刻他迷惑着，死亡对这些失去了自己意志的亡灵来说，到底是一种折磨，还是一份幸福呢？
　　“老虎！”同伴的呼喊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从马上跳下，尖叫着将它们冻结在原地，在它们之间穿梭让奥爆术侵蚀穿透它们的身体。
　　亡灵——死后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死亡后的死亡是不是能够真正的安息？
　　他笑着，他跳着，他闪避着，他不闪避着，要将所有的法力用干殆尽，直到他再也施放不出什么法术，直到他的脚下堆积起噬尸鬼的尸体。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帅哥。要不是我俩认识那么久，我还算了解你。我会以为你已经信奉起圣光，做了血色十字军的一分子了呢。”矮子猎人走到他的身边耸了耸肩，有些受不了他的行为。
　　“屋子里的你跟鬼狂，还有十三少一起解决吧。”他坐在尸堆边，喝了口水缓缓道。
　　“老虎……”柔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令他的身体一震。
　　“跟着他们去吧，希望这一次能够找到他。”他微笑着，却感觉心在疼痛，他忽略着这样的感受望着她。
　　“恩，那我过去了。”她欲言又止，看到白衣的鬼狂正在屋外对她招着手，便小跑了过去。
　　美丽的金色长发在这阴暗的地域像是一道初生的阳光，从来他便知道她的美是那么迷人，她的笑是那么让人陶醉。只是都不属于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他只能拥有她泪流满面的容颜，面对着她心碎的哭泣声，去安慰，去做着所有能令她再次雨过天晴的事。
　　“你是我见过最婆妈的人。”十三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屑夷地看着他。“喜欢她就跟她说啊，憋在心里，不把你自己逼疯也要把我们给逼疯了。”
　　“你不明白，十三。”他摇着头，否定着他，也同时否定着自己内心升起的异念。
　　“不明白的人怕是你吧，老虎。”鬼狂也参合了进来，他在查看完屋子里确定危险的情况下也走了出来。“都那么久还没有呆呆的消息，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早就来找我们了。”
　　“也许……他身不由己……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呢？”
　　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农场的门口，失落的样子和矮子好像在安慰她的模样来看，这一次他们又没有找到。
　　“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清楚，天灾军团所到之地根本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的。”
　　“兄弟，我也不想看你那么难过，让自己好过一点吧。”十三少拍了拍老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到过去，我该选择怎么样的时间段来重新过这一段生活呢？

　　那是一个美丽的季节，虽然，暴风城内因为部落的侵袭而发布了通告，全城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那是个让人无法忘记的时刻，虽然我的钱包在那时被一个小偷给摸了去。但是这一切并不影响我对这段回忆的美好记录，因为那一天我遇见了她，虽然，我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酒这东西果然能解人愁啊。”十三少有些不敢相信才两杯雷霆酒灌下去，有人便开始说胡话了。
　　“看到她第一眼我就被她的美丽给迷上了……”老虎打了个酒咯后继续喃喃自语。
　　“敢到这里来吃霸王餐！”老板娘的脸像学了中国四川的变脸术，一瞬间从满是微笑的脸变成如母夜叉要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我……我不是，我的钱包……被……”他努力吞咽着口水，没想到来暴风城学习那么久，老听见别人遭了小偷，他还暗自庆幸过没想到这次让他给碰上了。
　　“老娘混这那么多年了，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找那么烂的借口吃了饭不付钱啊。”老板娘作茶壶状，挺着胸不买帐道。
　　“我……我……”
　　“我们店里不缺洗碗的人。”老板娘挑了挑眉毛，凶悍地看着他。
　　老虎只觉得浑身发热发冷，又急又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
　　“放你出这个店，找不到人怎么办？这年头说自己是学生来吃霸王饭的很多，每个都说自己找朋友借，每次出去了就不见人回来。这世道，谁信谁！”
　　完了，老板娘把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也给化解掉了，怎么办？难不成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还给她？不是老虎不想，如果老板娘能接受这建议的话，他肯定把东西全还她，只要早点让自己脱身就好。但是，可能么？！
　　“我看他不像是你说的那么险恶的人，你看他被你说得脸那么红，头都要点到地上去啦，你就别这么挖苦他了吧。”银铃般的声音在老板娘身后的厨房里响起，老虎傻傻地抬起了头。
　　噢，天使……仙女……南无观世音菩萨……女神雅典娜……（=。=||）老虎宝宝的眼睛立马变成了心形，无法控制地往少女方向看去。
　　美丽的金色长发柔软服帖地被梳成了一个辫子垂在她的肩上，白皙的肌肤仿佛吹弹即破，如冰冷的湖泊般冰蓝色的眼睛像是在说着话眨呀眨，小巧挺立的鼻子，玫瑰红的双唇。美女啊，真是大美女。
　　在学校里呆久了，看惯了那些死气沉沉不是埋头猛K书的书女，就是穿着暴露到有的没的都想展示给别人看的□□，现在看到这么一位正常的~=。= ~恩~是~穿着恰当，妆容平凡，而且还是个可圈可点的美丽女子~大美女啊~此时，他的心如同享受着春风沐浴般舒适，他在一片美丽的绿野上奔跑欢笑，旋转。
　　“恩，看起来是个傻小子。”老板娘敲了敲他的脑袋，有些同情道，“可儿，你说怎么办呢？难道，又做赔本生意？”
　　她，她叫可儿？他的心里又一阵激荡。
　　“我看他桌上的，好像没吃多少东西，不像是恶意过来吃霸王餐的。不然……就免了吧。”
　　“免、免、免，你当这里开的是施舍堂啊，老给你这么免，我这里迟早要关门啊。”老板娘虽然抱怨着，却也不再那么固执。
　　“你小子，真是便宜你了，走吧。”老板娘挥挥手，算是放行，“要是你有良心，别忘记把欠的钱还来。”
　　……
　　“老……老板，再来杯……杯酒。”每每说到这里老虎宝宝的眼睛总是一片迷离，如果在那个时候他能鼓起勇气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一切是不是变得简单了呢？

　　你知道我喜欢你么，可儿？一千倍，一万倍，比任何人都要深爱着你？老虎在心中默问着她千百遍、但每一次脑海中的影子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
　　“你说什么，老虎宝宝？”可儿微笑着转过头，用那双迷人的冰蓝色的眼望着她。
　　他们现在可以这样坐一起，坐那么近，可以聊天，可以是朋友，却不会再有更近一步的关系。
　　“我？我说呆呆熊找到你这么个女朋友，他可真有福。”老虎笑着，心里觉得好苦。
　　“那就是缘分啊，哈哈……”熊猫呆呆得意地笑着揽着可儿的肩，看了看她，“说真的老虎，那一次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怎么可能发现到原来酒店里藏着一朵这么美的花呢？！”
　　是我最早看到可儿的。他的心在撕痛着，而他的笑容却只是越来越僵硬而已。
　　而这一切能怪谁？是自己没有勇气去开口，是自己却懦了，错了……错了……无法弥补的错过了……你。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看开一点吧。”十三知道他心里难受，但是他能做的只有继续递酒将兄弟灌醉，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可以忘记让自己不痛快的事情。
　　“来来，十三，我们再喝一杯。”老虎已经喝垂下的脑袋依旧摇晃着，抓着酒杯向十三的方向碰去。
　　“感情这东西，害人啊。”南哥看着老虎失态的醉样，不由感叹道，“感情面前人人均等，爱得越多伤得越深。”
　　是哪个没心没肺的人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在我身边，却不知道我爱你。娘的，说的实在是太贴切太伤人心了。

　　救助站内，受惊吓的女子，脸色比身上污浊的婚纱还要惨白。
　　“可儿……”老虎宝宝感到自己的心抽痛了起来，她那美丽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呆呆地凝视着黑色的天空，她像是在风暴中被击碎的花朵般，被夺走了所有的颜色。
　　“他不见了！他不见了！”可儿的口中喃喃不停说重复着这句话。
　　回想郊外教堂看见的惨像：礼堂内歪歪斜斜地躺着好多烧焦的尸体，每张脸上都残留着恐惧的表情，僵硬的四肢伸曲着想要挣脱出死神的召唤。空气中充满了法术、血腥、焦灼的味道，整个教堂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法术或者兵刃留下的痕迹。
　　“可儿！”他来到她的面前，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温暖地手掌抚着她冰冷的脸蛋。
　　“他不见了！他不见了！”被手掌轻推着，可儿的脸缓缓转向了老虎，她的眼睛开始寻找，她看着老虎，她认出了老虎，泪水在她的眼中决了堤，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摔碎在老虎的手中。
　　“他不见了，老虎。他不见了……他……”可儿扑倒在老虎的怀中，伤心地哭泣着。
　　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老虎的心好痛，好痛，他的眉头拧成拳，他的眼睛盛满了对她的焦虑，可是，现在他只能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没事的，都过去了，不是么？！没事的，有我在。”
　　“……好好休息，你累了，这一切都是梦。”老虎宝宝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扶着她躺下，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一场梦。”

　　“情况怎么样？”
　　“一共有43具尸体，”十三少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道“真惨啊，教堂内外都是尸体，没留什么活口。她要不是躲在神柜下面的话，说不定也……”
　　“呆呆熊他……”老虎的心中一沉。
　　“没有他。”
　　“小南呢？”
　　“他去教堂四周看看，一方面担心还会有天灾军，一方面也看看呆呆熊会不会在那……”正说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夜色中往他们方向跑来。
　　“小南？”
　　“不是我还有谁？”南哥来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我查了周围二十里地，都没有天灾的影子了。呆呆熊，他……我也没找到。”
　　“没找到……？”老虎对呆呆熊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只是失踪却是他怎么都猜不到的结果。
　　呆呆熊会去哪里呢？

　　如果，神给他的考验还觉得不够多的话，何必让他天天在忍受着折磨。每一天，面对着可儿为另一个男人而焦急的脸；每一夜安慰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宽心，爱情什么时候变成了苦酒？即使他不想喝，也要一口口饮下，没有尽头。也许熊猫呆呆的出现会是一种尽头，可他不知道是希望这种折磨日日夜夜的继续，还是终有一天结束。
　　“我带你去找他，带你去找呆呆熊。一定……一定把他找出来……”

　　《老虎宝宝 完》

作者有话说

　　法师篇 三人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