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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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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茹啸帮刘婆婆干了不少活，锄地割草一样不落，她生得聪慧，稍稍学一下便会了。
前世嫁入张府后张老夫人推给她的粗活可不少，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在临走前她将刘婆婆的针线全都穿好，婆婆年纪大了眼睛不太灵光，穿针对她来说甚是难矣。
刘婆婆真是越看这小姑娘越顺眼，长得俊俏就罢了，干起活来手脚还麻利。贴心又贤惠。
“照顾好茹姑娘，别苦着累着人家，人小姑娘不像你这糙汉子……”
待茹啸同冯千盏上了马车后刘婆婆还在车后依依不舍喊着。
糙汉子，茹啸听着不禁低笑一声，这冯将军虽常驻边疆，但奈何风沙也不曾将他刀刻般俊美的脸庞洗涤，反而留下了一抹俨然在其中。笑起来阳光灿烂。
冯千盏并未注意到少女的目光，自顾自地翻身上马。
只是心中很是无奈，从前自家母亲都是关心自己的，回京时嘱咐自己的话一摞一摞，也同今日般在后头絮絮叨叨个不停，怎如今操心的对象变成了这个小姑娘？
紧接着冯千盏想起了母亲前几日在自己耳旁说的话……
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刚刚及笄，怎就生得如此水灵，肌肤胜雪，笑起来时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小冯啊，记得常回来看看。”
冯千盏被刘婆婆的声音拉回思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唯一一句惦念他的话了……
“知道了娘。”
少年御马，回答得干脆，眸子中泛着憧憬的光。
这一路上很是乏味，茹啸除了同冯千盏聊聊天之外也无别的事可干。
前世茹啸话并不多，毕竟不论是在茹府还是张府都无人想靠近她，认为她是不详之躯。
想来原因也是可笑，当初茹啸还在茹大夫人腹中时，茹秉诚请道士算过一命。
那道士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船迟又遇打头风”
“久旱逢甘露,几滴；他乡遇故知,仇敌；洞房花烛夜,隔壁；金榜题名时,落第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喝凉水也塞牙……”
“ 及腹中之子，必有大祸。”说着咂咂嘴，吊儿郎当摇头晃脑。
这口述之事想必没有一件会令人愉悦，茹秉诚脸色顿时变暗沉赶忙问道，“ 如何乃弭灾？”
只见那道士摩挲着自己乱杂的胡须，口中吐出让人心死的二字，
“无解。”
茹秉诚心烦意乱，总觉得这腹中之子不该生下。茹大夫人连忙上前，用细嫩的手轻拍着茹秉诚的胸脯
“老爷莫担心，毫无依据之辞又怎可信……”
待到茹啸出生后三月，茹府三夫人所生的庶子茹井琛科举考落榜，后六年茹府宿敌黔川侯府魏朔不知从哪假冒的“叛国之证”递到了孝明帝跟前。
茹秉诚可是皇帝亲封的“骠骑大将军”，不说他为人如何，但对一国之君却是绝对忠心，这一点也是孝明帝心知肚明的。
可朝廷中也有不少老臣直言进谏，认为此事不可疏忽，言下之意就是要皇上对骠骑大将军有所作为，为了镇压碎嘴处于无奈孝明帝只好将茹秉诚一家人流放到了南蛮之地。
待茹秉诚一家到达扬州，不曾干旱的南方之地竟也连续四月未下雨……
这种种事件都让茹秉诚与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坚定了茹啸是不详之躯的说法。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冯千盏听闻茹啸的曾经不禁感叹，好歹也是个与自己相当见过不少死人的习武之人，怎就对这些迷信之事深信不疑。
如今两人的关系也从青涩到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茹啸前世从未有过这般畅快感，想想也是不可思议，她这样淡漠的人竟也会有今日般聊天聊到口干舌燥之时。
……
一转眼就过了十日。
驶入长安街，四周店肆林立，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传来商贩颇有穿透力的吆喝声。
这是一张绚丽的画卷，与扬州大不相同，扬州山清水秀，而长安则是热闹壮阔。
茹啸重新踏入了这片故土，置身于这熟悉的场景，望着天边残阳如血，街边花开了数十载。复杂的眼神欲意穿透回到从前那段还算逍遥的日子……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只可惜物是人非。
“茹姑娘，你今日先在此处逛逛，宫中有些事务尚未打理，我得去一趟。”少年眼神清澈。
“那我在这布庄随意瞧瞧，冯将军事后来此处寻我便是。”
茹啸此趟前来就两套衣服换洗，一是自己逃婚那晚时间紧迫临时扯的衣物，二就是那刘婆婆为她换上的了。
眼下来这京城，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大小姐，这身行头让人瞧着是在有些说不过去。
想着想着殊不知已踏进“霓裳坊”。
此店为这布庄内最奢华的一间，来客往往是那些富家子弟。茹啸依稀记得幼时母亲每每带自己来这做衣自己都要开心许久。毕竟茹秉诚将大部分银子与心思都花在了大姐茹诗三姐茹画身上。
“姑娘生得好是俊丽，”那店小二热情迎接着，“我看呐姑娘肌肤胜雪，不如试试小店新进的这匹月华锦，”说着将布匹取来又接着道“这月华锦呐清透绵软，在月光下胜似渡光。”
茹啸欲被这店小二说动。
“慢着”
远处走来一女人，身旁两名丫鬟紧紧跟随。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也未能将她一身聪慧清雅压盖。
只听她悠悠开口，
“这月华锦当真有你说的这般妙？”
“此话当着真咧，咱们店从不做黑心买卖。”那店小二恭维着。
茹啸看着身前那张熟悉的脸庞不由得一惊。再回过神来时话已说出口。
“白姨。”
她声音微颤。
鹿微白转过身来，觉得不可思议。
“笑笑？”
鹿微白看着眼前少女言笑晏晏，温暖如同春水的笑容在她脸庞悄无声息的流过，嘴角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当年那个小姑娘还是未曾变过。
鹿微白为当今太傅谢应柳之妻。从前茹啸在京城国子监就读时被谢太傅严加管教，不仅仅是因为茹秉诚与谢应柳的关系好，更是因为茹啸的才能与天赋。
茹啸是热爱读书的，得到开明的茹大夫人支持三岁便被送去了国子监谢应柳手中。
刚开始涉猎蒙学儿歌，四岁学习楹联，五岁六岁熟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到后来茹家被流放去扬州，茹秉诚大怒，自那时起再没给过茹啸好脸色看，就连茹啸的生母万清芳也一并被冷落。
可茹啸仍不放过读书的机会，想尽了法子向茹井琛借书看。
在国子监时她总是低眉不语，独来独往。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只会傻读书的书痴。
可她的聪慧谢太傅都看在眼里。
读过几遍的文章便可过目不忘，填在试卷上的答案她永远都是最新颖又是最引人注目的一行。
可惜人才还是被埋没了……
谢太傅也多次劝说过茹秉诚，奈何他就是听不进劝。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谢太傅也不想放弃茹啸，便私下里教导她。茹啸对此也很是感动。
谢家小少爷谢砚曾很讨厌茹啸，理由是茹啸夺去了谢应柳太多宠爱，所以在国子监时常带头欺负她。为此谢砚没少挨谢应柳打骂。
而后来谢家同茹家结了亲事，茹秉诚认为将茹啸那扫把星嫁到谢府是她高攀，自然乐意得不得了。
谢砚却闹了好几天，府中被倒腾了个天翻地覆。
最后这条红线还是没能系紧。
只见面前倦色风雅的女人拿下几匹月华锦，
“我们谢家与茹家真是缘分极深。”她面色柔和抚摸少女的头顶，
“笑笑此次前来长安是有何事？”
“也无大事，只不过家中出现了些小变故，我与冯副将一道前来。”
女人没有多问，“可有住所？”
茹啸思索着“暂且没有，不过待会冯将军理完事回来我会同他一起寻一个落脚之处。”
茹啸觉着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妥。
“来我府上住吧，都是熟人。”鹿微白难得露出热情一笑。“正好你走后我家官人也时常念叨你。”
茹啸正想拒绝，却被鹿微白抢先，
“你呀，倒是比砚儿更像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