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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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茹啸还是没能拒绝鹿微白的好意，于是让那霓裳坊店小二告知冯千盏自己偶遇熟人先走一步之事。
两人一同上了鹿微白来时的马车。
鹿微白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凛若冰霜。
京城男子都看腻了那些娇嫩嫩的姑娘，偏偏就好上了这一口。
还未出嫁时鹿微是当之无愧的长安第一才女，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孤傲与不可一世之感衬得她更是眉目如画。
后与太傅谢应柳成婚，不知碾碎了多少男子的美梦。
车内，鹿微白轻咳几声。
茹啸还未来得及询问，只听女人悠悠道，
“近些年身子真是愈来愈差了。”她放下手中方巾偏头一笑。
“白姨定要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茹啸内心一阵苦闷。
前世在她死前几月，鹿白微便病逝了。
两人即使相隔千山万水，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曾经熟悉的清秀脸庞仿佛又出现在茹啸眼前，眼前妇女睫毛微颤，嘴中似乎有道不尽的话语，可那般样子就是在同她道别。
她的白姨就这样离开了她，那是她生命中少有的温暖。
可连鹿微白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茹啸消极了好几月，最终郁郁死去…….
其实在温梓芸逼药时她有一瞬是不抗拒的，如今她已走到这个地步，亲近之人皆离她而去，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可当她想到鹿微白连这个世界都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既然她的白姨走了，那她就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
浣亭边有一景致别雅的屋子，茹啸被安顿在此。
整个谢府悠荣雅致，上上下下都充满着笔墨气息。
前世的茹啸自然也来过此处，谢应柳将她领回来时谢小少爷可闹了许久脾气。
“爹，她怎么可以进我们家。”
小男孩鼓着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瞪着眼前的女孩，那争风吃醋的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可爱。
“砚儿不得胡闹！”
谢应柳将茹啸护在身后将谢砚训斥了一番。“爹是怎么教你为人的？”
“我不管！你每日陪着她，都不要我了。”
谢砚气急败坏，摔下手中的课本便走了。
茹啸只记得至此之后一个月未在学堂见过谢砚，每日都清净了许多。现在想想盖是被关在府中罚抄书吧。
谢府后院不同于其他名门的许多名贵花草。栽种的都是些易养植物。
万年青，如意草，美人蕉、鸡冠头……
鹿微白并不喜爱种那些难伺候的花花草草，专挑些好种的花草找个盆子插上花全凭它们自生自灭。
而花花草草们倒也争气，纷纷在院中找个角落，装点些许春色。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眼下看来谢府还如当年一个样。
……
茹啸换上鹿微白送来的换洗衣物。蜕下素色装束，水蓝色连衣裙将少女本身晶莹胜雪的肌肤衬得更是白皙，衣领和袖口处绣着繁琐的花纹，轻纱笼在身上尽显玲珑身段。镜中少女一双杏眼灵秀，黑色长睫毛晃动间不断上下扑闪，眸子时不时透出慧黠的光。
“姑娘生的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身旁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嗓音甜丝丝的，夸起人来更是惹人喜爱。
少女名为听灵，是鹿微白为茹啸选的丫鬟。
“听灵梳发最好看了，这就给姑娘试试。”听灵傲娇的说着。
听灵很是古灵精怪，同茹啸交谈就如朋友般自然，这点也让茹啸很舒心，自己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姑娘。
也好，日后总归是有了个伴。
想到这心中不免想起从前形影不离跟在自己身旁的莹果。那日从张府出逃遇见茹焕后与自己同行的莹果去了哪里？
不得而知。
又联想到那荒淫的茹府二少爷，茹啸不禁打了个寒战，内心又滋生出几分担忧……
黄昏的傍晚，玉兔东升。微风飒飒，吹着屋内纱帘晃动。
面前少年一身绿罗衣，发上插着羊脂白玉簪，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
绿衣少年的脸如桃杏，姿态闲雅。目光明亮，却一刻也不曾在眼前少女身上停留。
不知是依然厌恶还是有愧于她。
想必连他也摸不透自己内心罢……
“笑笑多吃点，就当自己家。”鹿微白笑着。
鲈肥菰脆调羹美，荞熟油新作饼香。自古达人轻富贵，例缘乡味忆还乡。
茹啸下意识瞟了一眼对坐的谢小少爷。谢砚脸上没有半点神情。
谢应柳对自己这个儿子很是无可奈何。
谢砚小时候被管得严，而如今长大了翅膀也就硬了。谢应柳同鹿微白也清楚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为了不闹得不愉快也就没有捅破这层纸了。
至于谢应柳一家为何待茹啸同亲身女儿般还得从几十年前道起。
……
谢应柳与茹秉诚幼时为同窗，二人一人喜文一人爱武。难免会发生些冲突。
可经历的事情多了也自然成了挚友。
谢应柳行冠礼后购买了一部未完成的晋史，召集了京城想修纂前晋历史的人一同补写了前晋史事。书中提到了齐朝统治者建州女真与晋朝关系的事。
这部晋史刊刻后被贪赃污吏吴烨看到，便买了一本想要敲诈谢应柳父亲。但谢应柳父亲官府相通，有恃无恐，更何况谢家从来口碑都极好。
于是吴烨便状告到了京城，齐廷十分重视，对此事严加查办，最后吴烨权谋太大，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诱导孝明帝。
当时孝明帝刚登基不久，年龄尚小，最终在各个老臣的建议下下令将谢应柳依照大逆律剖棺戮尸。
而这时茹秉诚便冒着死的风险站了出来。
他手握庞大兵权，以此为要挟。顶着万人唾沫日夜奔波将谢应柳罪名洗得清清白白。
最终吴烨被处死，府邸被翻了个底朝天，数多赃物，金额庞大。
此事震荡了整个京城，百姓纷纷不约而同赞叹着茹大将军。
但因此事茹秉诚被没收了大半兵权，他实在太过张狂，虽行的是正义之举，但难免会让孝明帝有所忌惮。
“明日是个大喜日子，笑笑可知是何事？”
鹿微白首先打破这僵局给茹啸卖个关子。
“笑笑不知”茹啸放下碗筷，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明日为黔川侯府魏侯爷魏灼凯旋之礼。”这下回答她的是谢应柳。
魏灼？
茹啸前世从未听闻过此人，不过也是，黔川侯府本就是茹家宿敌，对于茹秉诚这种外软窝里横的人她是看不惯的，但比起乾武侯魏朔干的栽赃陷害这等龌龊之事自然还是顺眼些。
在朝廷上或是某些宴会，茹秉诚和魏朔二人都容不得对方，如有其中一人到场，另一人必然不会来。
这也是件令孝明帝头疼的事。两个都是有勇有谋的大将军，还都算得上是亲信，如若一不小心稍稍偏袒了一方，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不过两人敌对也未必是件坏事，毕竟兵权太大对自己也不友好，二人有矛盾便能相互制约，
甚好。
在茹府能听见黔川侯府家事的话语可谓是少之又少。一般都是零零碎碎议论官场上的事情。
一些嘴碎的下人闲着无聊也会拿此事说笑，
“今日公主庆生，老爷去了，你猜那乾武侯去没去？”
另一人无比肯定道，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没啊。”接着二人捧腹大笑。
一般这些事下人都不会避着茹啸，就当茹啸是空气般，毕竟被她知晓也不会怎样。
真不知茹秉诚听了会不会大发雷霆。
“明日笑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给外头人好好瞧瞧我们笑笑如今也是个大美人了。”鹿微白笑起来媚眼如丝。
“白姨真是说笑啦”
茹啸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腮上嵌着的两个酒窝越发明显。
“白儿从不说谎。”话语极少的谢应柳也参与其中。
餐桌上洋溢着浓浓的温馨。
少女微微笑着，皓腕胜雪，乌发如云，她的眼眸水光潋滟。一双勾魂的眼，只一眼，就完全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似不食人间烟火，动若脱兔，眉间尚存的稚气带着无比的灵动。
一旁少年心中哼声一笑，静静旁观。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少女牵引着，可面上还是呈现着一副鄙夷神情……
真是貌是情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