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逃离 张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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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家财万贯，在扬州城不说是一手遮天，那也是无人敢招惹。
张复财为当今翰林院学士，可看这庭中通透白瑕白玉柱，上好青石脆瓦，曼妙蚕丝轻纱帘，又怎能称得上“达则兼济天下？”
更不用说“独善其身”了。
府邸偌大，从此院到大门也需走不少路。
但毕竟是茹四小姐前世的住所，自然熟悉。
目光所致之处，月光零碎倾泻在一把古琴上，伴随幽幽檀香。此琴名为“阙檀霜”，由百年梧桐铸成。
急速时如千马奔腾
悠缓时似流水潺潺
茹啸不舍，这是她前世最宝贵的物品，她什么都可以舍弃，可唯独“阙檀霜”不行，这是她的命。
于是出嫁时也将它带在身边。
可下一瞬，她收敛起不舍目光。
早已下定决心的事无法改变。
便释手离去了。
走寻常的道路定然会被察觉，若想事成，必然得反其道而行之。
廊腰邸转蔓回，檐牙高耸如啄。盘盘囷囷，好不绕人眼目。
张府外已没有人烟，月色清冷。
水的夜辉笼罩着四周的小山坡，府邸旁的水井有潺潺流水声。
低垂的乱云从夜空中缓缓飘过，凄凄凉风吹动纷乱的树影，簌簌声响里夹杂着高低起伏的虫鸣，犹如那细雨般绵延不绝。
道旁低矮的树丛间不时传来几声夜鸟古怪的鸣叫，让人听了有些毛骨俱耸。
已经要离开了…
这一切都化作柔和的月光倾洒在少女身上。
是时候该解脱了。为了不让悲剧重新上演，那就避免所有开始。
……
夜晚的街道寂寥冷落无人。
若是放在前生，她还会因一晃而过的影子而胆战心惊。可如今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便是什么也不会再怕。
“哟，这不是四妹”，
眼前之人高傲颔首，仿佛用藐视的眼神扫着孤零零的少女。
谁又能想到居然能在这遇见茹府二少爷茹焕。
此人居心叵测，看眼前人猥劣的目光如蛇信子般打量着她，浑身上下很是不自在。
“今日大婚，不跟张宁远那小子……”还未等他说完，茹啸转头就走。
此人看中了她这张脸。
前世嫁入张家后，竟还夜伴三庚打着探望名义进入她的闺房想与她寻欢。
自然是没有得逞。
简直孽畜之辈。
对于这种人，茹啸疾首蹙额，那是避之不及。
谁知这人如同水蛭般难缠。
“四妹，张宁远那臭小子想_你，他没这个福气，就让老子来替他尝尝。”
为了这等淫邪之事竟不惜违背伦理道德。
茹焕冲上前一把抱住身前少女，粗鲁的地在她的腰处捏了几下。
茹啸苦苦挣扎却无果，奈何悬殊太大，茹啸欲张嘴出声，谁知男人一手捂住她口鼻。
情急之下少女只得奋力一咬。
男人缩回手，恶狠狠道
“被老子看上是你的福气，贱人，竟敢咬你老子。”
说着右手一挥，对同行的两个侍卫道，
“把这个贱人扔河里喂鱼。装什么清高，今夜从了我指不定能留你一条贱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被无数人唾弃的物品，脸上一抹邪笑划过。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茹啸早将生死看淡，只不过上天重给的机会怕是无用了……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众人唾弃他，处处寻她不是，如同可被随意丢弃的草芥。
可她也算是配得上这山水的虔诚，配得上这苍生的吝啬。
少女不懂娇嗔，不懂敛芒，所以俊烈如她，向来不屑世俗所谓眼光。也不曾丢弃礼仪，更不佯装一番她之婉约。
既然世俗偏要我柔弱，那就偏不随世俗所愿，少女本就该独树一帜，何时因欲他人折腰？
……
再次睁眼时，茹啸只觉得头痛欲裂，昏沉不堪。脑中最后一幕景象便是暗冷的河水贯穿她全身。
莫不是又重生了？
低头一看，不知被谁换上一件纯色束腰裙。与她平日服饰简直相差甚远。
紧接着木门“吱呀”地开了。
一位面容饱满体型有些臃肿的老妇进了门。
“婆婆我......”
茹啸当时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眼下看来应当是这位老妇救了她。
“姑娘莫怕，前些日子老奴呀去河边洗衣，凑巧碰见了你”
她一边为她搅拌碗中汤药，一边自顾自说着，
“也是，前些天路面湿滑，这雨又下个不停，姑娘走时应当万分注意，
只是......”
老妇叹息
“怕是哪个孽种又惹天神不悦了。”
看来这位老妪认为她是失足落水的。
只见那如花似玉的姑娘抬眸会心一笑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小女铭记在心，他日定会回报。”
那老妇乐呵呵笑着。
“婆婆可记得我躺了几日”
“你呀真是急死老奴，你说你这细胳膊怎经得起你这样折腾，这一摔可足足昏迷了六日！”
那老妇脸上竟显现出几分担忧，语气也听着埋怨。
茹啸想起了曾经照顾过她的史婆婆。
史婆婆是茹秉诚花了不少银子请来的，为的就是不让茹啸这等晦气之身在他眼前晃悠，解人心烦。
前世茹秉诚常年征战边疆，待在府中的日子屈指可数，而茹大夫人生为大房，丈夫不在家，而家中财务琐碎杂事自然都由她接管，于是能陪茹啸的时间也不多。
所以史婆婆算是茹啸的奶娘。
可这从小将她一手带大的奶娘最后也背叛了她，暗中投靠妾室。
单单是在“禁足”茹啸这方面史婆婆也贡献了不少力。
茹啸想着，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
“姑娘怎的了，身子有甚么不适?”
“无事无事，头有些许昏沉罢了，应当是睡太久了吧，过会就好，婆婆不必担心。”
之后茹啸同老妇清谈得知此人姓刘，早些年丈夫战死沙场，但有幸诞下一子，起名冯千盏，冯千盏幸不辱命战功累累被封副将。
而刘婆婆放弃陪在儿子身旁，独自一人安居在与丈夫初次相识的地方。
此处为潮阳乌镇，依山傍水，风景灵丽，刘婆婆一人生活了多年，日日夜夜想念着那不归人，谁又能窥探她心中的苦闷？
痴情人儿啊。
“婆婆，也就是说冯将军现居长安？”茹啸恍然。
“正是正是，当年瞧着就那么点大，一转眼就成了英勇大将军，果然同他爹一个样....”
刘婆婆一提起冯千盏就笑得合不拢嘴，以他为豪。
“对了姑娘，前些日子小冯呀传了封书信回来，说半月后回来瞧瞧我呢。”说到这刘婆婆更加喜笑颜开
“姑娘啊，看你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应当还未嫁人吧？”
茹啸一愣，有预感接下来眼前人欲说的话。
果不其然。
“我儿是真真正正的英姿飒爽呀，为人又正直，我瞧着姑娘你呀也是温软可人，你们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良人嘛。”刘婆婆说着越发激动。
“婆婆，冯将军战场杀敌英勇无畏，自然值得更好的人，只是我这般落魄，又岂能是我等之人可高攀的?”
茹啸若有所思，又道
“不过待小将军来乌镇，我可同他一道回京城。”
结识此等朋友也是稳赚不亏的。
眼前少女转身，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淡淡温馨。
眼下也无处可去，就同这小将军一道而行去长安瞧瞧。
茹啸生前大半辈子是在扬州度过，可在她还记事不清时却是在长安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只是记忆中的长安城......
像是被矇了层影影绰绰的纱，模糊不清。
…
时间一晃就到了冯千盏来探望刘婆婆的日子。
今日一早刘婆婆便挑了只大母鸡给儿子炖汤，香气蔓延整个屋子。
“婆婆先歇着，让我来吧。”
想着将去长安，也陪不了刘婆婆什么时日了便也有些不舍。
毕竟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刘婆婆算得上一个。
更何况她救了自己的命，当前却无以为报，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愧疚与无奈。
所以能帮得上忙的她尽量。
“诶诶，好嘞。”刘婆婆答应着。
杏花吹满头，陌上少年足风流。
此时春光明媚清风拂面，万物舒生，鸟鹊鸣于其中。
眼前少年腰间一壶好酒。
踏入家门，便瞧见了正在煲汤的少女。
待他看清眼前人面容，引动撩人拨雨心仪态盈万方。
“小冯回来了？来来来，这是茹姑娘。”刘婆婆亲切上前迎接，嘴里絮絮不停地诉说着茹啸是如何如何，多么温和大方，有多么懂事。
少年抬眸，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刘婆婆慰问了冯千盏在京城状况后，又道
“此次你回京，茹姑娘同你一道。”她笑眯眯的，
“也好，两个人在路上能相互有个照应。”
冯千盏愣了一下，“娘，说什么话呢，今日我刚回就急着赶我走不成?”他调侃。
“话怎能这样说?娘这是为了你好……”
刘婆婆压低嗓音不知在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冯千盏刷的一下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