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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见钟情地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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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你看一下,这是合同,没有问题就签吧。”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的对面,将一纸合同递了过来。
“那个,我林秘书,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吧?”何大川瑟瑟发抖。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少爷只是轻度躁狂,脾气不好而已。”林秘书还有点不高兴了。
看何大川还在犹豫,林秘书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听说你的家里非常需要钱不是?我们马上可以将你工资的四分之一打过去,以缓解燃眉之急。”
何大川心理很纠结,他的困境就是现在的经济状况很糟糕,急需一大笔钱来解围。不久之前,他接到一个电话。
“喂,大川啊,家里又没钱了,你看能不能弄到钱?”何大川妈妈着急坏了。
“妈,不是刚给家里寄过一次钱吗?我这还没毕业呢,那个公司也是我跟同学合开的,不是我的,我不能老跟人家支钱吧。”何大川一脸无奈。
“二川要娶媳妇,盖房子,三川马上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凑齐,实在不行就找同学借点吧,你是长子,帮帮弟弟们,应当应份的。”何妈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何大川没办法,所谓病急乱投医,在招聘网站上看到有这么一个住家心理治疗师的兼职工作,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过来面试了。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弟弟们的大事最要紧,何大川翻了翻合同,闭上眼睛在最后那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感觉像签了个卖身契。
“额,这个你也拿着,到时候防身用”。等亲眼看着何大川签完了,林秘书又拿起一只金色的钢笔,递给何大川。
“这个是什么?笔吗?”何大川看着手中的小玩意,好奇地问。
“小型麻醉枪,适当的时候可以用来保命”。林秘书回答得铿锵有力。
何大川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
“你们为什么选我?我看来的人中还有很多是经验比我丰富的专家、教授。”何大川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因为你看起来脾气最好。”林秘书最后就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脾气好,这是什么理由,何大川简直莫名其妙。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坐上了林秘书的车。
记得那天,他跟着林秘书辗转来到一幢白色的别墅前,觉得眼前的一切莫名像电影的开场,抬头望去,半山区云雾缭绕,偌大的宅子藏在光影的后面,隐隐绰绰,这深宅大院里,也不知道藏着多少故事。
林秘书一路领着何大川去了二楼顾程的卧房。
顾程的房间与他想象的很不一样,房间很大,地上,墙上,梳妆台上,到处是毛绒绒的玩偶,摆放得乱七八糟,白色的梳妆台,粉色的大圆床,蓝白色的窗纱随风飞舞,很梦幻,像是一个少女的闺房。
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住脂粉气这么重的地方,何大川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程的手脚被约束带绑住了,此刻他穿着天蓝色的睡衣,闭着眼睛乖巧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汗湿的流海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像个摔碎了的玩偶。
风吹帘动,朦胧的月光从窗外偷溜进来,洒在顾程的身上,有一种脆弱的美感,让人怜惜不已。
“大川,少爷前几天发病了,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辛苦了。”林秘书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我会好好干的。”何大川忙不迭地表决心,我不能白拿你们那么高的工资啊。
林秘书有事先走了,何大川就去了厨房,忙活了半天,做了一碗白粥,还配了一小碟辣白菜,端到顾程的卧室里。
生病的人需要吃些口味清淡的东西,何大川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顾程已经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四目相对,何大川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一时竟征住了,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少年有一双极美的蓝眼睛,里面仿佛藏着万古浩瀚的星空。
他长那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人很奇怪,那明明是何大川见他的第一眼,却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很多年,有一种深刻的宿命感。在心理学有一个理论叫‘集体潜意识‘,即是说你会你继承自己世世代代的记忆,它藏在了你的灵魂最深处,你没办法察觉,但是它却会影响你的行为,情感,所以到了意识层面,你会一见钟情地爱上一个陌生人,一点也不奇怪。
转眼两年过去了,何大川也熬过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一段时光。
刚开始的时候,顾程对何大川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滚,莫挨老子!”这小少爷脾气坏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顾程第十八次砸了何大川亲手做的吃食时,何大川也只是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第十九次平静地走进了厨房,重新做了一份。
何大川的脾气同样好得令人发指。
顾程仿佛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他永远以欺负何大川为乐,比如把人大半夜扔高速公路;半夜让人去山下买他爱吃的甜点;告诉人在电影院门口等,自己却搞失踪,何大川就站门口傻等一宿;让人睡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马厩,浴缸,深山,甚至猪圈。
连林秘书都看不下去了,两年中无数次的劝何大川辞职,没成想,何大川心态好的像尊菩萨,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到底是什么支撑你在少爷身边待那么久?”有一次,林秘书问。
“当然是你们给的高薪啊,我太穷了。”何大川乐呵呵地说。
其实动力是那份深藏于心底的爱慕,卑微如我,没办法宣之于口,何大川在心底这么回答。
到第三年,顾程终于放弃折磨何大川了,欺负一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人实在太没意思了,何大川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有一次,顾程在外面和他的两个发小聚餐,这俩人一个叫李天,一个叫苏慕瑾。
顾程又把何大川召唤过去站身边当吉祥物了。何大川想左右我也没事干,他就洗了个手拿了公筷站旁边给顾程挑菜,把顾程不爱吃的姜丝,香菜什么的都给摘出来,搁到一个小盘子里。
趁着何大川干完活去洗手间的时候,李天忽然说,“你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啊,这也太贴心了,借我玩两天呗。”
顾程得意地冲他显摆,“这家伙就像我身边的一条好狗,不仅能干,脾气还好,实在太好用了。”
惯常保持沉默的苏慕瑾突然问了一句:“你刚刚说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何大川,”顾程好奇,“你认识他?他好像跟你还是校友。”
“这人我听过,但是没见过,” 苏慕瑾认真想了下,“据说上次计算机系编程大赛,这小子作为业余组选手,一人干翻了一票本专业的高材生,从此一战成名。”
“是个人才啊,那怎么能屈就在你这个白目手下,顾程,我拿两个美貌新欢跟你换。”李天再接再厉。
“没玩够呢,暂时不能给你。”顾程喝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
“这样的人我爸手底下一抓一大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李天不屑一顾。
“不不不,我觉得他是经典男人。” 苏慕瑾急了,开始呛声,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你们看他在那儿干什么啊?”李天又好奇地问道。
顾程和苏慕瑾顺着李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何大川手里正拿着一沓子纸箱子,他把纸箱子一个一个拆好了,纸壳子叠起来,码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再用脚踩瓷实了,用麻绳捆好,交给了一个保镖。两人耳语一阵之后,保镖就提着那捆纸壳子走了。做完这一切,他又朝着顾程的方向走过来了。
“忘了告诉你们,他家穷也是出了名的。”苏慕瑾又出声道。
“你不会是喜欢何大川吧?”李天开玩笑似的问顾程。
“我跟他,主人和狗,你开什么玩笑?”顾程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要花费数万美金,我戴的手表价值七位数,就连喝的水都是法国空运过来的,他穷得连路边的纸板都恨不得捡回去卖了换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他能有什么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