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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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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被这当头一骂给骂懵了。
他万没想到，自己全程好声好气地跟薄燕渠搭话，对方一直不搭理也就算了，结果到头来换来一句“不要脸？”
他干了什么？不就是看见薄燕渠进办公室吃了俩蛋挞吗，值当薄燕渠动这么大气？
他又不是看见了薄燕渠在办公室裸奔。
……好像也看见过了。
秦征再热的脸也贴不住薄燕渠这么冷的屁股。
尤其像秦征这样的人，平日里被人捧着吹着恭维着，他不乐意端着那虚无缥缈的架子，很愿意说说笑笑，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但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弯下身子去赔笑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秦立远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秦征终于不笑了，瞳色变得幽深起来。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薄燕渠，开口道：“薄总也不是黄花大姑娘吧，怎么我在电梯里跟你搭两句话，薄总还得骂我一声臭流氓吗？”
好像永远都爬不到顶楼的电梯终于到了。
薄燕渠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赵辉面前失态。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涨红的脸色慢慢消退，只在耳垂那里残留一点淡粉色。
随后他一眼都没有再看秦征，向赵辉办公室走去。
薄燕渠敲了两下厚重的红木门，赵辉像是早就在等着了，直接亲自给他拉开了门。
“燕渠来了啊。”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开衫，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第一次见赵辉的人无不惊叹他身上那股浓重的学究气，因为他实在不像是个商人，而像是跟书本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的老派知识分子。他身上没有那种久经商场的人的锋利气质，整个人是温和柔润的，让人一见他，就不由得放下戒备，强迫自己也体面起来。
“秦总也来了啊，快进快进，都快进来。”赵辉一歪头，看见了薄燕渠身后的秦征，一起招呼道。
二人一起到会客区，一人一头，能离多远是多远，各占了了一个单人沙发，空着赵辉面前的那组三人长沙发。
两个人和赵辉一起，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架势。
从他们两人一进门，赵辉就觉察到了他们的脸色不对。
他心念转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笑了笑，斟了两杯茶，“尝尝我新破的茶饼，班章普洱，我攒了大半年今天才舍得开，也算给秦总入职接风了。”
说着把一杯茶递给了秦征，秦征站起身来双手接过。
赵辉又把一杯茶递给薄燕渠，薄燕渠没站起来，只是双手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燕渠你爱喝茶，尝尝这茶对不对胃口，我还有一个没破的茶饼，回头你要喜欢就拿走。”
薄燕渠脸上那层愤怒的薄红早就褪去了，他把嘴里茶咽下去，那一小口茶水仿佛把他泡透了一样，整个人变得清澈柔润。
他嘴角带笑，看着赵辉，“可说定了啊，赵总您到时候别再跟我要回去。”
秦征看着薄燕渠跟变戏法似的，在赵辉面前变作这样一幅没有棱角，任人搓圆揉扁的样子，眉毛忍不住挑了一下。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项目经理那句话——“他看上的是赵辉”。
“你就算把那茶饼蒸熟吃了我也不要回去，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辉和薄燕渠二人这么有来有回地说了几句话，秦征在一旁垂头喝茶，耳朵支棱着。
赵辉反应过来这办公室里还有个秦征在，还是他新挖来的事业部经理，忙又问起了秦征这两日的工作情况，挑几个重点项目问了问进度。
秦征答得条理清晰，是已经把一事业部的各种项目都差不多摸透了的样子，还针对性地分析了项目的优劣势，听得赵辉频频点头。
“我就知道老杨推过来的人不会错。”
“我在杨总手底下学到不少东西，当初公司破产清算，我其实觉得很对不住杨总，没想到他还能把我推荐到您这里。”
“老杨那个人呐，字写得好，人看得准，就是追不上行业风向。当初开公司也是一拍脑门就上了，赶上行业红利期，也安安稳稳地赚了几年钱。现在红利期过了，竞争也越来越大，许多大型的集团公司昨天还在正常拿项目，今天就门口就贴上法院封条了，这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自己都清楚地很，秦总你也不必内疚。”
一番话说得妥帖到位，表面上看像是安抚了秦征，实际上是在给他施压。秦征心里暗忖，果然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原来薄燕渠好的是这口。
他用余光撇了一眼低头啜茶的薄燕渠，薄燕渠端着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看样子像是很享受这茶水的样子。
哼，装的还挺像。
如果秦征没见过薄燕渠吃蛋挞的样子，他真的会以为薄燕渠确实喜欢喝茶。
但他见识过薄燕渠真享受美食的时候是多么的不成人形，现在在沙发上端坐的人，绝对不可能喜欢这样没有滋味的茶水！
一番交流过后，赵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才切入正题：“今天找你们来，是有这么一个教育综合体建设招标项目，体量预计在二十个亿左右。这个项目比较特殊，委托方中雅教育属于是新旧业态融合的集团公司，所以不好直接把这个项目给你们任何一个部门。就算在一个公司里面，我们也得公平起见。所以这个项目我想同时交给一事业部和二事业部，你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谁先拿下这个标，就算是谁的。”
薄燕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辉，看着很是兴奋的样子。他从来不怕项目多，像是饿狼转生，遇到项目就恨不得叼到嘴里。
“那赵总您把项目初期材料发我一下，我这就去准备。”
赵辉微笑了一下，没有表态，转头看向秦征。
秦征翘着二郎腿，脸上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照着对面兴奋的薄燕渠像个二傻子。
“赵总，这项目为什么会落到我们手里，体量二十多亿，据我所知我们集团还没有承接过这么大的项目。”秦征平静地看向赵辉，淡淡地说。
赵辉好像知道他有此问，好整以暇地答道：“这项目目前还不能说已经在我们手上了，只是中教的李总跟我有点字画上的交流，我能提前知道招标消息罢了，辉瑞还是要和几个市面上的大集团竞争的。”
秦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接话。
这么大的项目，抛开中字头的几个集团不说，秦茜肯定要在这个项目里插一脚。辉瑞虽然近两年发展挺快，但是在勤生面前还是只小蚂蚁，到时候要真碰上了，还是个麻烦事情。
赵辉好像看清了他的顾忌，“也不必太过于有压力，辉瑞现在的确没有很强的竞争力，不过凡事总要迈出第一步，这项目能拿下来最好，拿不下来，对你们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经验。”
薄燕渠终于把视线从赵辉身上挪开，嫌弃地看了一眼秦征，瞬间便从那个温润乖巧的样子变成了摸不得的炸毛刺猬，冷哼道：“秦总如果实在担忧害怕，二部很愿意独自代表辉瑞去争取这个项目。”
秦征抬起头来，毫不拐弯地对上薄燕渠的视线，把二郎腿放下，两条长腿在单人沙发里大喇喇地敞着，休闲西裤勾勒出明晰的小腿肌肉线条。
他没有看赵辉，迎着薄燕渠的眼神，说：“赵总说得不错，凡事总要有第一步，面是这样的项目，第一事业部不顶上还指望哪个老二顶上呢？”
薄燕渠的脸皮又眼睁睁地看着红起来了。
赵辉听出来了秦征话里的刺，这次新来的这个秦总和薄燕渠能这么快掐起来，是他没想到的。
之前听老杨介绍秦征，是个脾气再柔和不过的人，见谁都笑眯眯的，能在谈笑风生间就把项目谈成，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不卖他面子的。
面对了薄燕渠，怎么感觉货不对板呢？
眼瞧着这两人眼神交汇溅出来的火星子就要把办公室点了，赵辉急忙出声打圆场：“第一事业部第二事业部都是辉瑞冲在前线的有生力量，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还是得靠着你们打下来的项目吃饭？那什么，我刚把这个项目先期资料分别发你俩了，你们抓紧回去研究吧。”
赵辉急忙把这两位点着捻的炸/弹送出了自己办公室。
秦征先出来摁了电梯，虽然他现在对薄燕渠也是一肚子闷气，电梯来了，他还是颇具风度地摁着开门键，等薄燕渠上来。
等了半天不见薄燕渠，他伸头往外一看，薄燕渠正专心致志地抠手机，看都没看电梯一眼。
“哎，电梯来了！”秦征伸出个脑袋招呼薄燕渠。
他很确定薄燕渠听见了这声招呼，因为薄燕渠直接扭过头去背对了他，继续抠手机。
秦征又好气又好笑，他缩回电梯，恶狠狠地摁下了关门键。
*
薄燕渠又在办公室通宵了。
虽然赵辉之前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薄燕渠知道，中雅这个项目对当前的辉瑞来讲意义重大。
辉瑞作为一个建筑公司，在平江这个超一线城市里能站稳脚跟，全靠的是赵辉的那点旧人脉。
如今地产行业的政策逐渐收紧，拿地立项全部都受限，辉瑞也受到了牵连影响。但是即便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赵辉仍然在积极谋求上市的可能性。
当前来看，丰富公司的业务板块，以增大营收谋求上市的线路，对辉瑞这个单纯以建筑起家的公司来讲，明显是天方夜谭。那么就只能从主营业务下手，多拿几个大规模的项目来降低经营风险，扩大主业项目覆盖面，才是辉瑞谋求上市的正确之道。
亲手打造一家大规模的上市公司，是当初薄燕渠以实习生的身份来辉瑞时，赵辉在狭窄幽暗的地下办公室里，跟他畅谈的远景。
他得帮赵辉实现这个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