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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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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怔愣了半秒，好像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那项目经理就兀自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秦征的手背，“哈哈，秦总在这方面还是年轻啊！”
秦征随即明白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他也一笑，不动声色地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我看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众人纷纷拿起衣服，互相告别，作鸟兽散。
秦征走向停车场，边等代驾边琢磨项目经理的话，不知道是今晚吃得太油腻，还是项目经理本人关于油腻，总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
赶上堵车，大G在城市的车流中犹如困兽一般走走停停。
终于到了家，秦征一进门就冲进洗手间吐了出来。
他扶着大理石台面漱口，脑子里又浮现出今早上的薄燕渠，迷茫困倦的神色，纤细的脚踝和赤/裸的锁骨。
——他看上的哪里是辉瑞，他看上的可是赵辉。
装什么禁欲精英正经人，搞了半天也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卖屁/股兔儿爷。
秦征磨了两下后槽牙，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阵烦闷，想要啃点什么东西的欲/望强烈地升腾起来。
于是打开外卖软件，斥巨资购入豪华特特特辣烤冷面一份。
吃到最后又是干吃辣椒面，实在受不了辣劲，从冰箱里拿出冰牛奶一口气灌下肚，达成半夜四点还在窜/稀的人生成就。
秦征抱着肚子蹲在马桶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表情萎靡而沉静。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平江吗？我见过。
*
一夜秋雨过后，气温又下降了。
早上八点，薄燕渠早早地在公司楼下的蛋糕店里排队等蛋挞。
他刚从地下车库上来，在车里的时候还没觉得，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冷意。
他穿的还是比较单薄的风衣，面料笔挺，做工考究，但是完全不保暖，跟直接从品牌新季宣传册上剪下来的纸片似的。
虽然气温每天都在下降，但是才刚十月份，店里还没有开暖气。
薄燕渠是个尤其畏冷的人，气温稍微一抵，他的手脚就会冰凉，有时候会冷到指甲都泛着青色。
但饶是如此，让他穿羽绒服来上班，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宁愿选择冻死。
虽然薄燕渠现在就觉得离冻死不远了。
他在店内站着排队，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轻松只余略有点不耐烦的姿态。
但只有薄燕渠自己知道，手放在胳膊肘底下可真暖和呀。
“……薄总？”薄燕渠的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原来是昨天被薄燕渠叫去办公室的那个姑娘，薄燕渠微微颔首，就算打个招呼。
昨天他把人姑娘叫去办公室，先问项目进度，又问人家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姑娘马上就要哭出来，以为薄燕渠下一句话就是“你很好，但是不适合我们公司。”
没想到薄燕渠话锋一转，旁敲侧击，“你家里怎么样，有小孩吗？”
姑娘抓住救命稻草，以为薄燕渠这是在看自己有没有需要养家糊口，如果承认自己还是光棍一条，薄燕渠就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把自己开除掉了。
姑娘点头如啄米，“有的有的，家里有两个侄子，一个侄女，天天吵着跟我要玩具。还有个外甥女，在老家，每年就指望我发了年终奖给她买学习资料……”
薄燕渠点点头，不自然地侧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我也有个小侄子，挺馋的，上次顺手从公司下面的那家甜品店买了蛋挞带回去，他吃上头了，天天缠着我要带……”
“那就店的蛋挞是现世售卖的，只在早上卖一小会儿。”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舍不得蛋挞保不住工作，急忙说道：“薄总，我那还有今天早上买的蛋挞，我当早点吃了一个，还剩四个，您要不嫌弃就给小侄子带回去！”
薄燕渠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那怎么好意思，小孩子不能惯着的。”
姑娘入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薄燕渠脸上看到笑意。
她有点怔愣，脸上挂着笑的薄燕渠和平常的薄总想去甚远，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像忽然走下了神坛，沾染上了人间烟火。
姑娘晃了晃脑袋，实在是美色误人。她一溜烟跑回自己工位拿来蛋挞，双手奉给薄仙人。
薄燕渠像模像样地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所以今天早上再次在甜品店遇到薄燕渠，姑娘虽然仍然是害怕，要没有昨天那回事，估计她早就绕行八百里，连早饭都不买了。
“薄总，您又给小侄子买蛋挞吗？”想起薄燕渠那每天等着小叔叔带回蛋挞的侄子，姑娘终于有了点上前打招呼的勇气。
喜欢甜食的一定不是坏人！姑娘这么想着，勇敢地挺起胸膛，和薄燕渠寒暄了一句。
薄燕渠脸色有点讪讪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
“您可真是个好叔叔，不过我那个小侄子，才四岁，已经快四十斤了，跟个球一样。我嫂子最近严禁我再给他买零食，说吃太多甜食其实对小孩子发育不好。”
薄燕渠心说谢谢你，我发育期早过了。
他那虚无缥缈的侄子实在没办法给他提供什么谈资，这队像是排了一万年，薄燕渠终于拿到了自己的蛋挞，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薄燕渠的手指在蛋挞盒子的边缘摩挲了一下，还带着令人安心的余温。下次估计不能再来排队买蛋挞了，真可惜。
薄燕渠刚进办公室，就把靠近公共办公区那面的百叶窗拉上了。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疾步走到矮桌旁，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
入口香甜，又不至于甜到发腻，是恰如其分的蛋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的绝妙口感。
薄燕渠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仰着脖子，把胳膊举高，让那最后一口蛋挞垂直落入口中。
办公室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薄燕渠一惊，像是被背后的黄瓜吓了一跳的猫，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接起电话。
“燕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已经到办公室了，上来我这一趟吧，有个事跟你说。”是赵辉的声音。
“唔……好。”
薄燕渠急忙吞下了嘴里的蛋挞，仔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确保没有蛋挞碎屑留下。然后又把蛋挞的包装袋折了几折，缩小体积，扔进了垃圾桶。
临出门前薄燕渠一顿，又折回来，抽出几张纸巾，团成几个团，也扔进垃圾桶里，盖住了底下的蛋挞包装盒。
薄燕渠熟门熟路地做完这一切，才迈着四方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仍然是那个穿着套装，冷心冷面薄情薄意的薄总。
走到电梯门口，薄燕渠垂头等电梯，嘴巴轻轻地蠕动了一下，还在回味着蛋挞的滋味。
“早啊薄总。”一个带笑的声音传来，薄燕渠扭头望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正是秦征。
秦征是有一把好嗓子的，声音天生的低沉，他如果想要严肃地讲话，那这把声音就如同压在众人心头的千钧大鼎，让人大气不敢出。而如果他想要示好，在这把低沉的嗓子里加上那么点笑音，这点笑意便会被无限放大，让人倍感亲近。
但薄燕渠却亲近不起来。
他现在一见到秦征，就能看见秦征脑袋上那个巨大到不容忽视的标签——夜店捂裆二代。
更何况他刚在这捂裆派面前丢了个大人，恨不得跟秦征这辈子不再相见。
“叮”一声，电梯可巧在这时候到了。
真是救了命了。薄燕渠快步走进电梯，直接就按下了关门键。
他看着门慢慢关上，秦征那该死的笑脸马上就要看不见了，薄燕渠心里不由得松一口气。
薄燕渠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将要闭合的电梯门缝中伸了出来。
薄燕渠吓得将往后倒退一步，这实在是太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那种场景了。
那只手慢慢地分开电梯门，秦征的笑脸又露了出来，“薄总去哪啊，那么着急?”
薄燕渠腹诽“关你屁事”，但多少碍于同在一个公司的面子，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秦征则是直接从薄燕渠的脸上读出了这四个明晃晃的大字，他也不恼，看了一眼薄燕渠摁下的楼层，“你去找赵总啊，真巧，我也去。”
薄燕渠感觉头皮被谁扯了一下似的，他眉头一皱，裤兜里的手握成了拳，但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秦征今天好像是铁了心要逗薄燕渠讲话，电梯缓慢上升，秦征也后退了两步，和薄燕渠一起并排站着。
薄燕渠是板板正正站着的，秦征则是倚靠在电梯厢壁上，这使他矮了一截，能跟薄燕渠平视了。
他嘴角带笑地盯了薄燕渠一小会儿，那眼光让薄燕渠觉得浑身不舒服，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暗中观察的猎物。
平时运行速度很快的电梯，今天好像邪门的慢。薄燕渠终于忍受不了，扭过身来正对秦征，张嘴就要骂：“你什么……”
“薄总，蛋挞好吃吗？”秦征问，两只眼睛笑眯眯的。
薄燕渠身子一僵，条件反射地问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秦征看他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看薄燕渠那震惊到五官都恨不得四散奔逃的表情，秦征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问的不是“蛋挞好吃吗？”，而是“偷情刺激吗？”
“就那么，透过玻璃看见了呀？薄总看起来很喜欢吃蛋挞的样子。”
秦征无所谓的回答，在薄燕渠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拉上了公共办公区那边的百叶窗，仔细检查了自己嘴角的碎屑，甚至把垃圾桶里的包装纸都藏得好好的。
唯独忘记了隔壁办公室那面玻璃墙。
那间办公室长久以来都没有人用，平时也是锁着的。薄燕渠忽略惯了，只当是一个镜像房间。所以即便有百叶窗，薄燕渠从来都没有拉上过。
所以他今天悄咪咪早到办公室，狂吃蛋挞，掩盖罪行，到最后恢复人形走出办公室这一系列动作，秦征都眼睁睁地看着？！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薄燕渠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