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一晚上的通宵工作，没有任何一点甜品的加持，使薄燕渠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睛仰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摘下眼镜，用手慢慢捏着自己的鼻梁。
中瑞的项目资料不受控制地一行行在他脑子里闪过，薄燕渠即使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脑子里也全是各种念头跳动，让他不得安宁。
中雅是一家去年刚借壳上市的教育集团，涉及的板块众多，上市以后更着力增加重资产比例，在全国各地到处拿地，盖教育综合体和学习基地，所以这两年也成为众多投标公司追捧的大金主。
但薄燕渠对教育行业接触不多，他毕业于平江大学土木工程系，是标准的理工科，本科和硕士的同学几乎没有涉足这个板块的，他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能跟中雅说上话的中间人。
薄燕渠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感觉有些烦躁，他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那枚耳垂瞬间充血，薄燕渠面皮薄而白净，远看上去就像是戴上了一只红宝石耳环。
他拿起桌面上的固话，摁下一个键，直接打到自己的助理韩彬的座机。
电话嘟嘟地响着，薄燕渠的手指随着这节奏一下下地敲着桌面，耐心一点点流逝。
“喂！嗬……薄总，您说……呼……”韩彬气喘吁吁地接起来电话，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听见电话铃响，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了。
薄燕渠听着韩彬粗重的喘息，皱着眉头把听筒从耳朵上拿开一点距离，“你定一下会议室，10分钟之后所有项目经理包括标书组的人来开会。”
“嗯……”，韩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又犹犹豫豫地不敢说话。
“怎么了？”薄燕渠话里的不耐烦已经快要穿过电话线喷韩彬一脸了。
“薄总，主要是，现在才刚8点。”韩彬小心翼翼地答：“很多人都还没来。”
薄燕渠抬手看了一眼表，指针确实刚划过八点钟，他在公司呆了一整晚，模模糊糊地以为全公司都跟着他一起加班来着。
“好吧，那你提前把会议室约上，通知他们尽快赶来公司开会。”
韩彬忙不迭地应了，挂了电话。
薄燕渠双手交握抵住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捶着，熬夜的后遗症在这时候显露出来。
他熬夜已经是常态，只不过需要在上午短暂地补上三四个小时的觉，就又能重新生龙活虎。
但今天却情况特殊，他怎么也睡不着，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对辉瑞来说史无前例的大项目，还是因为秦征这个人。
刚一想到秦征，薄燕渠的脑子就好像被一根线绑了一圈，猛地往后一扯，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得更厉害了，薄燕渠用大拇指使劲摁住太阳穴，毫无作用。
他对秦征的厌烦已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任事业部经理，细究起来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就是这么一点点小冲突累计起来的恶感，让薄燕渠愈加烦躁。
他咬了咬牙，下颌线绷紧了，在头痛的影响下，颇想把秦征生嚼着吃了。
敲门声忽然炸开，薄燕渠喑哑着开口：“进来。”
韩彬给薄燕渠做助理已经三年了，看薄燕渠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这又是一夜没睡。
虽然薄燕渠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但是如果一旦这时候在他面前犯了错误，他的忍耐度会无限降低接近于无，而烦躁程度会成指数上升。
韩彬正是带着这个“错误”来找薄燕渠的。
他站在门口，象征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离坐在办公桌后的薄燕渠还有八千米远。
韩彬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薄，薄总，我刚预约会议室，行政那边说今天上午的会议室全被约满了。”
“约满了？哪个部门？”
“一、一部。”
薄燕渠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他“腾”地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薄燕渠几步就走到了秦征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来想拍门，心思一转，直接推门就进了。
可惜秦征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他半仰着躺在办公椅上，长腿搭在桌子上，正吸溜吸溜地喝一杯紫米粥。
见薄燕渠就这么闯进来，秦征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似乎就已经习惯了薄燕渠这套行事作风似的，甚至好整以暇地跟薄燕渠打招呼：“早啊薄总，唷，这脸色（shai)儿怎么弄的？”
此刻站在秦征面前的薄燕渠，虽然西服三件套仍然穿得板板正正，但全身上下难掩疲态，眼睛下面一圈明显的青黑。被秦征气得气血上头，眼睛里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了，从秦征的角度来看，眼眶都是红通通的一片。
像个精血快被吸干的艳鬼。
“你凭什么把会议室全都约满了？！”薄燕渠恨不得直接从嘴里喷出火星子，把秦征就地火化了。
秦征一愣，“因为，我就要用这么多办公室啊？”
“你要干什么用得着这么多办公室？”
“这我们一事业部开会，没必要跟薄总汇报会议内容吧？”秦征被薄燕渠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有点想笑。
薄燕渠刚想张嘴回击，太阳穴那处的钝痛瞬间就传遍了半个脑袋，他几乎有些站立不住，摇晃一下，单手撑住了沙发靠背。
秦征收敛起脸上玩味的笑容，急忙想去搀扶薄燕渠，让他坐到沙发上。
秦征刚刚架住薄燕渠的胳膊，就被他一把甩开了，这一甩不要紧，眩晕之下的薄燕渠险些把自己甩出去，一屁股跌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后，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你别碰我。”
秦征一次两次地朝薄燕渠示好递台阶，都被他原封不动地打回，秦征的耐心就在听清这一句话的瞬间，宣布告罄了。
他的眼神冷下来，嘴角上常挂着的笑意也了无踪影，显露出天生微微下垂的嘴角，是跟秦立远肖似的生人勿进的严肃。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薄燕渠一会儿，觉得跟薄燕渠和平相处似乎已不可能，便不再去试图发散那些表面上的关心和体贴。
如果这时候薄燕渠能够从头痛中挣脱出来，看一眼秦征现在的神情，或许就能早一些看穿秦征的本质。
可惜这时候薄燕渠一直垂着脑袋，双手徒劳地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偏头疼的痛苦中挣扎。
秦征的嘴上又重新带了笑，切换的过程仿佛戴上面具一般，他从自己办公桌上拿了一杯烫手的紫米粥，递给薄燕渠。
“你看你薄总，多大点事，怎么这么大气性？肯定是没吃早饭才低血糖头晕的，我这刚好还一杯粥，你快喝了它。”秦征单手拿着粥往薄燕渠手里塞。
薄燕渠往沙发另一侧躲了躲，没好气地说：“不用，我不喝。”
“怎么能不喝呢？薄总你可得注意你这身体啊，我看你瘦的，吹一阵风我就能直接去警察局报失踪了，就一杯粥，你别跟我客气……”，秦征好像被醉酒的李爱民附身了，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好像是真的特别在意薄燕渠的身子。
薄燕渠一直崩着的那根弦终于在秦征一声声的“快喝快喝”中“啪”地断了，他太阳穴的青筋猛得一跳，一挥手打上了秦征的胳膊：“都说了我不喝！”
“哎呀！”秦征夸张地叫了一声，捏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那杯烫手的紫米粥就这么尽数浇在了薄燕渠的裤子上。
由于薄燕渠是敞开腿坐着的，所以这杯烫手的紫米粥不偏不倚地浇在了薄总高定灰色西裤的正中央。
这下薄燕渠疼的不只是脑袋了。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两只手扯着自己的裤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秦征，一脸的茫然。
他被烫宕机了。
秦征倒是忙活起来了，他先是用手急忙去擦薄燕渠的裤子，均匀地把薄燕渠的□□用粥涂了个遍。
“哎呀你说这事闹的……”秦征满脸的着急，伸手就去解薄燕渠的腰带，“薄总！这样烫下去可不行，快脱裤子！”
薄燕渠终于在秦征把他腰带解开，就要把裤子一把拽下来的当口，回过神来，重启了。
他双手仅仅攥住自己的腰带，一张脸涨得通红，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一早上的心路历程太复杂了，平时他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即使不说话，一双眼睛也写满了他所有的或喜悦或愤怒的情绪。
现在薄燕渠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
他双手抓着裤子，像行尸走肉一样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现在薄燕渠似乎只能靠本能行动了，他的动物直觉告诉他，远离秦征，可保平安。
此时的薄燕渠完全不考虑自己将以什么姿态走出秦征的办公室，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离开这龙潭虎穴。
秦征急忙拦住薄燕渠，倒不是怕他这么出去丢人，是担心薄燕渠这么被泼了一裤子粥，从他办公室走出去，影响他在公司众人心目中树立的亲切形象。
他双手抓着薄燕渠的肩膀使劲摇了摇，“薄总，薄总醒醒，你裤子还湿着呢！”
薄燕渠的脑袋被秦征这么一晃，彻底成了浆糊。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离秦征的龙潭虎穴，直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