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求我把他搞破产[火葬场]》休惆怅

6、第 6 章

　　李娟把秦征领到隔壁办公室，格局果然是和薄燕渠的一模一样。两间办公室原先是一间，是赵辉的董事长办公室。后来辉瑞集团买下了整栋写字楼，赵辉搬到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12楼的这间才分隔成了两间，供高管用。

　　秦征“斯哈斯哈”地坐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李娟确认了好几遍，秦征都说没事没事，歇会就好了，当然嘴里的哎呦叫痛的声音也没有断过。

　　李娟惦记着薄燕渠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那位爷的脾气可不像新来的这位，这么好说话。

　　与秦征初次见面，使李娟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这位既懂得打圆场，还是个不爱计较的，看起来比隔壁那位好相处太多。

　　于是李娟叮嘱两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办公室门一合，秦征扶腰的那只手就放了下来。除了那桌子碎了使他吃了一惊外，浑身上下是一点毛病没有，臀部那点轻微的疼痛也早就过去。

　　秦征把面目全非的手机甩到矮桌上，仰靠进沙发里，抬起一只胳膊架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薄燕渠的线条清晰的锁骨，秦征就着这画面想，怎么一碰见这姓薄的就压不住脾气呢，一点从他那来的刺激都受不得，就想针锋相对地顶回去。

　　秦征抬手捏了捏鼻梁，想要把薄燕渠的锁骨从脑子里捏出去。

　　下次一定找机会缓和，现在跟他杠起来，不值当的。

　　上午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秦征到一事业部的公共办公区域转了一圈，认了一遍自己手底下的员工，跟大家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下各自的业务情况。

　　气氛十分融洽，衬得不远处二事业部的办公区更加地乌云密布了。

　　秦征问了一事业部几个项目的进度，仔细倾听，时不时的提问和建议都在点子上，把一事业部的士气提高不少。渐渐地他身边的人越围越多，秦征甚至发现早上跟他同乘一辆电梯的两个姑娘也在人群中。

　　秦征一笑，正准备打个招呼，只见那俩姑娘的眼神一凝，盯着秦征身后的方向。脸上看见帅哥的红润气色瞬间消退殆尽，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猫一样，火速窜回了自己在二事业部的工位。

　　秦征感受到周围欢愉的气氛突然断片了。他跟着众人的视线扭过头去，正看见从走廊那边踱步出来的薄燕渠。　

　　薄燕渠终于补完了觉，重新换好了正装出来，头发又整理回了一丝不苟的样子，眼镜后再也没有困倦时的迷茫神色。

　　他一走出来，一事业部的气压更低了，本就没人说话的公共办公区更是变得落针可闻。

　　薄燕渠也看见了人群中的秦征，不躲不闪地跟秦征对视一眼，随后径直走到刚才围住秦征的那两个姑娘的工位旁边，轻敲了其中一位的桌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被敲的那姑娘急忙找出了笔记本和笔，跟着薄燕渠灰头土脸地走了。另外一个姑娘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

　　秦征皱了皱眉头，这阵仗，估计赵辉出办公室都没有这样的威慑力，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个部门经理，至于么。

　　薄燕渠走后，欢乐的气氛也随之消失，大家也都努力地说笑，可是脸色都有些讪讪的。

　　毕竟他们一部刚刚被薄燕渠抢走了一个过亿的大项目，部门经理还跑路了，他们在二部，尤其是薄燕渠的面前，真的可以称一句“散兵游勇”了。

　　秦征斜倚在一个工位上，抬手看了下表，“行了，现在距离下班时间也就剩半个多小时，小吴，你找找周边好吃的店，订几个包房，咱们现在收拾收拾东西去聚个餐，我也跟大家都熟悉熟悉。”

　　众人都眼前一亮，有几个小年轻更是激动得喊了一句“秦总英明”！大家都说笑着做着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二事业部的社畜们再低气压，也抵挡不住下班的快乐侵染，有不少怨念又羡慕嫉妒的视线朝一部投射过来，恨不得立刻肉身转世到一部。

　　一事业部最终定在一家烧烤城，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当晚几乎算作是一事业部包场了。秦征笑着跟坐在大堂里的员工们敬了杯酒，给大家鼓了鼓劲，幽默又风趣的发言自然赢得满堂掌声喝彩。

　　打完招呼，秦征就和几个项目经理单独到一个小包间谈事。

　　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流程制度，秦征虽然行业资源和业务能力并不短缺，但是毕竟初来乍到，了解一下部门现有的业务和流程也是必要的。

　　几个项目经理也都已经是公司的中层，根据项目的大小不同，手底下也都管着十几到几十号的人，先前那个王经理走了，有几个年长的，手里又有大项目的经理本来巴巴地盯着这个位置，没想到又被空降了。

　　更别提空降来的秦征看起来嫩得能掐出水，有几个人的不服气简直就快要写在脸上了。

　　这几个老油条可不像外面大厅里的愣头青们那么好忽悠，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调动起他们廉价而又炽热的激情为公司卖命。

　　秦征早就看出了有那么几个人是不服气的，但是又还没有摸清自己的深浅，暂时不敢发作罢了。

　　酒过三巡，酒精把不满的情绪催发，终于有个看起来已经四张多的项目经理，摇晃着端着酒杯来跟秦征敬酒。

　　他显然是喝多，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扶住秦征的座椅靠背，“秦总之前是在哪里高就？”

　　这句问的还不算太过，但是没等秦征回答，又一句话跟上了，“秦总看着，也就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小，我那儿子现在还只知道吃/屎，秦总这都已经成了我顶头上司了。”

　　说完他就大着舌头，自顾自地哈哈笑了起来。这话已经是火药味十足，周围的人没有敢跟着他一起笑的，又不敢出声搭言，只当作没听见，默默垂着头喝水。

　　秦征用手摩挲着高脚杯口的边沿，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姿势很放松，“张经理对自己儿子的描述可真是到位，令郎吃屎这一项能力，想必也是家学渊源了。”

　　张经理奚落秦征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骚，当下面子上就有点挂不住，“你！”

　　“可是看张经理刚才撸串的架势，想必在家里也是不吃屎的。那么必定是鸿江学校这两年教育质量下降，培育不出什么不吃屎的人才了。”秦征坐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张经理兀自端着的酒杯，自己浅浅喝了一口。

　　这下换张经理呆愣在原地了。

　　鸿江是平江市知名的国际学校，只就学费一项，一年三十万打不住。当年鸿江学校这个项目是一部签下的，就是张经理做具体负责人。

　　他一直对同事说自己儿子就读的是普通公立高中，张经理虽然是公司的老人，也负责过多个大大小小的项目，但如果说能仅凭一个项目经理在辉瑞拿的工资，就能供小孩在平江这个超一线城市读如此高价的国际学校，那是不可能的。

　　包房内的都是行业内混久了的人精，这里面的各种弯绕往来，不必明说。他们都经手过许多项目，如果要挖的话，每个人身上都不会很干净。

　　一个大项目，从中标到完全落地，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了。但是这些空间也都属于灰色地带，民不举官不究，一个发展到辉瑞这种程度的集团公司，自然是深谙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但是这都是在灰色地带没有被曝光的情况下，如果说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被坐实且被捅出来，不仅直接断送职业生涯，还将被公司内部反舞弊合规部直接移送公安，担负刑事责任。

　　秦征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他小孩读的是鸿江学校？张经理在暖气开足的包间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张经理自然知道这事被秦征挖出来的后果，他的酒意完全消散殆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发出几个不成句子的气音。

　　相比之下，秦征的面色就平静多了，甚至从头到尾一直带着点笑意，就像是跟张经理闲聊一样。

　　此刻见张经理这样震悚的表情，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张经理的肩膀，“张老哥你不必紧张嘛，我跟在座各位比，确实还太年轻，以后请各位老哥哥襄助的地方还多的是，小弟我偷个懒，就给大家共同敬一杯。”

　　一番话说得客气到位，姿势放得已经很低了。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场扒老底，已经不敢有人再揣测秦征，最起码情绪不敢再外漏到脸上来。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七嘴八舌地说“哪里哪里”“秦总客气”“您太谦虚”，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聚餐到末尾，他跟左手边的一个项目经理聊起来一部跟二部的渊源，一事业部和二事业部都是集团准备当做地产板块的子公司来培养的，本来早期业务朝向并不冲突，一个朝向新业态项目开发，一个朝向实体旧业态项目开发。

　　但是设想是美好的，两个事业部在野蛮发展阶段，哪里顾得上区分什么是新业态，什么是旧业态，好容易拿下一个项目，一看，是新业态板块的，拱手给二部送去？到嘴的肉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就这样冲突就越来越明显，越在一个公司里面，就越抢得头破血流。一事业部已经换过几轮领导，内部升上来的，空降过来的，高薪挖过来的，无一例外都被薄燕渠挤兑走了。

　　终于提到了薄燕渠，秦征颇有兴趣地问：“这位薄总什么来头，看着也很年轻啊？”

　　对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薄总看着年轻，今年其实也有三十了。他平江大学的，当年还没毕业就进了辉瑞，从赵辉的助理实习生做起，一路走到今天。”

　　秦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引导着他继续说下去：“嚯，平宁大学的啊？当年辉瑞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吧，全国顶尖的大学毕业生能看得上辉瑞？”

　　中年项目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征一眼，嘴角的暧昧意味更浓厚了，他压低了声音，“他看上的哪里是辉瑞，他看上的可是赵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