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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秦征“呃”地一声闷哼,双手立刻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也顾不得姿势雅不雅观,他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薄汗,栽倒在李爱民身侧。

      李爱民这一下子可没留劲,他揉揉撞痛的脑袋,酒意下去了几分。还以为自己是撞上了秦征的大腿,“你们这健身的就是不一样,大腿都硬得跟石头一样。”

      秦征再也没能发出一丝声音,李爱民看他汗出了满脸,就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李爱民也有点慌神,急忙抓着秦征的胳膊猛烈摇晃:“哎,征子,怎么了,没事吧?我到底撞你哪了!说话啊!”

      秦征被他摇晃得更疼了,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李,爱民,我,操,你大爷。”

      李爱民听了脸色立刻变了,“你刚叫我什么!”

      秦征疼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虽然很想指着李爱民鼻子大骂一顿,但眼下他还得指望李爱民给他叫车送医院,只得妥协:“李,长卿,我操,你大爷!”

      李爱民平生最痛恨被人叫大名,在他从第一天上幼儿园起,李爱民就在一堆“浩然,浩轩,宇航”里脱颖而出,成为老师关注和同学嘲笑的焦点。

      长大后,虽然没有人再敢当他面的嘲笑他的名字,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不会说话的,说他的名字起得好,根正苗红,质朴有古意,把李爱民的脸色夸得铁青。

      他闹过许多回要把名字改掉,一直被他家老爷子严厉拒绝,身份证和户口本都给藏得好好的。

      李爱民闹不过,只好从身边朋友纠正起,给自己起了个他认为非常时尚的名字,长卿。

      殊不知李长卿现在已经属于是仙侠界的李爱民了。

      李爱民的大爷虽然被/操了两回,但是如愿以偿地听到李长卿这三个字,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没事没事,别怕啊征子,长卿哥哥我这就给你叫120。”

      救护车速度倒是很快,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秦征抬上担架,秦征保持着捂裆的姿势,蜷缩成一只虾米,是真痛得一点多余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维持原样。

      秦征被抬出门的时候,刚巧碰上薄燕渠一行人团建结束,在门口告别准备散伙。薄燕渠跟韩彬交代两句,扭头准备上车的时候,就看见秦虾米捂着裆被抬出来。

      薄燕渠一愣,也没听到今晚场子里有打架的,怎么就来了120抬人出来了。

      担架上的人双眼禁闭,疼的龇牙咧嘴,虽然只在薄燕渠眼前晃了一下,他还是立刻看清了是谁,毕竟秦征的身形实在是扎眼。

      顿了一秒,薄燕渠立刻理解了缘由:

      玩过火了,把自己玩废了。

      薄燕渠突然有些想笑,就在刚才,他还在为秦征没头没尾的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而担忧,虽然薄燕渠不想承认,但是秦征只一眼就能从满屏的数据当中看出问题所在,这对业务的熟悉程度和计算能力,都可以说是恐怖的。

      薄燕渠琢磨了一晚上,努力回忆起行业内有没有过这号人物,把从入行到现在小十年的记忆都翻了一遍,结论是,他确实没有听说过有这个人。

      现在看见秦征这大个子蜷缩在小小的担架上,薄燕渠觉得自己在秦征身上花的这些时间实在是有点犯蠢。

      这显然就是一个二代草包,即便是有点天赋能力,也走不了多远。

      薄燕渠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耷拉着眼皮,看着秦征被抬上救护车。他扶了一下眼镜,冰块脸上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秦征在痛得发昏的间隙,也看见了台阶上的薄燕渠。

      这个男人站在高阶上,穿着一身长黑风衣,把他的脸衬托的更加白皙精致。昏黄的灯正巧打在了薄燕渠西装领口处的燕子胸针,不知道怎的,秦征觉得那燕子好像一头扎进了自己眼里,恍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秦征看清了薄燕渠脸上的嘲讽之色,心头涌上羞愤但又无可奈何的情绪,和他最开始幻想会出现在薄燕渠脸上的表情一样。

      他心头一股无名之火涌上来,想反唇相讥,出口的却是脆弱的轻声哼唧,秦征只得无奈闭嘴,看着薄燕渠在月光下更加冷淡的瞳色,恍惚间只觉得那不可言说的地方更痛了。

      去到医院,各式各样的检查做了一遍,医生下结论说没有什么大碍,回家少动静养就行。

      但是李爱民不放心,觉得兄弟后半生的幸福险些被自己毁于一旦,那点酒意早被吓得蒸发干净了,他强行给秦征开了高护病房,先住上一星期再说。

      秦征痛得发昏的劲头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十分想自己确认一下现在住在他下铺的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李爱民坐在他床沿不肯走,一副贤良状,正在给他削苹果。

      “我说,没什么事你就家去吧,老跟我这蹲着干吗。”秦征看着李爱民手里被削得尸骨不全的苹果,张嘴撵人走。

      李爱民把最后一点皮连带着一大块果肉一起削下来,递给秦征一个比果核大点有限的苹果,仔细打量秦征的脸色,“你真没事?”

      “真没事,你要不放心就亲自看看?”秦征故意恶心李爱民。

      李爱民没有一点犹豫,上手就要扒秦征的裤子。

      秦征一把把病号服上的松紧带攥住,“别别别,我真好了,你快回吧。”

      李爱民也没坚持,他拿起来一个橘子剥开,往嘴里塞了一瓣,“话说回来,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啊,再找家公司?”

      秦征拿起苹果核啃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还能怎么样,听秦立远安排呗。”

      李爱民脸色倏地就难看起来。

      他跟秦征是从初中玩起来的交情,秦征是秦立远唯一一个儿子,但是秦立远却不知怎的,十分不待见秦征,李爱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把被关在门外的秦征拉到自己家吃饭睡觉了。

      李爱民把没吃完的半个橘子往桌子上一扔,眼睛一瞪:“你怎么就这么听你那倒霉爹的话,你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离了他还活不了了啊?”

      秦征听出了李爱民话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仿佛啃苹果是这天底下顶顶重要的事业。

      李爱民看秦征长久没说话,也多多少少知道他家里复杂的情况,自己或许不应该多嘴,想要开口缓和两句。

      秦征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抬起头来冲李爱民灿烂一笑,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是秦立远养的狗嘛,不听他的听谁的?”

      李爱民看他的笑,听着似是玩笑的话,突然有点不敢直视秦征。

      秦征平日里性格再随和不过,在拜高踩低的二代圈子里,他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说上几句恰到好处的玩笑话,让人觉得舒服。也不会刻意去抢夺什么,总是很体面的样子。

      但李爱民就是偶尔会被秦征吓到,即便秦征还是笑着,跟平常没有任何差别,李爱民会觉得他的笑里有一点神经质的意味。

      比如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驱着李爱民想要抓紧离开。

      李爱民有些心虚地挠了下鼻子,闷闷地说道:“你……你要是没什么大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长卿哥哥。”秦征笑着冲李爱民挥挥手,活像一只穿着病号服的招财猫,十分人畜无害。

      那股令李爱民害怕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秦征又成了那个爱开玩笑,永远都没什么脾气的秦征。

      *

      秦征站在一幢别墅前面,望着门前被修剪地规规矩矩,如同国画一般的松树,深呼吸了一口气,摁响了可视化门铃。

      刘妈出现在了小小的屏幕里面,看见了是秦征,很客气的一笑,摁了开门键。

      镂空的金属大门在秦征面前徐徐打开,秦征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了妥帖的笑容,走了进去。

      “成基那个事情怎么样了?”秦立远坐在红木沙发的正中央,穿着日常的家居服和拖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眉心的川字纹和法令纹已经深刻,嘴角有些下垂。

      秦立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问秦征。

      秦征规规矩矩地坐在主沙发旁边的位置上,硬邦邦毫无温度的中式沙发椅,使他把腰板也挺得笔直:“没什么事情了,都已经处理好了。他们没有找到成基破产和我直接相关的证据。”

      “嗯。”秦立远没有什么情绪,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文件上挪开。

      秦征也没有动作,一直等到刘妈倒给他的那杯温水凉透,秦立远的文件才总算是看完了。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向后靠上坚硬的椅背,终于看向了秦征,“集团最近在地产板块的收购进度不是很顺畅,你想办法进去固祥地产吧。”

      固祥地产在另外一个省份,距离首都平江市需要飞机1个小时。

      秦征微垂了头,眼窝幽深,看不出他的情绪。

      几秒钟后,他重新抬头看向了秦立远,“我觉得,先去辉瑞更为合适。”

      这是秦征回国一来,第一次在秦立远面前说起“我觉得”三个字。秦立远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没有接话。

      秦征顿了顿,自顾自地说下去:“辉瑞就在平江,虽然说规模还不是特别大,但是根据他们这几年公开披露的信息,他们发展的势头很猛。并且从去年开始,地产板块就开始集中发力,应该是为了丰富业务板块,寻求上市的机会。”

      秦征很少在秦立远面前说这么多的话,通常秦立远也不会问他的意见,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是”和“好的”。

      秦征发现自己的语速的越来越快,于是他稍微停顿一会儿,接着往下说:“如果持续这个势头下去,他们很有可能直接上市或者收购一个公司借壳上市,到时候再想插手就会困难一点。固祥地产是地方性公司,有比较大的地狱局限性,一时半会还对平江的地产业务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我觉得,可以先考虑辉瑞。”

      秦征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现在他说完话,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一丝声音,秦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一样在耳膜上敲击。

      令人窒息的安静。

      秦立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腿上敲了几下,站起身来,垂着眼睛看了秦征一眼。

      他转过身去往客厅走去,边走边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时间你自己把握好,不要太久。”

      秦征也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欠了身子,“好,我会控制在一年之内。”

      “哦对了,”秦立远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对秦征说:“你大姐最近亲自抓集团的地产项目,如果你在外面什么场合遇见了她,不要跟她打招呼。”

      秦立远这话其实多余,秦征进入辉瑞,自然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主动去和勤生集团总裁秦茜打招呼。

      但秦立远从来不讲废话,所以这层叮嘱,一定是有别的意思。

      这意思其实也好懂,就是暗示秦征不管在任何场合下,商业的还是非商业的,私人的还是公开的,都不要透露自己是秦家的私生子,和秦茜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秦征的右手攥了一下自己的拇指,又迅速放开,低眉顺眼地回答,“是。”

      秦立远说完方才那句话,其实已经转身自顾自地走了,不在意秦征会怎么想,也不在意秦征的回答。

      秦征其实想见见自己的母亲,但是秦立远都已经走开了,空旷的客厅里面就只剩下秦征一个人呆立着,像一根成了精的罗马柱。

      很高,很华丽,但是只用来装饰,完全不承重。

      罗马柱精自己站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秦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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