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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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燕渠本来可以踏踏实实地在自己办公室看Excel，看完再把做表的下属神清气爽地骂上一顿的。
但是今天早上接到董事长赵辉的电话，勒令他们二事业部今晚出去团建。
“赵总，我们周五就有一个招标会要去参加，哪有时间团建啊？您可别给我找麻烦了。”薄燕渠歪头夹着手机，一边确认助理韩彬送来的文件。
“不差这么一晚上，今天不才周二吗，早着呢。再说了你们不刚刚从一部嘴里抢下一个大标，王经理的辞职申请都递到我这了，你们二部还不庆祝庆祝？”
听到王经理辞职了，薄燕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辉瑞集团的一事业部和二事业部业务有重合，经常为一个项目，一个标的打个头破血流，董事长赵辉居中调停过多次，奈何薄燕渠就不是个能让步的人，时间久了赵辉也就懒得管了。
这次抢了一事业部一个项目，一部经理居然就辞职了，薄燕渠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腹诽道，还高薪挖来的人才呢，俩月都没撑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今晚上就带着你的人去放松放松。”赵辉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
王经理的信确实是交到他手里了，但与其说是辞职信，不如说是诉状。豁出去辞职也得把薄燕渠的恶行跟赵辉一条条说清楚，说他为了抢项目抢客户简直是不择手段，连同一个集团的兄弟部门都下死手排挤，在薄燕渠手底下的员工哪个不是叫苦连天，薄燕渠再这么干下去，二部早晚得散摊子。
所以今晚赵辉才亲自打电话，让薄燕渠带底下的人去放松放松。薄燕渠走出自己办公室，朝黑眼圈挂到腮帮子上的下属们宣布，今晚上出去团建。
整个部门安静了半分钟，没有人有反应，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还没有摸清薄燕渠的路数，看没有人接话，就小心翼翼地举手提议：“那我们能去酒吧团建吗，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酒吧，最近风评特别好。”
没有一个人敢附和，甚至觉得这个新员工明天可能会因为左脚先进公司而被薄燕渠开除。
没想到薄燕渠寒着脸，原地自己跟自己纠结了一会，答应了。
所有员工都呆愣住了，只有新来的小员工欢天喜地，“那我这就打电话定位子！”
于是薄燕渠就这样出现在了酒吧里，端着电脑办公，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导致没有几个人敢接近他，有几个毛头员工仗着团建的机会来给他敬酒，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怼了回去。
Excel表是成本核算经理交上来的，他捋了一遍，觉得这个表有问题，但还没找到具体原因，正对着表格一行行地对条目，还没等他找到问题所在，就被秦征给指出来了。
两人初次见面就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秦征几乎贴在他耳边的那句“我们应该会很快再见面的”让薄燕渠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像是某种动物本能一般，薄燕渠条件反射地就把头偏向一边。
秦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薄燕渠觉得耳朵仍然痒痒的，控制不住地伸手搓了搓，那一只耳朵瞬间就染上了通红的血色。
薄燕渠微偏头，看了看秦征离开的背影，男人的个头极高，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也被他穿得有型有款，走路的姿势很放松，像是一个在自己领地漫无目的巡游的大型动物。
薄燕渠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冷战，在人潮拥挤的酒吧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汗毛竖起的手臂，扶了一下眼镜，把所有的不安情绪都藏在了眼镜后面，又坐下打开了电脑。
*
“你跑哪儿去了？”李爱民率先发难。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等你等的都差点跟别人干起来。”
“哟，跟谁干，在哪干，怎么干？快跟我说说。”李爱民一脸坏笑，撞了一下秦征的肩膀。
被李爱民这么坏里坏气的一问，秦征的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自己和薄燕渠扭打在一起的画面，男人被他制服在身/下，眼镜乱七八糟地挂在耳朵上，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开来，羞愤却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
秦征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得一愣，又想起来男人身上一丝不苟的三件套和八百年修不来的装逼范，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烦躁。
“滚滚滚。”他一把推开李爱民。
秦征随着李爱民进入了夜店的包间，里面早已经聚了一堆秦征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
他走进包厢落座。李爱民朝着一个女人使了个眼神，那女人会意坐到秦征的身旁，柔软的胳膊顺势搭到了秦征的肩膀上。
“帅哥喜欢唱谁的歌，我帮你切啊？”女人撑着秦征的肩膀在他耳旁娇滴滴地道。
秦征没有扭头去看她，他随手拿起一杯酒，展开双臂，往后舒展地一靠，一伸手把女人搂进怀里，惹得女人轻呼一声。
温香软玉抱满怀，那“薄总”才识趣地从秦征的脑子里退场了。
酒过三巡，狐朋酒友们闹过一阵子，交情不怎么深的也就过完瘾散场了。
李爱民看秦征今晚上确实兴致缺缺，只在那一杯杯地喝闷酒。他挥挥手让公主们都出去了，抬手一拍秦征的肩膀：“怎么着，今晚上兴致不高啊？”
秦征懒懒地又灌了一口酒：“没有的事。”
见秦征没接话茬，李爱民自顾自地说下去：“哎我说你这点也真够背的，按理来说你好歹也是帝国理工毕业的，怎么去一家公司倒闭一家，我估计要不是你这学历够硬，你现在工作都得够呛找。”
秦征伸手拿了快西瓜塞嘴里嚼着，还是没搭理李爱民。
李爱民今晚是真喝多了，平常话就多，今天嘴更是碎得像个老妈子：“哎不是我说你，你学历有，能力有，去家里集团挂名个经理，哪怕是跟你爹底下挂个董事长助理，这多顺理成章的事啊？就非得自己出来闯，两年里闯趴下了六家公司，大中小规模的都有，你这是走得哪国的背字啊？”
李爱民念经一样在秦征耳旁叨叨，秦征忽然觉得这包房里的空气非常憋闷，有点喘不上来气，整间屋子仿佛都长满了李爱民口吐的莲花。
他伸手一拍旁边一个正跟女人逗乐子的男人：“嘿哥们，帮个忙，帮我出去买份烤冷面回来，要俩蛋，多加辣。”
被拍的人好歹也是和李爱民他们混一个圈子的，家里也多少有点钱和势力，哪里听过这种要求，扭过头来就要开骂。
“我就操……秦，秦少啊，”男人扭过头了，借着昏暗的灯光认出来是秦征，把那句没操/完的话艰难地咽回去，表情活像吃了屎一样，问：“行……吧，葱花香菜都要吗？”
秦征仔细考虑了半秒：“香菜不要，其他都要。”
李爱民那边已经有点上头了，完全没在意秦征听没听，依然滔滔不绝地絮叨：“你是不知道，这两天都有人求到我这来了，报上自己公司名字，让我跟你说说好话，让你千万高抬贵手别去他们公司，你如果非要去，他们也是不敢拂你们家的面子的，但是人家创业开公司都不容易，你就踏踏实实地做一个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不好吗？”
李爱民絮叨的当口，秦征的烤冷面买回来了。跑腿那哥们一脸铁青，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气得。
秦征接过烤冷面，打开看了一眼，黄灿灿红彤彤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跑腿，“没往里吐口水吧？”
那人一愣，缓慢地从铁青的脸上艰难挤出一个笑来：“您说笑呢，那哪能。”
秦征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来手机，“那我把钱转你？”
“不用不用，您这就客套了。”
“成，那下次我请回来。”
跑腿哥们心说八块钱的烤冷面你也好意思用“请”这个字。
秦征吃了几口烤冷面，才发现腿儿哥挨着他坐下了，眼睛含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秦征嘴里还叼着没咽下的烤冷面，犹豫着把盒子往那人跟前一递，含混不清地说，“你也来点？”
那人慌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吃你吃，是这样，既然征哥手机都拿出来了，咱们就……加个微信？”
秦征眉梢轻轻一挑，这天下可真没有白吃的烤冷面，就这么一会功夫就从秦少变成征哥了。打开微信二维码，跟那人加上了好友。
腿儿哥喜滋滋地捧着手机，“征哥以后如果有什么好项目，还麻烦提点一下兄弟。”
秦征咽下一口烤冷面，辣得脑袋有点发昏，摆摆手道：“好说好说。”
秦征几口把特辣的烤冷面吃完，老板是个实在人，吃到最后秦征几乎是在干吞辣椒面。
他热爱辛辣刺激的食物，尤其是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口舌之欲总是特别茂盛，总是想要啃咬点什么东西，这股欲/望仿佛要把他点着。
秦征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那股辣劲短暂地被压了下去，但是只一小会儿，秦征的整个食道连同胃就一起烧灼起来。
秦征嗜辣，但是并不抗辣。
李爱民也终于说累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力不足但心有余，反反复复地念那几个词：“你说说你，啊，你说说，没事找事，积点德吧，秦大关公……”
秦征抬腿从瘫倒的李爱民身上跨过去，准备去洗手间漱漱口，缓解一下辣意。听见李爱民嘟嘟囔囔地给自己起外号，他噗嗤一笑：“跟他妈谁瞎起外号呢？嗯？李爱民？”
“谁！谁叫我李爱民！老子他妈弄死你！”
本来瘫坐着的李爱民乍一听见自己的大名，像是被踩了尾巴尖的猫，“嗷”一嗓子就跟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射起来了。
于是李弹簧的头部准确地命中了正准备跨过他去厕所的秦征，的裆部。
“铛”地一声，秦征只觉得如黄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击穿了自己的天灵盖，荡涤了他的灵魂，使他再也不沉沦于世俗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