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丫鬟真敢撩》银色雪地

7、饱食终日

　　月事来的这几天，绮罗的脾气怪地和个聋哑人似的。

　　不仅经常阴阳怪气，还对长生爱答不理。

　　没办法，谁让长生是老实人……

　　不好幸好，月事虽然每月一次，但一次也要不了多久。

　　送走月事后，长生和绮罗的关系又恢复了平常——至少在长生看来是如此。

　　时间惶惶逃走，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相处了一月多。

　　*

　　牧长生将所有清洗过的月事带都晾晒好后便又要出门，绮罗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送别主人的宠物。

　　“喂！”这次在长生真正离开前，绮罗不知怎么地想叫住他。

　　令人欣慰的是，长生真的打门回头了，“怎么？”

　　长生从半开的院门外探出半个头，用一只眼睛定定地瞧着绮罗。

　　“呃……”姑娘被男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我想看书，能给我带本书回来吗？”

　　长生的院子和他本人一样无聊，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和大量大量的月事带外，再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

　　绮罗有时候会想，难道长生就没有任何喜欢的东西吗？而他一有了空闲的时间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出门又是为了什么呢？

　　绮罗好奇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愤恨，她虽感激长生为她提供住所、解决温饱，但长生一点也不关注她的个人心理健康。

　　长生常常长时间地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院子里——连个打发时间的玩具都不给。

　　一想到这点，绮罗就气急了，她心想，就是养条狗也得时不时地牵出去遛遛吧？

　　其实长生也没拘着她，也没说不准她出门，但绮罗……

　　以绮罗的相貌，一旦出去见人就肯定要忍受一堆指指点点。她不愿意受那窝囊气，所以宁愿窝在家里。

　　不过独处的这段时间，绮罗也更了解自己了，她觉得她的性子似乎是十分安静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院子里，总是自己和自己说话，而且一说就是老半天，却也没见憋出什么毛病。

　　不过自己和自己说话还是太孤独了……

　　其实绮罗叫住长生，只是想发泄一下——毕竟太不公平了。

　　可长生真的回头，她反而没词了。

　　憋了半天憋出个“书”。绮罗心里打鼓，她总觉得“书”和这个小院格格不入。

　　但既然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话，那想必她从前是喜欢看书的吧。

　　“书？你……确定？”

　　长生看着绮罗，姑娘终于从他的眼神中发觉出一些惊讶和犹疑。

　　姑娘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心想，这是什么很为难的事吗？

　　但既然长生在确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绮罗也就懒得多想了。

　　多想无益，绮罗抬头看天，开始发呆。

　　*

　　太阳落山后长生回院。

　　绮罗盯着他瞅了半天，最后直将人盯得不好意思了，长生才非常羞怯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模样，简直像刚做了贼似的。

　　书到手上还是温热的，绮罗看了一眼封面：《多情公子俏寡妇》。

　　“……”

　　绮罗看着长生，发现对方正在非常紧张地看着自己。

　　那小心的模样，仿佛绮罗手里的这本书是金子做的。

　　长生很擅长观察别人的表情，他大概是瞧出不对劲了。

　　“怎么？不好？”

　　“呃……”怎么说？

　　绮罗大概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有……挺好的……”

　　“呃……这书你哪买的？”绮罗也不知长生信了没有，不过她决定反问回去。

　　“书铺。”

　　“是你自己挑的还是老板推荐的？”

　　“老板推荐的。”

　　长生和那个老板也算认识，这是老板特地给他选的。

　　“要多少钱？”

　　绮罗简单翻了一下，没看到标价。

　　但在她的常识里，一本书似乎不要多少钱，然而看长生的样子，动这几下好像就能要了他的命根子。

　　长生看着被绮罗随意折腾的书页，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一钱银子。”

　　“呃……”

　　只听得“刺啦”一声，某页纸被绮罗扯出了一个裂口。

　　绮罗想，如果长生是石像的话，那他现在一定已经裂开了。

　　“呵呵……”绮罗于是赶紧用笑容掩饰尴尬，“夫君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她假装很高兴的样子去抱牧长生。

　　可等绮罗真的抱住牧长生后，她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她们相处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绮罗抱着牧长生，她也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健壮许多。

　　在牧长生看来，绮罗的拥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她好像是一碰到他就弹开了。

　　不过……不知为何，牧长生心中似乎真的因此而绽开了一片涟漪。

　　*

　　是夜两人并排躺在小床上，牧长生还是照例一沾上床就睡着了，可绮罗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挠得慌。

　　“夫君……夫君……”

　　黑黢黢的夜中传来这样的声音，好像是美女蛇在引诱过路的行客。

　　过了一会，美女蛇的声音没有了，半空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又好像是美女蛇在爬行。

　　绮罗蹑手蹑脚地拔出了门栓。

　　她偷偷跑到院子里，点了一盏煤油灯，像窃贼似的狂喜地翻动着书页。

　　《多情公子俏寡妇》这本书不仅薄而且书页中夹杂了许多多插图——这意味着这个故事不会太长，也不会太复杂。

　　全书共分四章。

　　第一章：公子俊美风流，寡妇俏丽寂寞。

　　第二章：干柴烈火相逢，偷吃禁果无数。

　　第三章：衙政棒打鸳鸯，悠悠众口不住。

　　第四章：寡妇重病而亡，公子伤心过度。

　　绮罗目前已经看完了第一章，而第二章刚开了一个小头。

　　所以……她那抓心挠肝的情感大概就源于此了。

　　绮罗此时快速地翻动着书页，她知道长生心疼煤油灯，所以想早一点看完“庆莲初遇，王婶做媒”这一小节。

　　绮罗在心里跟自己，也跟长生保证，只要看完这一小节，她就吹灯睡觉，保证。

　　*

　　长生今天做好午饭了绮罗也没醒，绮罗虽然贪睡，但每日的午饭却必定能赶上。

　　今日长生路过菜摊时，顺手买了一把没人要的“烂菜叶子”。

　　其实说是烂菜叶子有些冤枉，不过也是一把品相不佳、没人要的菜叶子。

　　不用说这“烂菜叶子”是为谁买的。

　　长生对吃的要求只有一个：得吃饭。其实米的价格也不便宜，若改成每餐食用地瓜、南瓜之类的作物，每月或许可以攒下更多钱。

　　然而这个方法，长生不会采纳。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饥荒，他对大米格外钟情。

　　各种瓜类纵然再香甜，吃了两顿便必然觉得难以下咽，只有大米久吃不厌。

　　长生虽然每顿必用白米，然而他对菜色没什么要求——咸菜即可。

　　所以这种“奢侈”中透露着“寒酸”的生活，其开支大概能两极相消，最后呈现地和普通人差不多。

　　不过多了绮罗之后，一切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绮罗自认是天生的金贵的主，她可过不得每日的咸菜米粥的日子。

　　而自从鸡蛋被吃完之后，绮罗就开始“作妖”了。

　　虽然不知道钱被藏在哪里，但绮罗也有的是办法。

　　长生不论白天去哪里，到了晚上总是要回家的，绮罗就专挑着晚上的时间不让长生好过。

　　绮罗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正好利用晚上的时间和长生消磨精神。

　　一次、两次好说，时间一长，长生可耗不起。

　　最近这半个月，长生已经被迫买了两条鱼、一篓虾，还有数不清的青菜白菜。

　　临江城临江，物产丰富、鱼虾鲜美。鱼和虾倒是好吃不贵，唯独绿叶菜的价格贵得惊人。

　　长生忍着肉疼买了两三回，其后便成为了专职的“烂菜叶子”收购人。

　　新鲜的整颗的青菜，长生不舍得买，然而卖不出去的“烂菜叶子”他还是买得起的。

　　卖菜的大娘已经和他相熟了，每次都会特地将散碎的菜叶收捡起来卖他。

　　昨晚绮罗倒是没吵着闹着要吃新鲜蔬菜，不过今日路过卖菜大娘时，她正好和长生推荐今日的“限定单品”。

　　长生看了看，成色不错，又想到绮罗早晚会折腾他，于是就顺手买了。

　　不过……

　　长生看着炒好的绿叶菜……绮罗现在还没起。

　　长生煮饭，每次必定会正正好煮一大碗——煮好的饭正好装满他的大碗。

　　多了绮罗之后，米的用量也没变——绮罗吃得少，绮罗的一碗对长生而言不过少吃两口的事，长生又心疼米钱，所以就没有多煮。

　　今天也是如此：煮好的饭盛到碗里，正好满满一碗。

　　长生看了看绮罗的碗，他忽然发现……这只碗……是他从前装咸菜的碗。

　　长生还是不知道绮罗叫绮罗——就连绮罗都不知道自己叫绮罗，所以他也没法像个熟人似的叫她起床不是？

　　长生叹了口气，端着自己的碗坐下，开始吃菜。

　　绿叶菜嘛……说好吃也好吃，说不好吃也不好吃。

　　长生不喜欢吃菜，因为这总回教他想起幼时那段啃树皮、啃树叶的日子。

　　虽然绿叶菜多汁、甘甜，吃起来一点都不干涩、麻嘴，但长生就是觉得像树叶，样子像也觉得膈应。

　　夹了两筷子，实在味同嚼蜡。

　　长生没有再夹了。

　　他还是将咸菜拿了出来，弄一筷子咸菜到自己碗里，再猛吃一大口饭，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