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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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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汝阳王府后,裕昌正巧撞上刚刚与汝阳王府叙完话的淳于氏。
看到淳于氏,裕昌心底忽得闪过什么,没待她反应过来,淳于氏已经领着婢女伫立在她眼前。
“子晟今日归家,郡主可要去城阳侯府见见他?”淳于氏满脸漾着笑意。
裕昌望着淳于氏年华不再的脸庞,忽然记起她忘记什么——证据!
淳于氏藏在佛堂女娲座下的凌益通敌的证据!
裕昌慢条斯理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温和说:“凌将军常年在外,归家与父母亲人见面,此乃天伦之乐。裕昌一介外人,怎好干预?裕昌多谢夫人好意,但夫人的邀请恕裕昌不能应允。”
见裕昌态度坚决,淳于氏只好作罢,临走时,她又深深望了裕昌一眼。
此刻的裕昌已不如四年前的裕昌合她心意,她竟不想把凌不疑跟裕昌凑对儿了。
*
汝阳王妃内室内,婢女伫立卷帘后,神情安静。
见到裕昌,她们迎将上来,轻声细语,“王妃与淳于夫人叙话乏了,此刻刚刚睡下。”
裕昌轻轻点头,望向内堂,“无碍,我借祖母小佛堂一用。”
她含笑说:“近来噩梦缠身,唯有佛祖可解我心中烦闷。”
*
凌府内。
梁邱起把包裹呈给凌不疑:“少主公,这是刚刚属下从马车发现的包裹,里面好像是信件。”
“哦?”凌不疑抬手,轻巧把那个绣着梅花暗纹的包裹打开,在看到那一叠叠信件后,眸色慢慢沉下去。
他的指尖有微微颤抖,抚住信件的手轻之又轻,“去给我查,到底是谁送来的这些信!”
老天竟如此厚待他,让他找到凌益通敌的证据!
“都送去了?”汝阳王府内,裕昌正提笔勾画孔明灯。
雪白的灯笼面上绘出一朵墨梅。
“是,属下亲眼看到梁邱将军拿走包裹才离开。”
“嗯。”
侍女将盛满金饼的檀木盒放到桌几上。
裕昌拿绢帕擦净手,向侍卫道:“这些金饼是给你的酬劳。这件事我不愿别人知晓,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属下听命!”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府上人多眼杂,我愿你出去避一避。”裕昌望着灯笼上的寒梅,思索说:“骅县老县令曾对我有大恩,我想年后便去拜访,你先过去替我探探路,如何?”
想起骅县惨案,裕昌眉心微蹙,“我把飓风给你,骅县若有异动,时时让飓风与我传信!”
飓风是裕昌养得一只海东青,飞翔起来,速度如风。
“好!”
*
上元灯节,裕昌本不想出来,奈何家里实在冷清。
她的祖父常年在三清观当个道士,祖母又一心礼佛,偌大汝阳王府,冷清地似雪洞。
裕昌虽然活了一世,不似年轻女郎般好动,但也不想把日子过得如死水一般。
她提着雪白绘寒梅的灯笼,缓步向前。
“郡主怎么穿得又这样素净,不过灯笼倒是极为好看。”虽然在城楼上,但梁邱起一眼就望见裕昌。
满街热闹的人们熙熙攘攘,穿红戴绿,唯有裕昌郡主一身白衣,身披雪白狐裘,虽然仙姿玉貌,但实在冷清,与这热闹的灯节格格不入。
就像他家少主公。
想着,梁邱起不禁抬眼看了眼自家冷肃的少主公。
却发现,他家少主公似乎也是朝城楼下看去。
皓月当空,美人似画。
行到田家酒楼,灯笼整齐挂在酒楼门台上,辉煌璀璨。
“郡主,可要猜谜?”青棠不想郡主冷清清地。
裕昌望着人群中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微微摇头。
“去,我们上楼。”
前世,她记得这里是起火的,现在,该把火灾泯灭在源头。
“四娘子,你在看谁?”莲房不解看着程少商。
“刚刚,我好像看见了裕昌郡主。”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那位别苑阿姊真的是郡主!
因为那块玉佩,她的日子好过一点,相处的小女娘们都客客气气的!
“走,我们去上面看看。”
*
“你是什么人?”
抓到那名纵火的人,裕昌刚想审问,便被身后男子打断。
她回过身,看到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你与这名男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抓他?”
刚猜完迷,他正想出迷题给别人,却正好撞见这女郎命侍卫拿下男子的一幕。
那男子狼狈跪在地上,血迹从头颅渗出来,身边放着火折子。
袁善见眯了眯眼睛,想上前一步察看,旁边侍卫却伸臂拦住他,动作蛮横无比,“我们郡主在此,不得无礼!”
裕昌抬眸,眉眼似画,眸色流转,如同最名贵的墨玉,温和道:“这名男子想利用火折子起火,被我捕捉,如果妨碍到袁公子,是我的罪过。”
“你这主人如此有力,你的侍卫却不甚客气!”刚刚那名侍卫差点捏碎他的胳膊。
“抱歉。”
跟袁善见叙完话,裕昌便令侍卫牵制纵火男子,她则下楼去寻肖世子。
却在此时,楼顶隐隐散发热意,黑色烟雾淡淡弥漫酒楼。
裕昌微微眯起眼眸,朝楼顶看去。她的声音淡而坚定,“楼上有人纵火。”
她看向左右,极速吩咐,“所有侍卫听令,现在快去灭火。”
再看到他们犹豫眼神时,她又沉声道:“无需顾及我的安危!”
“是!”所有侍卫领命,瞬间散开。
*
“着火了!”
“走水了!”
“快逃命呀!”
……
程少商被酒楼客人冲撞无法脱身,只好牢牢抓住楼梯扶手,以免被人流踩踏。
火势从楼顶烧起来,黑烟糊住她眼睛,呛得她泪水涟涟。
但她依旧被人流堵住。
她绝望想,难道她就这么倒霉,要死在这里了吗?
“四娘子!”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冲开烟雾,冷梅香气萦绕住她。
程少商奋力睁开眼,“阿姊!”
裕昌揽住她腰肢,看着她,“抱紧我。”
程少商紧紧抱住她。
裕昌抱住她艰难向下走,此刻楼下路口已经被堵住,火势是从顶楼传过来,下面楼层尚未被火势蔓延,而火势发现得早,侍卫已经去灭火,应该持续不了太久。
人们需要担心的不是被烧死,而是被浓烟熏死,被人流踩死。
到三楼窗口,她深吸一口气。
抱住程少商,踩在屋外延伸的瓦片上,冷风扑到脸颊,有些冷,但空气清新。
她雪白衣衫卷起涟漪,肤色如玉,眉眼似画,飘飘欲仙。
“少主公,你看,郡主在窗户上!”
凌不疑一抬眼,便望见站在窗棂上的裕昌。
他心底一颤。
“去,奋力救火!”他冷声把扈从支开。
而后,他望向楼顶那位飘飘欲飞的女人,朝她伸展怀抱。
“跳下来,我接住你。”三楼而已,他自信能接住她。
裕昌自然听见,只是轻轻笑了笑。
下一刻,裕昌脚尖轻点,飘飘然落地。
即使身抱女娘,依然姿态娴雅。
她落在凌不疑身前,如同一缕轻烟。
“郡主好功夫。”凌不疑望着她,收回双手,背在身后。
裕昌轻缓松开程少商,微笑答道:“汝阳王府亦是武将世家,会点功夫不足为奇。”
有些功夫她一直都会,但以前,他从来都懒得看她一眼。
火势很快熄灭,人员并没有许多伤亡,只是有人被踩踏伤。
但酒楼老板遭受巨大损失。
田家酒楼的屋宇折损近一半,更不要提那些被人趁乱偷走的好酒。
裕昌拿出金饼来弥补酒楼主人亏损。
袁善见摇着羽扇,“郡主好善的心肠。”
裕昌面颊莹白,正色说:“我身为宗室之女,一举一动代表文家宗族,代表陛下的颜面,自然要心怀天下苍生。”
“再者说。”她仰起下颌,斩钉截铁,“无天下人赡养供奉,我焉能享郡主之尊贵,穿华服,用美食?袁公子,裕昌所做这些事不是善心,而是义务。”
袁善见眯了眯眼眸,眼神深幽,“郡主大义,善见佩服。”
凌不疑亦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光微动。
他似乎,第一次认识她。
*
“郡主身上的熏香十分奇特,不知可否割爱一点拿给子晟赏鉴?”回程路上,凌不疑似乎漫不经心道。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从马车外轻轻透过厚重的车帘。
“好,我回府就拿给凌将军。”裕昌掀开车帘,抿唇笑道。
她眸光流转,巧笑嫣然。
“倒也不必如此。”凌不疑突然策马靠近车帘前,他微微倾身,高挺鼻尖在她脸颊轻轻掠过,声音轻轻,“这样便好。”
裕昌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即使知道他只是想闻她身上的香气,裕昌也不禁有点脸热。
回到凌府,凌不疑有细细轻闻那装着信件的包袱。
上面如初一辙,浸润淡淡冷梅香。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