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40、第 40 章

　　江瀚再次醒来时，詹森依旧坐在窗边。左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费劲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地查看，手背上肿胀了一块，泛着红色，中间有个针孔。

　　詹森叹了口气，道：“有话好好说，别寻死啊，这种注射剂只会轻微损伤你的身体，不会致死。” 他手中拿着方恺泽送给江瀚的注射剂，“联邦会允许你用这种提高精神力的注射剂吗？还是在斯坦星制造的。”

　　江瀚随口问了一句：“在斯坦星制造的怎么了？”并思考如何才能逃出去。圆形窗户的直径估计有60厘米，他的身体可以顺利穿过，但如何打碎圆形窗户的玻璃成了问题。房间内找不到尖锐物品，工具或许能来源于送饭机器人的部件。

　　“一看你就没好好看我昨天送过来的历史资料，”詹森把悬浮光屏精准地扔到了床上，“斯坦星以前是我们的基地之一，后来谢弈过来把我们赶走了，变成了联邦的区域。你懂的，联邦对我们的基地有些偏见，早就限制了这种注射剂的生产，这支不会是方恺泽给你的吧？除了他斯坦星没人能拿到注射剂。”

　　詹森竟然认识方恺泽？江瀚有些意外。詹森看见江瀚的神情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推测，起身坐到江瀚的身边，把悬浮光屏正对着江瀚，翻到了历史资料的其中一页，指着一句话对江瀚说：“喏，看这里，方恺泽为我们的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很可惜，他选择了联邦。”

　　江瀚很清楚事实并不是詹森说的那样，他低下头看着詹森手指指出的那句话：“方恺泽主动申请试药，他的实验数据成功帮助注射剂减弱了成瘾性，让最终的成品能够批量生产。”看完这行字，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忍心再继续阅读下去，怎么会有人主动尝试具有成瘾性的药物。

　　“联邦对我们的恶意挺大，注射剂你刚试过，昏迷是正常现象，精神力的提升可是实打实的。这种注射剂我们费了很多功夫才把副作用降到最低，联邦占领斯坦星后直接下令把制药厂强制关闭，特别是那个叫谢弈的，就什么看不惯我们的产业啊。”詹森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昨夜吃的晚饭江瀚感觉自己要吐出来了，他问道：“副作用是怎么降低的？”

　　“居民主动试药啊，历史资料可是把每个人的姓名都写上去了，你来看。”詹森边说边翻动悬浮光屏，江瀚制止住了他的动作，不经意间瞥到悬浮光屏上无数个他不认识的姓名，心脏仿佛被一双手揪紧了。

　　听詹森的语气，名字在星际海盗的历史资料上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是江瀚明白，参与试药的人绝非自愿，联邦关闭制药厂绝非是因为对星际海盗的偏见。他不理解詹森的所作所为，也不想试图去理解。

　　“注射剂好像对我的精神力造成了影响，我需要破损的机器人，用来检查我的精神力是否受到损伤。”江瀚转移了话题，不想和詹森继续聊注射剂的事情。

　　詹森的目光在江瀚的额头停留许久，仿佛在透过皮肉检查江瀚的精神力是否真的受损，过了一会儿，他说：“行，但是前提是，你不许再尝试自杀，也不许攻击我。”

　　“你们能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想自杀也不会成功。更何况，还有皮下芯片。”江瀚用手细细摩挲手腕处，异物感已经消失，他的这具身体已经把皮下芯片视为同类。

　　詹森突然笑了：“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么，不过，别用监视这么难听的词，咱们以后可是同事，同事之间要和谐相处。”

　　江瀚把被子拉扯到自己的头上，覆盖住自己的整个身体，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要休息，还有，我需要的是不同程度损坏的机器人，这样我才能确定我的精神力受损多少。”

　　他刻意不去听詹森的回答，在知道历史资料的事情后詹森的每句话在他耳中都无比刺耳。等到詹森的脚步声消失，他把被子掀开露出上半身，翻了个身面对圆形窗户发呆。

　　窗户外一片漆黑，偶尔能看见几颗亮点，完美模拟了星舰在宇宙中穿梭时的景象。破损的机器人中可能会有碳化硅陶瓷制成的部件，碳化硅陶瓷比玻璃的硬度高很多，能够将玻璃击破。但是，从玻璃窗逃出去后，直接暴露在了星际海盗的房间，他又该怎么办。

　　詹森按照江瀚的请求送过来了饭菜和很多破损的机器人，江瀚把机器人放在地板上，这些机器人大多是家居机器人，不会具有攻击的能力。有一个机器人的外壳直接破损了一个大洞，江瀚先用精神力把这个机器人在脑海中拆解，再把手从洞中伸出去，按照大脑中的图景用工具把机器人的每一个部位都拆卸下来。

　　很快，原本破损的机器人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堆机械元件。江瀚的视线从这堆机械元件中扫过，选择了一块长方形的碳化硼陶瓷制成的外壳。做完这些，江瀚又挨个拆解了其他机器人的结构，为了让自己行为看起来更为正常，他甚至开始修理家具机器人打发时间。

　　无法知晓时间让江瀚感到痛苦，他无从得知在这个房间待了多久，自从他被带到这里他唯一见到的人是詹森，此时江瀚寄希望于这个地方只有詹森一个人，那样他的逃脱会顺利很多。

　　房间里的灯一直开着，修理完机器人后江瀚解决饭菜，躺在床上盯着灯管，直到双眼刺痛。注射剂的副作用慢慢消失，他睡意全无，身体正是处于亢奋的阶段，却只能呆在这个房间里，在心底默数数字确认时间的流逝。

　　按照江瀚的判断，距离吃完饭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在这四小时中詹森一直没来房间打扰他。突然，灯管闪烁了几下，江瀚陷入了黑暗中。这是他来到星际世界第一次遇见的停电，他迅速爬起身，紧盯着圆形窗户。果然，圆形窗户外的景象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景象。

　　呼吸之间，灯又闪烁了几下，房间重新变亮，圆形窗户外又恢复成了一片漆黑。但在停电的那七八秒里，江瀚已经将窗户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已经把窗户外的走廊刻在了脑子里，黑色的家居机器人放置在圆形窗户的前面，遮挡住了圆形窗户的右半部分，左边则坐着詹森。一想到詹森就透过这个窗户看向自己，江瀚从脚底生出寒意。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江瀚甚至和詹森对视了一下，他相信詹森已经知道他能够看见窗户外的景象，他和詹森都知道停电意味着什么。对视后江瀚条件反射往后退，詹森的身影越来越大。在快要靠近窗户的时候，詹森停下脚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先屏住呼吸等待，房间十分安静，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两三秒后左边的墙壁并没有出现詹森的身影。江瀚迅速行动，他拿起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机器人外壳，重重扔向圆形窗户。玻璃应声而裂，露出家具机器人的后背。他伸手把家居机器人往前推，机器人安装的轮子很快滑动，家居机器人穿过走廊，触碰到墙面又反弹。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瀚回头看见詹森的头部从墙壁中快速探出，眼睛死死地锁着他。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他的手腕处传来阵痛，江瀚抿紧了嘴唇，无视疼痛把身体挪到圆形窗户内，另一只手向外伸出撑住墙壁，艰难地往外爬。

　　“你再动，手臂恐怕就要废掉了，听说机甲修理师的手是最重要的。”

　　我的手不是最重要的，精神力才是，江瀚在心里暗暗反驳。詹森的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左手手腕处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突然，江瀚感觉不到手腕处的疼痛了，确切地说，是他整个手都没有知觉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左手，左手绵软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膀处不管怎么使力都无法抬起。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瀚的心情难以形容，他的身体在失去和左手的连接后发出生理性的颤抖，心脏疯狂地跳动，好像是要跳出胸膛。好在他其他的身体部位还有知觉，江瀚踩在被褥上借力，想要从窗户翻滚出去。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顺利。在把自己的头伸出窗户的那一刻，一双手拽着他的衣角往后拖，同时，他裸露在外的腰被抵上了一个冰凉的针头，冰凉的液体流入身体，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够感觉到液体是怎样流入血管。

　　“逃跑失败了。”詹森遗憾地说。

　　江瀚抬腿向后踢，却踢了个空。催眠|针起效很快，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后江瀚再也没有其他的力气做出反抗，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被拖回到床上。

　　“江瀚！”

　　熟悉的手紧紧握住江瀚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意识模糊间他听到詹森的咒骂，和身后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江瀚整个人被从窗户带出，落入桑葚酒味道的怀抱里。

　　谢弈牢牢把他禁锢在怀抱里，一只手揽住江瀚的腰，另一只手刚从江瀚的手臂松开，又握住江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热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传递，江瀚能够清晰感受到谢弈温热的呼吸，手臂的力度。催眠|针让他无法拒绝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们俩肌肤紧贴，脸颊和脸颊因为姿势触碰到一块，江瀚陷入沉睡前，感觉谢弈桑葚酒味道的嘴唇在他的侧脸留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