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41、第 41 章

　　江瀚这几天来总是被迫陷入沉睡，再自然而然醒来。自从知道谢弈就是陈霖之后，他再没做过潮湿而灰暗的梦，夜晚的时间真正属于他自己。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把他从睡梦中扯出，片刻困意席卷而来，他又沉沉坠入睡眠。

　　半梦半醒之间，江瀚察觉到有人抬起他的手臂，工作服从肩头滑落，裸露的皮肤受到寒冷的刺激，他整个人都往被子里缩了一些，但很快，有人将他揽在怀里，为他换上衣物。

　　就这样混沌了许久，世界重归于安静，这次是江瀚先醒来。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不用在睁开眼睛之前用耳朵判断周围的动静。枕头边放置了个人终端，身上的工作服已经换成了睡衣，袖子很长，不用想江瀚也知道这是谁的衣服。

　　衣服的主人被可怜地挤在了旁边的角落，这张床明明很大，谢弈偏要握着他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睡在他的身侧。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江瀚低头看谢弈熟睡的侧脸，他任由谢弈就这样握着他的手，没有抽出，曾经江瀚习惯于和陈霖进行亲密接触，当知道谢弈就是陈霖后，他同样保持着这种习惯。这样的姿势，江瀚不好乱动。他正打算用另一只手拿过放置于枕头边的个人终端，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右臂因为电流的刺激，已经没有知觉，无法移动。

　　弄出的动静把谢弈吵醒，谢弈睁开眼睛后，先是低下头确认江瀚的状况，在看到江瀚醒来，他扣紧了手指，牢牢掌握住了江瀚的右手，从床上起身朝江瀚慢慢靠近。两个人的距离拉近，近到江瀚可以看见谢弈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谢弈见江瀚没有抗拒，用鼻尖蹭了蹭江瀚的脸颊，嘴唇无意地蹭过他的嘴角，湿润的带着桑葚酒味道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片薄红。

　　这片薄红还没来得及消去，就被谢弈敏锐地捕捉到。他停下了动作，发出一声轻笑，“江瀚，为什么会脸红啊，是因为我的呼吸烫到你了吗。”

　　“是。”江瀚明知道谢弈的呼吸只有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作用，却还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想要用左手推开谢弈的胸膛，左手受伤使不上力气。他又尝试用右手，谢弈的手比他的大一些，江瀚根本无法从十指相扣中挣脱。他头一次因为失去知觉的手臂而感到懊恼，受伤让他无力反抗，困在谢弈的怀抱里。

　　“那就不让你的皮肤感受到我的呼吸。”

　　谢弈的回答让江瀚有些惊讶，最擅长得寸进尺和厚颜无耻的谢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倒是让江瀚很意外。但很快，江瀚就知道谢弈的本性并没有改变。

　　谢弈的嘴唇从江瀚的嘴角蹭过，带着点依依不舍的眷恋。他终于松开了和江瀚十指相扣的手，转而把手贴在江瀚的腰间，沿着腰部慢慢滑过，揽住江瀚的腰，顺势把江瀚往怀中一带，头埋在江瀚的颈窝。

　　这种带着暧昧的试探态度让江瀚有些难以招架，这样的姿势确实感受不到谢弈的呼吸，但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烫，颈部的皮肤有些发痒。谢弈知道他的底线，频繁试探，自己因为受伤造成的迫不得已的妥协，反倒成了谢弈更进一步的助推剂。

　　力量上的悬殊差距让江瀚知道自己不可能挣脱谢弈的怀抱，他静等谢弈下一步的动作。但谢弈没有得寸进尺，就这样抱着江瀚，一直到个人终端发出震动声才松开。

　　谢弈打开悬浮光屏，在上面轻点几下。家居机器人拿着一个托盘移动到床边，托盘上放了一碗粥和两碟清淡的小菜，谢弈拿起放在托盘上的碗和勺子，舀了一勺粥，贴近江瀚的嘴唇。

　　“医生已经打了修复针，你的左手一周内就会恢复。江瀚，这一周的饮食起居我来帮你。”

　　机械臂和机器人能够满足一个人的日常需求，即使江瀚左手受伤他也可以依赖人工智能解决。江瀚清楚谢弈的企图，没有反驳，喝了一口粥。粥的温度刚好，鲜甜可口，比他之前在詹森的房间里的饭菜好吃很多。

　　“好吃吗。”谢弈又给他喂了一勺。

　　“好吃。”

　　“是因为它是我做的所以好吃，还是因为是我喂给你的所以好吃？”

　　二选一，不管选哪个都是在夸谢弈，都会是让谢弈满意的回答。但江瀚在此刻想当一个没有情趣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判定他和谢弈的关系，又该依据关系做出怎样的回应，只能沉默不语，一直喝粥，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粥很快喝完了，机器人把碗收走，房间里剩下江瀚和谢弈两个人。江瀚静静地看着谢弈，他在等谢弈的答案，等一个关于他们两个关系的答案。

　　谢弈没有让江瀚等太久，他打开悬浮光屏，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握紧了江瀚的双手，解释道：“给你暖暖手。”

　　“在你失踪后，我调取监控，知道了把你带走的议员的身份。我原以为这是沈卓淳在幕后操控，但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沈卓淳给了这位议员最高权限，删去了议员在伽玛军团的行踪。陈晟在各个军团搜查时一无所获，找遍军团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你。”江瀚感觉到谢弈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卓淳不知道你的去向，结合近期的人口流动数据，我只能猜测你还在赫兹星。经过悬浮车的数据比对，锁定了位置。”谢弈用这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三天的所有努力，在复杂的悬浮车行驶轨迹中找到最可疑的一条谈何容易，他不会告诉江瀚，在这三天里他只睡了5个小时。在部下都为谢弈的死而复生庆祝的时候，谢弈仍在监控室寻找江瀚的踪迹。

　　“詹森很警觉，原计划是把詹森的住所断电5分钟，但詹森的房间被更改过，有自己的发电系统。对不起，江瀚，我来晚了，让你的左手受伤。”谢弈把江瀚的手贴到自己的胸膛，带着歉意的目光在江瀚的左手上停留许久，“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

　　一道伤疤横穿过谢弈的胸膛，疤痕的边缘皱起，显得这道伤疤更为可怖。粒子束烫伤了谢弈的皮肤，斯坦星没有高纯度的修复针，来到伽玛军团后，为了不信任怀疑谢弈没有借助陈晟的权利申请药品，等待伤口慢慢愈合成了这幅鬼样子。

　　“没关系。”江瀚能够感受到谢弈心脏的磅礴生命力，他不忍心看这条横穿胸膛的伤疤，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再次回到斯坦星粒子束从天坠落的那一天，他已经能够想到粒子束和皮肤接触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太多次，但请允许我再说一次。”
　　“至于之前你所问的，我的答案是，”谢弈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愿意把我的信任和真诚都交给你，江瀚，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江瀚怔愣了一下，他在听到谢弈的答案之前内心无比忐忑，但当真正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又有一种不真实感。爱这个字被谢弈说得像是有万般柔情，江瀚看着自己指尖的伤疤，谢弈已经把手垂下，江瀚没有受到任何束缚，他可以把手收回，也可以停在这里。

　　江瀚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碰谢弈的伤疤，顺着蜿蜒的疤痕拂过谢弈的胸膛。伤疤还没有淡去，他的手能感受到细细的凸起，谢弈的体温比他高，江瀚不知怎么了，浑身上下因为简单的接触也变得燃烧起来。

　　“别动，”谢弈制止住了江瀚的动作，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江瀚的眼神很暗，“我的意思是，再继续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温度调节器开始发挥作用，从房顶往下吹冷风，缓解了江瀚和谢弈之间的燥热，也让江瀚的理智慢慢变回清醒。他专注地看着谢弈的脸，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斯坦星是陈霖，是他的助手，在赫兹星是谢弈，是他的上司，而在之后，将会是他的爱人。

　　“我也爱你，谢弈。”江瀚笑了一下，到达赫兹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之前所有的偏执和悲伤在此刻得到结束，从斯坦星到赫兹星，他终于到达了这次漫长旅程的终点。

　　“不过，你一定要让我看见你的诚意。”

　　“好。”

　　谢弈这次没有隐晦地让自己的嘴唇从江瀚的嘴角擦过，而是真真切切触碰到了柔软的唇瓣，江瀚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一些，像是温顺地长在枝条上的浆果，任由他采撷。

　　解决完感情问题后，谢弈被陈晟催去上班，江瀚从枕头旁拿回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他打开消息界面，接入伽玛军团的网络，消息的震动声响起，他先点开和杨絮影的对话框，看见杨絮影驳回了他的辞职申请，并附言：“这种事情，你和谢弈商量就好了，不用告诉我。”

　　他本该在交谈中就和谢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却困于甜蜜的陷阱里无法脱身。感情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支撑着江瀚独自度过悲伤的时光，又让他心甘情愿停留在另一条路。江瀚叹了口气，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非以爱的名义捆绑在谢弈的身边。

　　江瀚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想。他往下滑，其他的消息都是一些来自于同事的庆祝，江瀚看了许久才明白。谢弈拿回自己的身份之后，从机甲部门带回了维修好的机甲，而在维修过程中做出突出贡献的江瀚，则被授予一等功勋。

　　这意味着在三天后的表彰大会，他会与谢弈站在一起，接受同等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