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修机甲有前途吗》刚醒

31、第 31 章

　　两条消息连在一起让江瀚感到十分茫然，陈霖的去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结束了，留他一人从梦境中醒来，独自面对这混乱的人间。

　　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就这样草草完结，在斯坦星的一幕幕从江瀚脑海中掠过，留下乘坐星际列车离开斯坦星的画面。从警察局拿到箱子的那一刻他选择回到赫兹星，他知道剩下的旅途要在伽玛军团接着走。

　　但伽玛军团好像把陈霖的生死置于不管不顾的境地，陈晟对于他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不管不问，亲人去世却没有在陈晟的身上感受到悲怆的情绪。明明斯坦星属于伽玛军团的管辖范围，但竟然是依塔军团率先来到斯坦星解决雷暴造成的信号屏蔽。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伽玛军团呢？是陈霖和王衡在最后时刻为他指明了方向，江瀚把所有信任放在陈霖身上，朝着陈霖来时的路走回去。

　　这中间缺了些东西，不然无法解释陈晟和伽玛军团的冷漠。

　　沈卓淳找他聊聊，一定是有话要说，不单单是陈霖的事情，也可能有……别的事。

　　“可以，我们在哪里见面？”

　　“明天晚上会在蔷薇庄园举办依塔军团和伽玛军团的联谊会，届时我会在二楼露台等您。”沈卓淳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明天晚上举办联谊会，江瀚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听沈卓淳的描述这应该是是个盛大的聚会，按照常理应该早就通知了，但他把消息列表翻来覆去查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相关的通知。这不是机甲部门的风格，智能机器人会在前一天晚上给出每个人第二天的日程安排，联谊会也应该出现在日程表中才对。

　　江瀚打算发送消息给杨絮影部长，却猛地回想起来谢弈就住在他宿舍的下一层。现在已经是深夜，机甲部门的工作人员不会在非工作时间回复消息。江瀚关闭虚拟光屏，抱着满腹疑问他乘坐电梯到达谢弈的门前，在门上的虹膜识别器上确认自己的身份，将访客的信息传递给智能管家。

　　门打开了，但是来开门是陈晟。

　　江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陈晟，愣了一下。

　　“谢弈上将……他的房间安排给你了，所以他没地方住，在我这借住。”陈晟赶紧解释，刚刚谢弈上将告诉他卢欣的身份被江瀚识破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在江瀚面前掩饰。

　　“江瀚，你是来找谢弈上将的吗？”

　　“不，找你就可以。伽玛军团和依塔军团近期要举办联谊会是吗？”江瀚在门口站着迟迟未进去，联谊会的事情问谢弈或是陈晟都没有区别，但想起谢弈纠缠不清的模样，他感到一阵头疼。

　　“是，不过，机甲部门的人最好不要去比较好，我就没有让杨絮影发通知。”

　　谢弈出现在陈晟的身后，他看着江瀚，问道：“为什么不进来。”

　　“对对对，江瀚，你快点进来，进来说。”陈晟接上了谢弈的话，侧身让出一条道路让江瀚进入房间。

　　机械臂为江瀚端上一杯姜汁撞奶，想起谢弈和陈霖身上的桑葚酒的问道，他在空气中闻了一下，鼻腔里充满了牛奶的甜味，一丝桑葚酒的味道都没有。看来桑葚酒也不是伽玛军团的每个人都爱喝。

　　谢弈和江瀚分别坐在餐桌的对面，陈晟坐在谢弈的右侧，距离谢弈比较远。
　　虚拟光屏放大悬浮在餐桌的正上方，三个人都能清晰看到上面的内容。

　　“江瀚，伽玛军团的财政长官威尔逊对机甲部门的开支提出了质疑，认为机甲部门不需要花这么多星币，直接指出杨絮影存在挪用公款的问题。你也知道，解构室里藏着我的机甲，维修机甲需要大量的维修材料，所有的维修材料都是伽玛军团进行统一购买，这笔账很难隐藏。”

　　“随后，威尔逊联合依塔军团的财政长官方圆指出，陈晟上将多次包庇杨絮影的实验，纵容杨絮影用机甲部门部长的身份谋取私利，这背后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建议彻查陈晟上将的个人终端。但是这个提议被沈卓淳否决了，沈卓淳让方圆不要随意构陷他人，申请举办听证会，依塔军团的人不会出席。”

　　“而听证会的时间，就是明天晚上。所以，为了保护你，没有发布通知。”谢弈将虚拟光屏推向江瀚，让江瀚看听证会的人员。

　　如果财政部门有陈晟的人，这笔账其实不难隐藏。但是问题就在于整个伽玛军团只有机甲部门完全归属于陈晟，确切地说，是归属于谢弈。陈晟没有搭建起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他混吃等死的日子里不认识其他派系的人，也不喜欢酒局，当上伽玛军团的负责人纯属赶鸭子上架，是杨絮影和谢弈的其他部下硬抬着陈晟上去的。谢弈假死后不久，西格玛星出了点事，谢弈的其他部下主动驻扎到西格玛星去了，现在的陈晟，在大家看来是颗软柿子，威尔逊试着捏一捏，沈卓淳试着捏一捏。

　　在江瀚没有到来之前，陈晟已经把沈卓淳和威尔逊骂了千百遍。威尔逊自谢弈上位以来看他们这伙人不顺眼，也就算了，至少是伽玛军团的人。而方圆和沈卓淳，瞎掺合进来干什么，正话反话都让这两个依塔军团的人说了。听证会将会全程录像在星网上进行公示，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这个破事。

　　特别是沈卓淳，直接绕过他向江瀚发消息，依塔军团的后勤人员进伽玛军团都得打申请，凭什么沈卓淳就直接发消息过来了，这是看在陈霖和江瀚都死了的份上不装了是么，陈晟的怒火已经烧到身体各个部位了。

　　江瀚看到听证会的参会人员上有陈晟、杨絮影、傅慈和威尔逊。心里对当前的局势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些人一旦离开，在依塔军团的联谊会上机甲部门的人没有任何依仗，如果他去了，可能被沈卓淳带走都不会有人拦着。但他对沈卓淳的聊天内容十分好奇，只要是和陈霖有关的任何消息，他都想去抓到手里，就算是陷阱也无所谓。

　　他把光屏切换到和沈卓淳的聊天界面，递给了谢弈，“我知道去联谊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谢弈一眼就扫到了“陈霖”这两个字，他体会了一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在斯坦星伪装身份的惩罚终于降临到了他的身上，无名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疯狂燃烧，是比透支精神力还要让他无法忍受的疼痛。

　　“陈霖对你很重要吗？”他曾一次次努力撬开江瀚的心房，他想要从江瀚紧闭的口中得到那个答案。

　　江瀚淡淡道：“我不想说，谢弈上将。”

　　这是比直截了当的否认更让谢弈感到痛苦的回答，江瀚给自己画了一个圈，陈霖站在圈的边界，而谢弈，一定站在圈外。他一步步试探陈霖在江瀚心中的地位，是想找到一个答案，但是谢弈忘记了，当他换了种身份重新站到江瀚面前，就已经失去了让江瀚坦诚真心的资格。

　　“我会和你一起去，以卢欣的身份。”谢弈没有理会陈晟惊愕的眼神，做出了承诺。

　　江瀚解决了联谊会的事情，没有过多停留，与陈晟、谢弈道别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当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听到谢弈的声音：“都不多坐一会，真是铁石心肠。”他没有理会，陈霖是陈晟的舅舅，江瀚对陈晟有一些亲近，但不多。但对于谢弈，江瀚没有太多的感情。

　　等到监视器里没有江瀚的身影，陈晟打量谢弈阴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明天真要去联谊会吗？”

　　“去，我已经答应江瀚了。”谢弈在酒柜里翻找了很久，才想起来桑葚酒已经在昨天全部喝完了，他把酒柜的门关上，心底传来一阵苦涩。

　　“那老大，你想好怎么和江瀚说你和陈霖的关系了吗？”陈晟斟酌着用词。

　　谢弈没有回答。他很想靠近江瀚，但是江瀚做出的任何回应，都会被他拿来比较，很明显，江瀚对于陈霖更为热烈，他困于这种失衡的关系。有时候谢弈甚至会嫉妒那个叫做陈霖的自己，明明都是相同的灵魂，江瀚凭什么只关注于陈霖，而不是谢弈。难道迟一个月相遇，就会失去在江瀚心中的地位吗。

　　如果他告诉江瀚，陈霖已经死了，那他将永远活在陈霖的阴影之下，陈霖将成为他和江瀚之间迈不出去的一道坎。
　　如果他告诉江瀚，他就是陈霖，谢弈不知道江瀚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当亲近的人死而复生，以另外一种身份重现出现在江瀚的面前，他隐约感觉江瀚并不会感到高兴。

　　“你还是担心自己明天的听证会吧。”

　　“我不担心，杨絮影会在最前面阻挡威尔逊的进攻。”

　　但老大，你只能独自承担江瀚的情感。这句话，陈晟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