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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m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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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航刚上大学那会,他跟舍友每天都出去胡吃海喝,花天酒地了大半个月,一边忍着口腔溃疡的痛,一边不断地一天四五顿地吃。
放肆的结果就是,钱包迅速变瘪。后面的半个月,囊中羞涩的徐子航只能跟着秦翰蹭饭,但秦翰是个坚定的南方胃口且是个养生党,不喜欢大油重味,不喜欢街边大排档,不喜欢太吵太闹。
之前徐子航跟舍友出去吃饭都会邀请他,但他都不太喜欢。跟着秦翰吃饭的徐子航只能跟着秦翰回归到美味养生的南方菜。
丰富了大半个月,突然寡淡起来,徐子航吃了一个星期就有点抓狂,每每路过校门口,眼睛都会被那煎得香香脆脆的小饺子,洒满孜然香料的鸡架,圆鼓鼓的鸡翅包饭,还有烟火缭绕的烧烤档紧紧吸引,走一步,停三步,那架势简直就像是牛郎织女依依离别。
但是吃饭这事,付钱的说了算,而秦翰是坚定不移的,并且发现徐子航口腔溃疡几个星期都没好,还每隔几天就带他去凉茶铺喝凉茶。
徐子航再坚持了一周,11月最后一天是秦翰的生日,之前徐子航就留着八百块给秦翰过生日。生日那天,他和舍友里应外合把秦翰骗到海底捞,用一个鸳鸯锅留住秦翰。
徐子航嘚瑟,连同海底捞员工给秦翰过了个热热闹闹的生日,还特意给亲自上场给秦翰拉个一个长寿手工面。
秦翰被麻辣烫底的热气熏得直皱眉,幸亏还有一个番茄汤能够吃。
两个锅底都是红彤彤的,但泾渭分明。
徐子航趁秦翰上厕所的间隙,他偷偷把泡过麻辣烫底的一个豆腐和一个牛肚偷偷地放在秦翰的碗里。
徐子航等秦翰回来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悄悄留意着秦翰夹东西。
秦翰回来拿起筷子不疑有他,拿了一块豆腐,一咬就知道不对。
咳得惊天动地。
豆腐放在麻辣锅里滚了许久,吸满了汤汁。一咬,滚烫麻辣的汤汁马上爆出来,秦翰一个不留意,辣油直接呛到喉咙。
徐子航没想到秦翰反应这么大,毕竟他第一次吃虽然有点辣,但觉得还好,没有辣到吃不下的程度。
他手忙脚乱地倒了杯酸梅汁给秦翰。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
秦翰咳了一会,喝完一整杯才恢复。
徐子航满怀歉意地看着秦翰,生日这天他居然差点把寿星公折腾没了。
“没事。”
秦翰拿着纸巾擦嘴。
“那……好吃吗?”徐子航小声地问,他觉得只有他一个人享受美食实在不厚道,他要拉他最好的兄弟一起享受。
“不太习惯”秦翰说,随即又抬头瞧见徐子航一脸失落,转口又补充:“但,还行”
徐子航认为自己成功把兄弟拉进来一起享受美食,听到后兴奋地再夹一块牛肉“你试试这个,牛肉没那么吸汤汁,没那么辣。对了对了,你再试试我这蘸料,微辣的酱油……”
随后,秦翰的饭碗就这样被徐子航一点一点地攻占,塞满了他的推荐。
徐子航现在想起还觉得成就满满,要不是自己,自家兄弟至今还没领略过世间美味。
两个成年男人,干完三盒牛肉,两盆蔬菜,两盒牛肚牛丸鹅肠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徐子航吃得肚子浑圆,摊在座椅上,彻底舒坦了。
吃饱喝足但还得干活,徐子航吃完东西就开始犯懒,像只小猪仔一样躺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秦翰笑了笑,长腿一伸,踢了踢对面的小腿:“洗碗!”
“等一下嘛”徐子航不愿意起。
秦翰开始收拾吃剩的东西了“快点!”
徐子航不情不愿地跟着起身,他最讨厌的就是洗碗。
两人一个收拾剩菜,一个打扫残渣,一个洗碗,一个擦碗,虽然不情愿,徐子航还是做了。
“对了,我明早回去出租屋收拾东西,后天跟着舍友去宁城外拍,出差一个星期。”
秦翰问:“是去做摄影师吗?”
徐子航说:“emm,也不是,就一外快。”
秦翰又说:“你不打算找回一个专业相关的稳定工作?”
徐子航之前是怕秃头那群人时不时上门骚扰,所以他一直不敢找正经的上班工作,只能打些散工,现在……
“我这几年,都是打些杂七杂八的散工,履历从三年前就一片空白。和同届的比,我没有工作经验,和应届生比,我年纪又大。想要有工作经验的,不会考虑我,想要白纸一张的新人,倒不如找个应届生容易拿捏、容易塑造。我这不上不下的太尴尬了……”
“你怕了?”
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小狗,徐子航横着脖子大声说:“怕什么,就是……就是……我现在去找个律师助理,实习生的工作才两三千,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钱。我这拍拍照唱唱歌的,一个月都有一万多。我这是现实条件决定。”
秦翰抬头看了徐子航一眼,主动转移话题:“律所一个长期合作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后天也得带着团队过去宁城看看。你买机票了吗?”
见秦翰转开话题,徐子航提着的心,高高拉起,又放下。
“还没”今天刚定下的工作,徐子航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那你跟着我走把,我也是后天。”秦翰说着,拿手机给助理发信息。
徐子航呆呆点头。
“你那出租屋东西多吗?要不我明天下午开车陪你去?”
“啊,不用,你去上班吧”
“我明早有个早会,得安排后天出差的事。中午都没得空出去吃饭,你帮我带个外卖上律所。我们吃完就一起出去。”
秦翰什么时候都能把事情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徐子航习惯性地听秦翰的安排,甚至都没想到为什么他们自己订外卖不行,非得要自己拿上去。
两人洗完碗就分头回房,秦翰拿来了徐子航换洗的衣服,还把昨晚说过的拼了一点的模型拿过来。
徐子航洗完澡,拿出衣服,看见那还包在包装袋里面的三角小布料,解开包装,纠结了几秒,别别扭扭地穿上,果然,空荡荡的,大了。
裤衩和短裤都是大一码的,风吹蛋蛋凉。
蝉鸣声静谧的夏夜格外明显,配合着河边的蛙声,就像一个合唱团一样,此起彼伏地配合着。
徐子航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远处透着星星点点,那些是商务大厦还在挑灯加班的社畜。
他双手交叉耷在栏杆,吹着晚风,明明是许久没有的惬意状态,却无暇欣赏美景,心里想着秦翰的问题。
三年前毕业,他无暇考虑前程,最重要的是赚钱。
律师的路又苦又漫长,前期的助理更是收入甚少,为了生存,他无法选择,只能选更多捷径,赚快钱。
一晚演出大几百,一天跟拍甚至有叫价上千,就像他这次答应旅游跟拍又接近五千。一个星期五千和一个月两千,他选前面。
许多人,小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注定不凡,他们幻想着自己就是主角,将来的一天,他们能够成为那个站在众人之上。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人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平庸。
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是如此的大,有的人出生就站在终点,有的人跑得飞快,付出同样的时间,但是收获却截然不同。
世界本不公平,世上也不单单只有一条路,路上花团锦簇,有的人走着走着或者停下,或者拐角。能够从一而终,坚持同一条路,走到终点的人凤毛麟角。
徐子航又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孙琳琳说她的闺蜜是个真的网红,后面有个工作室帮忙运营找好,如果这次拍得好,甚至可以把徐子航招揽进去,数据好的话,一个月能够两三万。
这个数字可比现在徐子航的收入多出个两三倍。
徐子航听到的时候是真的心动了。
但是当今晚秦翰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当摄影师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改口。
说不清是慌张的掩饰,还是口误。
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为得到一个机会,一个得到稳定且高薪工作的机会而兴奋不已,但是面对秦翰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隐瞒,甚至回避。
心动是真的,回避也是真的。
秦翰亲眼见证过他的高中,见证过他的大学,为了考T大法院,他可以连着好几个星期不回家,秦翰就陪着自己在学校宿舍刷题,为了一个模拟法庭,秦翰陪着他翻条文,翻案例,就一个问题,能陪他演练无数次。
徐子航把头低下,头顶上是璀璨星辰,前方的尽头是无边的大海,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