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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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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询皱眉,想踢开孟商,却被压制得死死的。
“慌什么?殿下,在我这,不要拿所谓威严来压我,更不要身居高位的指使我做什么。不要试图挑战我,好么?”孟商放开了贺询的手,把人扶起来拉入怀中,轻轻揉红印。
贺询抿着唇,半晌才道:“知道了。”
孟商亲吻怀中人眼角,“你想我去做什么,可以跟我撒个娇。”
话音一落,他清楚地感觉到贺询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了。
贺询转身勾住孟商脖颈,“孟商……上元节陪我出去玩儿,好不好?我们去猜灯谜。”
“好啊,我的殿下。”孟商笑吟吟的,“殿下能屈能伸呢。”
贺询不在乎他怎么说,“你就非得看我服软,以后我注意着便是。用完膳你去趟靖王府呗,啊,可不能让我那好二弟的耳目发现了。”
孟商接过纸条,亲了下他的额头,“国师的耳目都奈何不了我,何况他的耳目都是大活人。”
贺询把玩着孟商的头发,“要你跟国师斗法,孰赢?”
孟商把刚刚推倒时贺询散乱的碎发捋好到耳后,“自然是我。怎么,殿下想将来封我个国师么?”
贺询不吭声,耳根微红,孟商又去亲他耳朵,亲完就更红了。
孟商轻笑,“殿下继续看地图吧,刚刚说得很好,明天带你出宫,去看看上元节布置得怎么样了。”
贺询把脸埋进孟商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论两方皇子和站队大臣如何盘算,都有一个共识——波涛汹涌须得是暗流,断不可摆上明面来,叫皇帝知道了。
若是圣上身体日落西山便也罢了,但今上,也就是文帝,年四十有七,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在他没有准确的属意谁为太子之前,是不能去明着站队,揣摩圣意的。
上元节自是得好好过的。孟商牵着贺询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寻找猜灯谜的摊位。
贺询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这么亲密,几次想挣脱,最后只能被牵得更紧。
孟商一直攥紧到摊位前,才肯松手。但却搂着贺询的腰,看他找灯谜。
“三星对清水——找到了。”
贺询摘下这盏灯笼,递给摊主。交接时他手里被塞了块黑布,借着流光华彩的光线掩藏,加上大部分人看来都是在盯着孟商揽他腰上的手,并未关注他和摊主的小举动,总算是拿到了信物。
贺询还提着心,没回到府上,就没法彻底放松。
他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却被孟商拉住了。
这么些年下来,孟商已经不是那个半大少年了。他身量更高了,身形也长开了,脸上又总是挂着笑容,其实每次跟着贺询出去,哪怕低头跟在后面,也有不少宫女盯着他偷笑。
青年凑到他耳边,悄声笑道:“殿下,大好佳节,难道出来取个信物就回去?”
贺询在孟商面前没什么定力,耳边风一吹,就稀里糊涂地跟去了人群中游玩。
一直到大半夜,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贺询才能拉着已经吃了五碗元宵,撑得走不动道的孟商回府。
孟商整个身子压贺询身上,他虽然多年来没有荒废了功夫,但也实在搬不动一个刻意往他身上压的成年男子,于是只得路边截了辆车,这才轻松了。
贺询坐在车中,孟商枕在他腿上,随车辆一颠一颠的。他摸了摸胸前的黑布,里面包着虎符状的物品,果真靖王是有块时代传承的将军令的。只是这虎符只有一半……难道另一半在刘将军手中?这是几时托付的?
恐怕文帝早已知道这一点,才留着当年十几岁的靖王到现在。
文帝这么想除掉靖王,肯定不会有等表兄自己交出虎符的想法,只可能是想待下一次西部起战乱,命一皇子领兵出击,以靖王为参军祭酒。若战胜归来,头功自然是皇子的,也好劝靖王交出虎符,令众将士彻底归顺皇室。
如若战败——靖王身为参军,无法护皇子周全,赐死自不用想,而出征的或许又刚好是他贺询,靖王府就彻底断绝了血脉,众将士也只能听命于朝廷。
贺询摸索着虎符,虎毒尚不食子,不知父皇会派谁出兵呢?
皇后宫中,众人正用完晚膳,贺谊又拉着皇后商量西部的事。
“母后,你说要是西部蛮夷真的撕毁合约,父皇会派谁出征?或是让我跟贺询争执?”贺谊替母亲倒了茶,走到一旁坐着,“行军需得有副将参军,安排已在边城等候的刘将军,还是靖王?”
司菡啜口茶,“谊儿,你还是太年轻,陛下想要除掉靖王,自然会派靖王担任参军,并且还要他以保皇子安危为第一任。”
贺谊等着下文,母后却没了动静,他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司菡放下茶盏,“谊儿,你从小便聪慧,只是太过依赖我了,这剩下的事情如何,应该学会自己去思考。”
贺谊讪讪笑道:“母后,我如今不过十四岁,见事之全面哪比得上您?还是让儿臣再学几年吧。”
司菡不悦地说道,“你比不上,难道十六岁的贺询就比得上了?如今贺询身边可没有谋士外家帮衬着,可你看他在年节上的表现,如此出色,陛下竟也对他刮目相看。”
贺谊争不过母后,思索了会,“平定西部是军功,父皇如此忌惮靖王,想必不会让贺询出征。以靖王为参军,我为主将,倘若战胜,兵权便可彻底拜托靖王的控制。但倘若战败,靖王就算不战死沙场,也必给我陪葬。”
他突然心惊,“靖王虽死,但贺询尤在,万一那些将士还认贺询身上流的徐家血,我岂不是白死了?”
司菡摸了摸贺谊的头,“而且,战胜虽然有功,却不一定能让兵权归回朝廷。”
贺询疑惑道:“这是何意?请母后赐教。”
司菡轻声道,“靖王掌兵多年,谁也不行他们时代忠贞不二,兴许有那一代,自制了虎符呢?武将总归就是那几家出来的,他们若自认靖王虎符,这军功又要如何奈何他们。”
贺谊吃惊道:“他们难道敢反?”
司菡道:“他们怎么不敢?恐怕陛下更怕靖王反。那么多武将,失去了,江山也不保了。届时内忧外患,还谈何皇子军功。”
贺谊气得攥紧双拳,“但靖王世代研习兵法,这一仗获胜可能性极大,难道就要拱手相让吗?”
司菡点头,“必须让。而且,不能叫这一仗打胜了。贺询可以战死前线,靖王必须活到陛下派你再次出征。”
贺谊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只要我那一仗打赢了,以如今靖王躲避官场纷闹的性子,只能支持我称帝了。”
皇宫中,靖王头上汗珠直下,向高座上的皇帝行臣礼。
文帝摆手免了靖王的“万岁”,“徐卿可知,朕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靖王脸上卑谦至极,“想必是为了边疆一事。”
文帝叹气,“不错,且朕膝下恰有两位适龄皇子,正好让他们历练一二。爱卿认为,派哪位皇子出征合适呢?”
靖王沉声道,“臣以为,派大皇子更合适。”
“哦?”文帝注视着靖王的一举一动,“为何?”
靖王道:“大皇子年岁更长,且在年节上表现出了深谋远虑之相。二皇子尚未及舞象之年,行事上略有欠妥,皇后对独子又多有溺爱,恐不宜为大将。”
文帝沉思片刻,摆摆手,“朕知道了,爱卿回去歇息吧。”
靖王行礼告退,暗自庆幸孟商小子传信上元节交递虎符时,叮嘱了句“若皇上问起择将一事,只管推举贺询”。
否则今日匆忙入宫,只怕来不及思索皇帝心中所想,反倒漏了马脚。
翌日一早,贺询还未睁眼便朝身旁摸索,没摸到人,这才起床巡视四周。
房里也不见人影,今日起得如此早?
贺询正更衣准备读书,孟商走进来另拿了套衣服给他。
“穿这身,”孟商给他换好新衣裳,“虽然你前几年跟着人学了骑马射箭,准头也算过得去,但上战场是万万不够的。其余刀枪棍棒,也只不过粗略修习罢了。今日起,你跟我练习枪法。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枪才是最致命的。”
贺询刚起床就要被拉着练武,心想,这要是换个人来叫我,保准拿了枪,第一个就捅你。
但孟商是他万万捅不得的,何况也打不过他。
孟商拿了柄长枪扔给贺询,“练吧,先打套基本功我看看。练好了去用早膳。”
贺询心里惦记着早膳,却也知道孟商敷衍不得,便老老实实打了几遍基本功。
孟商看着差不多了,拿了那把天天敲这翘那的扇子,“你来朝我打。”
贺询被这话吓了一跳,发现孟商居然是认真的,便知道恐怕自己和他差得远了。
“刷——”枪尖破空袭来,却被扇子轻巧挡下。“殿下,时机不看好就出枪,刺不中要害的。”
说罢抖腕使力,震开枪身,脚步腾挪,竟逼到了贺询跟前,还把枪夺了去。
贺询被突然靠近的人吓到了,怔愣后退了几步。孟商丢了枪走上前来抓他的手,“殿下,回神。去用膳吧。”
贺询麻木地点点头,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孟商实力差距有多大。
但这人来到自己身边后,分明天天游戏玩乐,哪有练过武?
贺询搞不懂,准备下次有机会问问他,现下还是先用膳。
贺询放下碗,正准备开口,孟商已经抛了个问题过来,“殿下,二皇子是唯一能与你夺嫡的人选,你准备怎么解决他?”
贺询略加思索,道:“西部战乱。”
孟商轻笑:“这是他们解决你的方法,你却不能靠打仗除掉他。”
贺询道:“他们必是想让我出征,却不想让我告捷。但先不论这仗何时才打响,他们要如何令我战败?十年前可汗与舅父不相上下,舅父中暗箭身死,可汗也重伤不治而亡。如今的夷族,靠大军足以对付。”
孟商又在拿扇子敲桌,“殿下,凡投入,必求回报。如果皇上派你出征,是抱着置你于死地的想法,为何年节要赐你府邸呢?他求什么?”
贺询没想过这个,“难道不是为派我出征做个铺垫?有此恩在前,再把军功给我,使大臣们怀疑父皇这是要培养我,而非除我。毕竟又有谁知我会败呢。”
孟商摇头:“这可不是所求。二皇子近日异常活跃啊,上山打猎,游园赏花。吸引了明面上所有目光,暗地里就好行事了。”
贺询脑中一缕思路闪过,“父皇……莫非打算除掉司家?”
孟商扇子不敲了,抱住贺询亲一大口,“殿下真聪明。你的好二弟想借敌国手除掉你,但一个年幼皇子是大没有这能耐的。司家在朝中扎根多年,没有通敌叛国的罪名,高座怎么坐的舒心?”
贺询也反应过来了,“父皇恐怕已经不在意靖王是否掌兵权……不,这兵权还是要回到靖王手中的。那夜表兄交于我的虎符只有一半,原来另一半不在刘将军手中,而是在父皇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