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却坐促弦弦转急 南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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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上朝时，众人忽然发觉礼部尚书有些怪异。竟然力排众议提出大肆操办登基事宜来震慑四海，一夜之间就拟好各项流程递呈陛下。
他衣袖之下，一只控心虫正红的发艳。
在诸大臣据理力争的朝堂之上，并无季徘徊的身影。
此时的她千里走单骑，正奔驰在山间密林之中，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匹骏马飞奔着赶来没有半分停歇，终于赶上她的脚程。
季徘徊正在炭火前烤着冷硬的饼子，忽而想起顾亦空在兵部小心翼翼唤的那声“徘徊”，一时间苦涩，愧疚涌上心头。
自那次以后再没见过他，不知顾亦空现今如何，她吃着饼味同嚼蜡，心中不住地哀叹，情之一字果真绊人心，不仅是自己的心，还有旁人的心，她感觉自己又听到顾亦空的声音了，真是作孽。
可，怎么有些不对劲？这声音听上去清朗温和，并非她记忆中的那样。
“徘徊——”
又一声传了过来，这次仿佛就在她的耳边，伴着踏雪的吱呀声，是终于寻到她高兴的声音。
她诧异地转过头，竟然看见顾亦空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瞳孔中映出她鼓着脸的模样。
顾亦空抽走她手中的烧饼啃了起来，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将里头黑乎乎的东西拿出来架在火上烤。
得意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模样，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她“还在想我为何知道你在这里？
这还不简单，京郊大营空了别人不知，我自然知道，也不瞧瞧我是做什么生意的，新帝登基，边境动荡是常事，你主动出击以震慑四方。
胡人已然被你吓退，只剩北辽和南疆。北辽势大，且如今寒冬腊月将士们根本受不住，你自然只会选南疆。我少年就散养在山野，别说南疆，南天我都去得，循着踪迹找到你不是什么难事。”
季徘徊先是震惊，然后是生气，继而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又有些无奈。她自问若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她是决不会再执着，可是顾亦空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想到这里，她就不会憋在心中，果然问出声来“顾亦空，我究竟哪里好，好到让你做了这么多事情。”
他听了先是一愣，快活地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止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才对她说，“你就是个坏女人，或许我就喜欢这样的才被你迷住。若非喜欢你，舍不得碰你，我真想将你生吞活剥了，消我心头之恨。”
季徘徊撇过头去，顾亦空见她恼了，吃吃地笑着，也有她受委屈的份，真是难得见。翻了翻火架子上的烤肉，香味已经冒了出来，取下来准备递给她。可是凑近她却突然听到低低的抽泣声，顿时如遭雷劈。
将烤肉丢在地上，围着她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又不敢碰她，笨手笨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会说我错了，别哭了，可是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准备。懊悔方才为何要这么说，真想回去堵住自己的嘴。
“徘徊你别哭了，是我惹你伤心，打我骂我好了，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没有异议。只是可不可以别哭，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哭，我立刻就走绝不出现在你眼前！”
季徘徊深深埋着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也觉得自己太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顾亦空，他又有什么错呢？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却被这样对待，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世上没有两个季徘徊，这样她就能毫无压力地和李确在一起，然后将另一个季徘徊送给顾亦空。狠狠抹去眼泪，她继续上马朝既定的路线奔去，顾亦空也踩灭火堆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无言，季徘徊如今还没办法面对他。
而李确在听闻顾亦空不见之后，一样沉默不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亦空又想做什么。任他如何相信季徘徊的心，也忍不住害怕万一。然而此时朝廷局势胶着，不能离开半步，他心中如何翻涌，也只能暂且压抑。
沉闷心事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李确抬眼看见一身黑衣的方祈环着手含笑来到他面前。方祈无事从不会轻易出宫，果然，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玩意儿摆到檀木桌上，示意他打开瞧瞧。
里头是一个黑乎乎的圆物，李确皱着眉头问“做什么用的。”
“虫卵”闻言，那东西动了一下。“这两日便会孵出来，将它放在重臣议事的华清殿。还有，我托你去看的那几个人的府邸同我说一说罢。”
李确颔首，将地点都详细告知与他，复而不放心，还是问道，“这东西不能伤命，华清殿重臣太多，你有把握吗？”
方祈转身，不紧不慢地告诉他，“阿令也会在那里，我能做什么坏事。”
他这一走并未回宫，而是顺着李确指的地方一个一个过去。要做的都一样，挨着顺序来就是。
一路行至后门开了锁进去，大摇大摆，遇见人就是一把迷药放倒，找到画像上的人就开一只盒子，小小的蛊虫自己就会飞进那人耳中，方祈亲眼看着七窍流血后才会走。
等到了第二日，朝野轰动，在已死的几人中发现互通书信谋反的证据。可是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人心惶然，忽然就安静下来，反对的声音停歇一阵子。
而议政大臣们也倒下一片，朝廷重臣都像是没了领头人，一个两个都不再敢发声，礼部尚书一个人操劳着让登基大典完美落下帷幕，也毫无意外病倒，此后似乎没什么人敢同皇帝叫板。
这一场新旧更迭，在大臣们群龙无首的示弱中，安然渡过。
原本人人都以为还得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最后能安然坐在皇位上的是谁还不一定，谁知好似被人操纵一般，戏剧性地结束。
不过李确还是为此收了个尾，他从华清殿重臣的府邸中一一走出，手中无一例外地拿着一份奏疏，上面盖满各位大臣的印章。
如此一来，他们一个个重返朝堂后再没有多余的话。
季徘徊到了南疆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此次也是如此，粮草早就入了粮库，十万大军驻扎在深山之中，只听她一声令下就能踏平南疆这弹丸之地。
如今唯一的难题就是蛊毒，若是万江用这个对付她，未必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只需等一个人就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亦空从她脸上仍旧看不见好脸色。那日她在自己面前哭了之后，任凭他如何巧舌如簧，也从她嘴里撬不出半个字。如今即使自己就在她面前，她也当做看不见。
营地之中，训练有素的兵士熟练地安营扎寨，只是看见将军身边这个男人不免心中嘀咕这两人怎么都怪怪的。
庞忘道点了粮后火急火燎来对她说“将军，此次军粮恐怕只够我们吃半月的，远还不够呢。”
季徘徊用手示意他噤声，成竹在胸地告诉他，“此次我要来的粮食本是年末犒赏，不多是正常的，如今朝廷还不知我等前来攻打，再说若是声势过大影响我奇袭之效。
你且放心就是，我同西南驻军有联系，粮食定会准时送来，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庞忘道点点头，他当然相信将军，将军说话从来都算数。笑嘻嘻地走了，走之前还对着顾亦空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
众人看见，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眼神都从不屑变成敬佩，看向他们两个的眼神都变得火热。
顾亦空感受到了众人的殷勤，只是也不作声，心安理得享受着。也时常与他们混成一团，毕竟这都是徘徊一手带出来的亲信，顺便可以多了解她一番。
季徘徊完全不管这些，一日日埋头研究布防，好似根本没有顾亦空这个人。
直到有一天，万烈风尘仆仆来到军营，顾亦空正想着如何让季徘徊看着他时开心些，他近日都不敢出现，实在害怕季徘徊一见到自己就暗下来的眼神，这哪里是她在难过，最难受的明明是自己。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发现身后有个黑黢黢的人影快速靠近，一把抓过石头上小兵方才送过来的干粮和水，坐在一旁大口吞咽起来，还不忘赞叹两句，“兄弟，不是吧，军营中的伙食这么好，你这儿竟还有肉干！”
万烈一个人在深山老林中走了大半个月没见过人影，今日一见到顾亦空简直就像饿狼见到兔子，眼睛都绿了，完全没有发觉这人表情多么不耐烦，滔滔不绝地讲着。
从岭南的峭壁是多么难走，到在深林中差点被老虎吃了，还有半个月没洗澡因为自己只有一套衣服且没有澡豆云云。末了一擦嘴巴又点评一句虽然他这里有肉吃，不过味道还是有些差，下次可以改进一番。
等他说完，顾亦空鹰隼一般的双目注视着他的眼睛，短刀一握，横在他的颈上，“你是何人，怎会知道此处有军队驻扎，可还有同伴在此，速速交代，否则我定让你人头落地。”
说着，手又向前进了一分，割开他的皮肉。
万烈瞪大眼睛，差点把吃下去的东西给他掏出来。心中哀嚎道，不是吧大哥，方才我吃你东西，和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一言不出，差点以为你是个哑巴，你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小心翼翼咽着唾沫，“大哥，要不你瞧瞧这是什么。”从袖口抽出一面令牌，虎目圆睁，是军中的样式。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却坐促弦弦转急
，还差 